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嫂出了何事?”
“殿下,我家王爷被那叫念念的女人,迷了心窍!您快救救他!”
殷修涵清俊的脸煞时阴沉,头也不回地赶去……
厅里。
念念直视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目光澄澈。
殷修致手指缠绕着黑纱,微微眯了眼神。
没想到……
这女人还知道给面纱打死结?扯不下来!
念念心中暗暗得意。
你扯啊你扯啊!臭小子!
哗——
黑纱向上一掀!
念念:“……”
这下轮到殷修致得意了,打死结有什么用?
然而,不过得意一息,殷修致便被彻底震惊了!
黑纱被高高掀起,落在脑后。
一张过分妖魅的脸,赫然出现!
本就美入骨髓的脸上,几道黑中透红的伤疤,像藤蔓般从脖子攀沿至右侧脸颊。
不仅没有破了她的美艳,更是叫人仿佛看到了一只真正的妖。
自烈焰滚滚的妖域爬向人间,身上无法抹去妖的印迹……
念念此时脸色糟透了,“念念早年受了些伤,吓到王爷实在愧疚。”
说着,黑纱放了下来。
殷修致抿了抿唇瓣,“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还想着若是丑人,早早叫四弟看了也好死心,现下却觉得幸而没瞧见,否则那道道伤痕,岂不又惹得他怜惜不已。
“思君被绑了?谁?”
灵妖阁背后的小院里,男人有趣地拨弄罐子里的小虫子。
“白宁徽的人。”
啪——
虫子一不小心被捏死,黑色的汁液染污了透白的指尖。
颖都一座常年无人居住的奢靡宅院中。
一痕带着思君穿过花园。
思君狐眸飞快地打量着这座华贵堪比王府的宅邸,心脏激动地跳跃。
“主子,人来了。”
一湖莲叶旁的亭子里,孤瘦的身影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思君弯着丰唇,一脸的春情。
“原来,是这位公子请思君做客。”
“坐。”
一颗紫玉棋子落入棋盘,白宁徽微微抬眸道。
思君兴致勃勃便坐下了,一痕俯身退出亭子。
“会下棋吗?”白宁徽语气平静地问。
思君美丽的眸子掠过棋盘上粉紫交错的棋局,懊恼地蹙眉。
“不会,思君未曾学过下棋。”
白宁徽自己执起粉色的棋子摩挲,目光清浅地问,“那你会什么。”
思君嘴角翘起一个可爱的钩子,像猫儿一样。
“我会…跳舞,思君给公子跳一个?”
“不必,还会其他什么?轻功很好?”
白宁徽阻止她迫不及待地舞姿,继续问。
思君呵呵一笑,“还成吧,父亲觉得我有天资,学了轻功舞姿更是出神入化,我也觉得的确如此。”
白宁徽眸光一凛,“父亲?”
思君眨了两下眼睛,“对啊……噢!我明白了,公子是以为我有父亲的人,怎会沦落风尘,其实不是,不是亲生父亲,是义父,灵妖阁便是他开的。”
白宁徽脸色顿时不好。
“即便是义父,又怎能让你去出卖色相?!”
思君蓦地捂唇偷笑,水光潋滟的眸子映着他愤怒的神色,心中不免暖意融融。
“其实呢…也并非如此,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秘密,本不该胡乱透露,今夜就是公子不派人带我离开,我也不会与那老头同房的。”
白宁徽一愣,“原来如此…”
思君微微倾了身子,一点一点凑近对面俊美无俦的男人。
“可如果是你…我想试试。”
白宁徽眸光忽的一黯,“你可知我是谁?”
桌上的棋局被拨乱,思君身子一滞,“你……是谁?”
白宁徽心渐渐下沉。
“那你又是谁?”
“我是思君啊。”思君奇怪地道。
“思君之前,你曾是谁。”
思君身形一僵,缓缓退回到石凳上,“我……曾是谁……”
她轻声呢喃,眸光闪烁间,一阵黑烟袭来——
“思君。”
思君迷茫的神色顿时一亮,欣喜都转头,“……公子!”
爹爹说,在外人面前不能叫爹。
一道黑影缓步而来,“天都黑了,为何乱跑?”
白宁徽猛然起身,狭长的双眸瞪得浑圆!
“夙不寒!”
遮着面纱的男人斜睨了一眼,仿佛不认识一般来到思君身侧。
“回去吧,不要叫客人等急了。”
思君略显失落,“好…”
白宁徽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臂!
“曼曼在哪?!”
男人内力一震!直接将白宁徽掀飞!直直撞上亭子的柱子上!发出不知是骨头还是柱子的碎裂声。
“死了。”
他冰泠泠道了一声,再无二话,带着思君就消失了。
“主子!”
一痕冲了进来,将人扶起。
白宁徽望着虚空中,思君临走前眼神中的关切,总感觉哪里不对。
“不会的,曼曼不会死,夙不寒难不成是个废物?”
刚离开几步远的夙不寒,差点没回来抽死他!
人是他打死的!自己没救成,就是废物了?!
白宁徽今日接二连三的受伤,体力不支不能追去,但是没关系,有了夙不寒的消息,什么都好办。
“主子。”
黑暗中,四离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那辆马车,停在了一个小别苑,车上下了一男一女,接着就回屋歇着了,一路上没人提示身份。”
白宁徽缓缓转过侧脸,说不出的难受。
一男一女,回屋歇着。
难道……他弄错了……
“看得清,容貌吗?”
四离自顾摇头,“女人带着面纱,男人隐约十分俊朗。”
“让人盯着,直到查出男人的身份。”
白宁徽下令后,一身郁气不散地回房修养。
羿王府。
殷修涵快步赶到厅前,却发现只有三哥一人在喝茶!
“念念呢?!”
殷修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自己回去了,让你写的折子写好没有,一天到晚就知道念着你的念念!”
殷修涵拢着眉头,满脸不忿。
“三哥…你没对她做什么,对吗?”
砰——
茶杯重重一放!
“殷修涵!我没对她做什么!我就让她滚去大辛!让她去祸害大辛的王爷!大辛的皇帝!”
殷修涵脸色猝然发白。
“你说什么?!念念——”
第八百五十二章 念念失踪
“爹爹,刚刚那人很奇怪,他居然问我,思君之前,我曾是谁?”
思君坐在自己的屋中,看着镜中美丽的自己,面染忧愁。
“可我发现,我居然想不起来,爹爹你知道我是谁吗?”
夙不寒揉揉她的脑袋,坐在她身侧。
“你……别管他,你和他没有关系。”
思君眸中的疑惑更深,却乖巧地没有再多问。
爹爹素来疼她,他这么说,一定是为她好。
翌日天光。
老王爷还没从他的美梦中醒来,皇宫里却为了他,惊飞了多少只鸟。
“殷承杰那混蛋,居然一夜花了两百万两!!!”
南泽云皇折子一摔,气得几乎要昏厥!
两百万两白银,就是二十万两黄金!
想当初,他为了一颗镇国龙珠,便是花了二十万两黄金,从大辛小皇帝那买来,这才求得国泰民安,人心归附。
啊哈哈,结果呢,自家皇弟那头,为了个女人的初夜?
三皇子殷修致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急声宽慰。
“父皇,皇叔一定是被妖孽迷了心智,我们不如将那灵妖阁铲除?”
与其被别人弹劾,自己也跟着遭殃,殷修致早早就自递折子,给二皇叔来个釜底抽薪!
“铲除……”
云皇气息不稳地重复,十足精明的眸子,完全没有七十岁老人该有的浑浊。
“灵妖阁,不能乱动。”
不说每年进贡不少,后头的势力他自己也有所依赖,不到万不得已,他怎么可能去撼动。
而且,此事本身便是殷承杰一错在先。
云皇转眸看向自己最器重的儿子,大掌摁住他的肩膀。
“这回,你能主动认错,与荣王划清界限,为父还算满意,但灵妖阁日后也会成为你的助力,你无需将之视为眼中钉。”
殷修致大喜!
连连后退单膝跪地,“谢父皇提点!”
能得到父皇如此深厚的信任,将这种内幕告知,南泽的皇位,必定是他的!
云皇眯着锐眸,“殷承杰那个老东西,让他滚去乡下种地!”
荣王夜掷百万,随着天光大亮,传得人尽皆知,但这消息是和宫里的旨意一道传出。
民心堪堪浮动,荣王便受到了大惩,百姓对当今圣上的决断,极尽赞扬。
“唉,父皇真是老狐狸。”
六皇子殷修湛捏着棋子,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知道该下哪一步了。
对面的殷修彦浅睨了他一眼,放下书本,“来我这做什么,心思如此多,还能下得了棋?”
殷修湛挠挠头,“哈哈,我这不是听说你认识了个大人物吗,特来八卦八卦。”
比起大两岁的他,对面的七弟更像个当哥的。
殷修彦后背向后靠去。
“哪里是什么大人物,在大辛认识的江湖骗子罢了,你若见着,躲远一些。”
殷修湛双目澄亮,“江湖骗子啊!有趣,我要去会会!”
殷修彦刚要骂人,却听人来报。
“殿下,外头传闻,灵妖阁的念念姑娘不见了,四皇子急得要与三皇子反目。”
六皇子大惊,“小念念不见了!三哥至于吗?!”
百姓并不知皇家中的事,他们哥几个还能不知,又不是娶来当正妃,当真没必要为此反目才是啊。
很快,念念不见的消息,在颖都传得大街小巷。
“什么!念念不见了?好啊,我说昨夜为何不出来拉二胡了!”
许多男人一部分涌去了灵妖阁要问个清楚,一部分涌去太师府从长计议。
“那些人疯了吗?不就是个青楼女子!”
殷修致从来没发现,他的裔王府能这么遭人待见!
连着几日来,不论富户还是官吏,各个上门跟他打探那妖孽的消息!
最后老太师都亲自登门了,简直无语透顶!
“老太师,那女子,是您的……”殷修致轻声试探道。
老太师面容极为严厉苛刻,除了皇上,没人见到不害怕,很难想象得出他与青楼能扯上关系。
“哼!那孩子曾有恩于老夫,三皇子不必多问!尽早把人放了才是正途。”
老太师沉声警告完,也不咄咄相逼,径直离开。
殷修致脸色阴翳,手中的茶盏捏出一条裂纹。
老太师登门过后的次日,颖都就传出念念被安王挟持的消息。
殷修涵一脚踹入府门,神色狰狞!
“殷修彦!”
殷修彦好好的吃着早膳,殷修涵一个飞扑,当场跟他扭打起来!
一路来看热闹的殷修湛连忙冲上去劝架!
“四哥!你干嘛啊!诶——你瞧,念念在看着你!”
殷修涵本是不信,一扭头,居然发现厅前真的站着一个女子,用着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念念…”
女人转头就走,没有留下一句话。
殷修涵甩开殷修彦,惊慌失措地追了上去,急得泪都要掉下来了。
“念念,是不是殷修彦把你劫持了?你等等我。”
“没有,没人劫持我。”念念语气冰冷道。
殷修湛拉起殷修彦,憋不住跟了出来。
“四哥,你用脚指头想想,念念若是被劫持,能这么自在走来走去,何况她失踪的消息,我和七弟也是听人来报,才知道的。”
殷修涵虽然不看他,却还是下意识回道:
“殷修彦安的什么心,你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他不过是想借着念念,让我与三哥反目!”
六皇子干笑了两声,“呵呵呵,我感觉事情正好与你想的相反,七弟很聪明,真要这么做,他也不会叫全颖都,都知道念念在他手上。”
殷修涵脚步一停,眸色晦暗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事情是三哥嫁祸?”
殷修湛耸耸肩,没有多说。
三哥和四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跟他们不一样,好的一个人似的,他要多挑拨,肯定找他麻烦。
殷修涵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追出了府,将人小心翼翼扶入马车。
斜对面的巷弄里,一道天青色的身影,目光幽深地看着马车绝尘。
念念……
车中,殷修涵难过地摇着她的袖口。
“是我的错,没有护好你。”
女人黑色的眸子像是回到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