纪无双下意识地惊呼,惶恐到手足无措,虚扶着和曼曼的手臂,生硬地弹开,脚步交错,连连后退。
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化,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出乌云罩顶!暴雨将近!
大家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见一团黑影呼啸而过。
“什么!!?”瞿韵菲惊呼出声。
“嗯?”
和曼曼缓缓转身就看到白宁徽狰狞的脸,她脑子一哆嗦!
定睛一看,白宁徽五爪已经直冲她的身后,和曼曼来不及多想,腰身一软,用整个人扑倒那只铁臂!
白宁徽手上一重,却见这丫头像腊肠一样挂在自己的手臂,只要他手一垂,整个人都会掉下。
他怒气更甚,狂躁得像只被占领属地的雄狮,一手把人卷回怀里,另一只手照样朝他的目标而去!
纪无双!
敢碰他的女人!
那就去死!
和曼曼被不知道几十度的翻转撞进白宁徽的怀里,竟发现他的脚步没停,她吓得赶忙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嘴巴一磕,强势地吻住了他。
白宁徽贴紧的钩爪只差半步,就能将纪无双的脖子拧断,却被嘴里的香甜阻了行动。
他头一次没有回应她的吻,却不是头一次被她的吻气到。
双目火光点点,几欲喷火!
狠狠把人咬了一口,白宁徽重新抬眸,凶狠地瞪着已经贴在墙上的纪无双……
第五百三十章 有刺客
白宁徽动作一滞,众人马上就发现是他,快速拜见。
“见过王爷!”
孙琼芳更是心思灵巧无比,上去就开始哭诉。
“王爷!曼曼方才,被那刘氏给推倒了,脑袋一阵发晕,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孙琼芳根本不知道白宁徽冲进来是要杀她儿子的,这话本来是要整治刘氏,无意间反而救了她家儿子。
白宁徽一听到那句夸张到没边的:“差点就醒不过来”的话,思维顿时就被带跑了,胸口吓得直接停了心跳。
凶狠的目光顾不上一脸坦然受死的纪无双,飞快下挪,慌张地看着怀里的和曼曼。
挂在他脖子上的和曼曼脑子飞快,眼珠子转完一圈就开始翻着白眼装晕。
“宁徽…我的头…不舒服…”
软绵绵的声音,贴着白宁徽的耳朵——勾引他。
和曼曼的目的很明确,没啥办法了,只好用贱招了。
纪无双罪不至死,她可不能任由白宁徽发疯。
可白宁徽难道就这么容易被勾引吗?
事实上!
这是肯定的。
真的,不能怪他心防薄弱。
和曼曼这是第一次不带姓的叫他,连她自己脱口的时候,两排牙齿都酸得要掉。
更何况白宁徽这个受害者……
这两个字,若是仔细回忆,还真的从未有人叫过,长辈都是叫徽儿,晚辈不会直呼其名,除此之外的人,都只叫他王爷。
连白宁徽这三个字,向来也是她的专属。
可那是她不高兴,发怒的时候才叫的,听来属实没有这两个字,摄人心魄。
原来……他的名字,这么好听。
白宁徽瞬间沉醉了,她总能找到取悦他的办法,真真是长在了他的心头上,总是知道什么都能讨他欢心。
这满脸的喜不自胜,看得他正对面的纪无双,既害怕又不舒服。
紧了紧怀里的软曼曼,白宁徽将痴痴的笑脸埋在她的脖子,哎,这种话,最好能在床笫之间说,他才能顺势干点别的。
方才还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转变得太快,一时间,春雨绵绵润万物,所有人都不知为何舒了一口气。
不,有例外!
地上还闭着眼睛的刘氏,几乎要被孙琼芳这嘴气死了!
有长眼睛的都能瞧见晕的人是她,孙琼芳居然如此不要脸地倒打一耙!
可自己这会儿正装晕,再起来就功亏一篑,只能寄希望于闺女,可这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出什么毛病了,都不为她娘争辩一句。
刘氏偷偷将眼睛打开一条缝,发现这傻丫头满脸怒容,偏偏不说话?
还真是傻了吧唧的!
刘氏不得已,将自己的身子慢慢往旁边挪,“噗通——”
一下摔出孙晓瑶的臂弯,砸得怪狠。
孙晓瑶猛地清醒,看到可怜的娘从自己身上摔到地上,更可怜了!
她终于知道要做什么了!
双目怒瞪和曼曼,她忍不住大骂出声:
“你个不要脸的!把我娘撞倒!还在这装模作样!”
她一边叫骂,一边站起!
没错,没扶刘氏。
脑袋一横,朝白宁徽的背冲去!
她要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但他们都不拦。
“她要撞你。”
和曼曼眼睛双眨,懒洋洋地给白宁徽提了个醒。
被吵到的白宁徽本就不悦,一听她居然不叫他名字了,嘴巴一噘,生气了!
他才懒得管身后什么情况,捏着她的后脖,把她的脸掰正,褐色的丹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对黑珍珠,一言不发。
“怎…怎么了?”
和曼曼被看得有点怕怕,她又说错什么了?怎么孙晓瑶不能移开他的注意力?
孙晓瑶见王爷理都不理自己,恼得脸都红了。
她没敢撞上去,而是绕到两人身侧,胆大到拉扯和曼曼的衣袍!
“你这恶心的贱女人!不知廉耻!不许你抱着王爷!你脏死了快给我下来!”
和曼曼总算安心了,有人拉仇恨,白宁徽也不能一直逮着她的错才是。
被孙晓瑶拉扯得还有点小惊喜,但她仍是心机深沉地死死缠住白宁徽,表示永不分离的决心!
果然,白宁徽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当时就奖励了她一脸口水,顺势一脚踹开无法将他们分离的孙晓瑶。
“砰——”
太可怜了。
眼睁睁看着孙晓瑶砸到结实的柱子,女人们都不禁捂嘴,面带悲悯。
离白宁徽最近的孙琼芳,忍不住倒退了两步,随即想到自己是他女人的干娘,马上又将腰背挺起,不怕!
“王爷……好痛……”
地上,孙晓瑶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肚子好痛,头也好痛,为什么……
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恶心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她眸光含恨地盯着和曼曼,那恨意如此强烈,让和曼曼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把脸上的口水往白宁徽身上抹干净后,和曼曼回视孙晓瑶,突然,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爷!嘶!”
和曼曼才叫出声,屁屁就挨打,她莫名地回头看着白宁徽,就看到他一脸孩子气的生闷气。
这是怎么了?还在生纪无双的气?
也不对啊!生他气应该找他去才是。
所以又是生自己的气了?和曼曼无语地打量他。
“怎么不高兴了?”
和曼曼想不明白,抬手捏捏他的脸问。
白宁徽头一歪,什么也不说,这种事他怎么有脸,当着这么一堆耳朵老长嘴巴奇大的妇人说出口。
和曼曼刚想说什么,外头就忽然传来大喊:
“不好啦!有刺客!”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道一道砸在厅里众人的天灵盖!
所有人惊恐一瞬,便无法遏制地仓惶失措!
“这怎么办啊!”林夫人瞿韵菲急得把女儿林晗玥拉过抱在怀里!
“文博!”林烟容抓住儿子的手。
“母亲别怕!”
孙文博自己心跳得飞快,却还是强自镇定地安抚她。
常夫人同样是抓住了常修明的手,眼角含泪。
白宁徽第一反应是抱紧了和曼曼,可他下一瞬就想到另外一处的父亲和弟弟!
平日他们不出宫,今日刚好在外,就来了刺客!定是冲他们而来的!
他一下子着急了,手上不自觉就松开了和曼曼。
和曼曼知道他想什么,赶忙也松开他。
“你快去看看!我会轻功不会出事!”
第五百三十一章 最后一面
白宁徽这下早就不记得纪无双干过什么了,他胸口微微起伏,满心放不下怀里的人。
“快去啊!”
和曼曼哪有他磨叽,自己跳下地板,扯开腰上的手,着急地推着他出去。
“曼曼。”
白宁徽心里焦灼得冒烟,非常担心父亲和弟弟的安慰,又实在害怕她会出事。
路都没看就只顾看她了。
“我不是有暗卫吗?哪会出事!”
两人来到厅外,和曼曼踮起脚将他脖子拉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白宁徽一怔,这才想起。
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后脑的柔发,小脑袋飞快从他耳边捞出,炽热的唇重重落下。
唇瓣交叠,眸里的深情,叫和曼曼神魂一颤。
他的眼里,万事万物,从来只有她。
“照顾好自己。”
低沉暗哑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舍,他转身离开。
轻功运起,白宁徽的衣袍被冷风掀动,柔柔的布料声,融合在苍白的天地中。
看着他黑色的背影,和那头长而浓密的墨发,和曼曼不知为何,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那一眼,仿佛是最后一眼。
她的心,猛地停了,一下子惊慌失措,上前走了两步。
脑中嗡的一声,想起那是刺客啊!
她怎么能推他离开,只身去干这么危险的事?
一直以来,他都过于强大了,她从来没想过,天下间会有他办不到的事。
可此时,她却慌了,她想叫住他,想让他别去,或者,至少和他说一句小心。
然而,直到黑色的人影消失在天边,她还是没有开口说出声。
不知道是因为不希望让他分心,想让他快点去救人。
还是因为,自己的怯懦。
感情上,她太被动了,除非是有什么目的,否则她从不愿意多给白宁徽一点爱意,生怕他太爱自己,会给自己带来负担。
和曼曼看着冬日孤独而肃杀的院景,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她会不会,太自私了。
和曼曼低落了浓密的长睫,反思着自己的毛病。
一阵寒风过,“嘶——”
和曼曼反思得很快,仅仅几个呼吸后,她就决定了,等白宁徽回来,她肯定会对他好一点。
思考完无聊的事后,和曼曼振作起来。
负手旋身,气场瞬间变得凛冽,半阖的双目沉静如万年严冰之下寂然的寒湖,红唇微启,语气低凉——
“暗卫,出来一个。”
白宁徽不在,她就是大佬。
“姑娘。”
不知是谁,马上跳出,单膝跪在她脚下。
和曼曼冷睨了一眼,“去,去看看刺客的方位,会不会影响到我们这边,若是不影响,你就留在那帮忙。”
暗卫迟疑地抬眸,看了一眼和曼曼。
冷风将她丝绒般的青丝浮动,强势的姿态宛若一柄决绝的寒霜利剑,无畏地直立于浩瀚穹天之下。
那一眼,他竟有了错觉,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王爷。
完全不同的眼型,却透出同样寒冷的眸光,让暗卫心中微颤,不自觉地点头称是。
随后,不再迟疑,极掠几下,消失。
“剩下的是不是还有三人?”
和曼曼四下望了望,向空气问道。
几个暗卫想了想,没有出声,冒出了头,给她瞧瞧。
和曼曼扫一遍上下左右,小厅屋檐,以及檐下。
左边的,右边的,下面的。
一二三。
果然是三个。
白宁徽因为一直把这丫头捆在身边,早就撤了三思的暗探,只留了暗卫保护她。
“如果有刺客过来,你们直接对付,不需要管我的情况。”
和曼曼淡漠地安排完,不等他们回应,径直走入小厅。
她不能确定暗卫的职责,是不是只在她危险时才出手,所以还是不放心地决定交代一声。
一入厅,就发现众人全都围在角落,神色没有一开始的慌张,却仍是十分凝重而忧心。
“曼曼,快过来!”
孙琼芳一见她回来,赶忙朝她招手,仿佛那个地方被孙悟空画了个圈,最是安全。
和曼曼浅笑着点头,朝着她们走去。
走着走着,突然眼尾瞟到另一个方向的柱子!
孙晓瑶!
对!
她怎么给忘了!
“干娘!”
和曼曼惊恐地叫了一声孙琼芳,自己赶忙跑到孙晓瑶的身侧蹲下。
“怎么?”
孙琼芳奇怪地看着她往别的方向走,她脚步微挪。
“她出事了!”
和曼曼着急忙慌地叫着,眼神不安地盯着那根漆黑的珠子,上头正反射着一条幽暗的光泽——
是血!
方才她就有些怀疑,刚想跟白宁徽说,外头就传来有刺客。
此时孙晓瑶已经不省人事,只是那双含恨的双目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