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
“没想到长得人模人样,竟是头恶鬼!”
连堂上的陈迁文和府尹听了,都不免动容。
府尹拍下惊堂木,“来人!验伤!”
不一会儿,府里的大夫从后堂走出。
“回禀大人,杨氏的确被烫没了一根小脚指头!”
花旭尧脸色发白。
这女人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了吗?!
只有屏风后的和曼曼,疯狂皱眉!
形势对杨氏越来越有利,即便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只要把话说得夸张一些悲惨一些,花旭尧下半生就只能被骂了!
“耸人听闻,椎心泣血,我盛世大辛,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凶徒,不仅逍遥法外,更是成为了一名左右百姓生死的官吏!”
“求大人重视此案,花大人的身份之高,倘若当真犯下此等罪行,我大辛未来将衰!”
府尹内心沉重,“本官会重视,可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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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迁文痛心疾首地点点头,“花大人,在下可否问您一事,去年十月十八,杨氏说的那日,您要不在她房中,又在何处?”
花旭尧气喘不匀,“半年多前的事,倘若我能一一言明,只怕也是编的谎话!”
陈迁文眉尾无人可察地勾起,这花旭尧不容小觑。
杨氏浅笑,她相信没人可以记得那日是什么日子。
因为连她都不记得,她整整回忆了十来日。
不是那和曼曼进府的日子,不是王爷来的日子,不是云朵没的日子,也不是彭安亲戚来访的日子…
却被她算出,是花旭尧休息的日子!
这时,和曼曼掩着唇,对白宁徽偷偷说了什么。
白宁徽立即转述后,让一痕去办了。
堂上,陈迁文还在套花旭尧的话。
“一点记不得了吗?那日是否当值这一查便知吧。”
花旭尧冷冷看了他一眼,“可查,但由本人出面前往宫中查证,各位可信?”
陈迁文扇子轻拍掌心,“也是,劳烦府尹大人了。”
府尹觉得有些为难,“内阁文档本官无权查证,可否求王爷一道旨意?”
若要走流程申请,这事还有日子等,但王爷在这,万事好安排。
白宁徽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一翻,袖中的玉牌赫然显现于两指之间。
“谢王爷!”
府尹激动地下了高位,亲自双手接过,当即派人进宫。
回到座位上,府尹心有余悸。
那枚传说中的婚戒,刚刚差点亮瞎他的眼睛。
“好,在此期间,我们再来问问杨氏,既然花旭尧不只一次欺辱于你,你可有记得他身上的印记?”
杨氏一看便知有备而来。
“花旭尧身子光洁漂亮…”
陈迁文:“咳咳…”
“但他小腿后背有块极浅的胎记!”
陈迁文眼睛一亮,“如此私隐之事,花大人如何解释。”
花旭尧双手负后,已然恢复冷静自持。
“陈状师,这位妇人,是与我母亲一般年岁,说句浅显易懂的话,她是看着在下长大的,别说胎记,哪里有痣哪里有疤,她必定全数皆知。”
“再者,就算她不知,我身上的痕迹,伺候的下人也一清二楚,随意打听,您若对在下有心,也十分易得,不需要在下解除衣物。”
陈迁文眼睛逐渐变大。
他这才想起来,花旭尧乃是状元之才,当年凤京首屈一指的人物!
自己从前也特别崇拜此人!
“哼!若不是花旭尧你伶牙俐齿,我怎会熬到现在,也不敢告你!”
杨玉玲立即出声,将花旭尧合理申辩,定死在狡猾的耻辱柱上!
(
第七百九十七章 人证物证俱在
花旭尧一听到杨玉玲的声音,心头的火又蹭蹭蹭地上冒!
“我伶牙俐齿能抵得过你空口白牙?!”
“做过的事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杨玉玲泄愤地指着他。
他终于看她了。
“没有做过的事,硬要让我担负,就算是以死明志,我花旭尧都不可能叫你这个歹毒妇人称心!”
“你!”
陈迁文扇子一横,挡在两人中间,“好好好!别吵架,好好说。”
这时,外头带进了一个丫鬟。
“大人,此乃从前相府杏花院扫洒丫头晶儿。”
陈迁文眼睛一亮,“太好了!晶儿快来!”
晶儿怯生生地上前跪下。
府尹惊堂木拍下,“堂下晶儿,可否知晓花旭尧,即从前相府的大公子,是否对你们杏花院的杨姨娘,有所不轨!”
晶儿惊恐四望,想也不想就摇头,“晶儿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人放我走吧!”
府尹略显不满,“为何不回答本官的问题,必须回答!”
晶儿急得泪都出来了,“不是…晶儿不敢,求大人别问了!”
一听就是有隐情!
府尹再一次狠拍惊堂木,声音大到堂内堂外所有人都缩了脖子。
晶儿一个小丫鬟,哪能禁得起这种威吓,哭哭啼啼地就招了。
“我…我有一回,见大少爷从姨娘屋里出来,衣裳稍有不整…”
众人一听,顿时按捺不住,却不想后头更是可怕!
“少爷平日和善,下人们都喜欢他,我也是嘴巴不好,竟是犯浑地与他打趣,说他是不是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谁能想到,那么好的少爷啊,居然一下就黑了脸,将我抗起,找了个空屋,不仅威胁我,还把我……哇!!!”
花旭尧眼前一懵,倒退一步,轰然跌倒!
和曼曼听到动静,吓得从座椅上站起!
陈迁文没想到事情还有如此转变,当即就追问不放!
“他把你怎么了,说!”
晶儿两瓣脸淌着哗哗的泪,委屈得哭了半晌,才绝望地说出,“把我玷污了…”
“天呐!禽兽!!”
堂外百姓,怒红了眼,恨不能冲进来撕了地上的花旭尧!
晶儿还嫌不够,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我当时留下的碎玉,少爷他…他动作大,把玉弄碎了,我这才能捡到。”她啜泣道。
“这就是证据!”陈迁文大叫!
府尹头都疼了,“呈上留查!”
“人证物证俱在,应当处死!”堂外的百姓怒吼!
“对!把花旭尧处死!就地正法!!”百姓们齐声叫嚣,大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杨玉玲双眼瞪得发酸,看着倒在地上的花旭尧一下不肯眨下。
花旭尧,但凡你肯服软,与我在一起,就不必弄得声名狼藉!
她内心狂喜!
却在这狂喜之中,涌现出无限的悲哀。
随后,又有衙役带来从前在花家的下人。
陈迁文别的没问,直接让下人们辨认那块碎玉。
“这玉佩上头刻了大少爷的尧字,的确是他十分宝贝的私物。”
“是的,奴婢在相府那么久,有见到少爷时,少爷都挂着这玉佩。”
事已至此,花旭尧之事,几乎算是证据确凿了。
民声鼎沸,花旭尧又无力辩驳,这场官司,无以为继。
“请大人,定罪!”陈迁文干脆利落。
“定罪!”
“定罪!”
“定罪!”
百姓齐声!
“定什么罪!”
一声轻厉的喝声,霎时打断众人。
“何人?!”
陈迁文眼睛还没来得及转便脱口而出!
屏风之后,和曼曼缓缓走出!气势凌人!
她一身华贵淡紫纱衣,手中玉骨素扇半掩花容,一双微勾的魅人黑眸,透着阴煞煞的寒焰。
陈迁文话才一出,堂内外立即安静下来。
府尹大人直接离开座椅,连旁观的婉芳大人也上前,一一行礼。
虽然还未正式举行婚典,但皇令已出,她的身份便等同于瑄王正妃。
陈迁文看出局势不对,瞬间变了脸色!
这时,硕大的屏风撤去。
一个同样身着淡紫纱衣的俊美男人,眼神冰冷中夹杂着漠然。
仅仅是随意地坐着,就散发出强悍无比的威慑力!
狭长的眸尾一扫,堂外的百姓,竟是连连倒退,仿佛飓风过境,不敢被扫到!
王爷!
陈迁文二话不说,直接下跪!
“草民陈迁文!叩见瑄王殿下!!”
白宁徽没让他平身,姿态淡雅地收整垂下的袖角。
“继续。”
“是。”
府尹作揖后,快速回到座位上,就见和曼曼要对自己行礼,他连忙又站起。
“不敢当不敢当。”
和曼曼淡定颔首,“相信大人知晓我的身份。”
“知道知道。”
府尹笑着瞥了眼王爷。
和曼曼顿时不高兴,“本人和曼曼,也是从前相府名份不正的花三小姐,换言之,我乃花旭尧的妹妹,大人可知晓了?”
府尹恍然大悟,“明白明白。”
“那么,我亲自出来,为花旭尧辩驳,应是合情合理吧?”
和曼曼睥睨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陈迁文。
府尹倒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对方有状师,花旭尧这边落了下风,她这是要顶上。
可是,他暗搓搓地看向王爷。
若是身份如此贵重之人为案犯说话,岂不是又要被百姓诟病。
果然,一听到未来王妃,要为花旭尧说话,百姓们都不干了——
“那这案子还怎么审!把那畜牲直接带回王府圈养起来吧!”
“王爷要插手,世上还有犯人吗?!”
“不公平!!!”
寒光一闪,白宁徽的眸子冰剑一般从众人眼中划过!
百姓的嘴,瞬间被冻住了一般,万籁俱寂。
“此事,瑄王府不插手。”白宁徽语气淡淡地出声。
大家一下子听懵了。
和曼曼转身面对堂外的百姓,“我仅以个人的名义对花旭尧提供帮助,最后的判决,依旧由府尹大人裁夺。”
“期间,不会动用王府的权利,更不会对任何人有不公正的对待。”
“而花旭尧若是有该当有罪,王府亦不会有所偏帮与报复。”
这话说得直白,府尹也算安心了。
“那和姑娘请吧。”
和曼曼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玉扇,先一步来到花旭尧身边,问着照看的大夫。
“他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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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急火攻心,顺气了就好。”
大夫拍着花旭尧的胸口,面上恭敬地对和曼曼道。
“嗯,我的椅子借他坐坐吧。”
和曼曼和大夫一起将他扶起,送去了白宁徽身边。
再回到堂正中心,经过还跪地的陈迁文,幽幽道了一声,“起来吧。”
这次的事情,和曼曼本可以不出面,一切由王府兜底。
而一旦出面,所有人都看到王府的立场,那么,若是不能当场扭转乾坤,花旭尧就不能挽回。
所以她怎么都不能输。
和曼曼抓着凉玉扇柄的手心,微微出汗。
要是能再拖一会儿就好了,她又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一定要冷静。
“什么人证物证,一堆的漏洞,这样若也能定罪,那我……那你们,日后凤京在皆可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啊~不行,要冷静冷静。
差点说漏嘴,说她和曼曼在凤京能杀人越货了。
陈迁文扇子一开,气场回归。
“愿闻其详。”
“好。”和曼曼乖巧地点点头。
“杨氏的证词,我们暂且不论,毕竟都是随口说的,没有任何实质,这样的话,我都能写出一本书来。”
陈迁文和杨玉玲同时变了脸色。
“所以,先来问问小丫鬟晶儿,她的证词,与证物。”
和曼曼圆扇一点,晶儿紧缩的身子,团成了团。
“晶儿,杨姨娘可以非常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受害的日子,那么你呢,你能够记得是什么日子吗?”
晶儿惊恐地摇头。
和曼曼浅笑,还挺聪明。
“不要紧,我们再来细细说,那时的少爷,将你扛起了对吗?”
晶儿还是不说话,点点头。
和曼曼扇子掩唇,眉眼笑得像只狐狸。
白宁徽忍不住端起茶杯,挡住同样勾起的唇瓣。
这丫头要发威了。
陈迁文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但按节奏来看,和曼曼一定是要紧追不舍地问下去,直到问出漏洞。
可她却突然一个转头!
“大哥,好些了吗?”
“嗯。”
花旭尧灌下几口茶,气喘得匀称多了,只是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始终消不下去,显然是气惨了。
“我记得你曾亲自安排了相府许多下人的后路,那相府中的大夫,你可知晓在何处吗?”
花旭尧茫然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