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还有人胆敢说什么官官相护了吗,这王爷眼里完全没有官与民之分啊,那老汉若不是出言不逊本也就罚了十五板,可那府尹不仅要罚十五板,还罚俸半年,简直不要太惨。
白宁徽又继续说道:
“同时,自下届科考起,明法,将列为重点应试科目,我大辛依法治国,不明律法之人,无资格位居庙堂之上。”
一群不知律法,不懂是非之人,居然还有脸为百姓出头,真是可笑。
这下再无人管那老汉了,王爷的话简直是平地一声雷啊,街上的考生何其多,谁不是寒窗苦读十多年,才能上京赴考。
却没想到自下届起又要多加一门重点科目,大家唯一能庆幸的是,王爷没要求这届就开始,毕竟离本次科考已经不到十天了。
白宁徽说完就给一痕打了手势,一痕便放下了车帘。
街上见王爷这是要离开了,顿时人声愈加鼎沸起来,大家都思考着该去哪弄一本大辛律例。
可众人没等到王爷的车子再次行进起来,那车帘竟又从里头掀开了。
白宁徽凝神盯着某处,他那极佳的目力又发挥了大用处。
那人是殷修彦?
不用想,和曼曼又出宫“花天酒地”了。
白宁徽当即下了马车,朝着殷修彦走去。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四周,又因白宁徽突然下车,而瞬间宁静了。
今日这仙王街的气氛太难以捉摸,事情的发展瞬息万变,若是才来至此处的人,一定看不明白这其中的诡谲,毕竟连一直在场的人都弄不明白。
第一百零四章 被鬼跟
钱老汉方才因多叫嚣了两句就多了十五大板,既气愤难耐又惧怕不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为儿子请命。
这时旁边的衙役出言警告了,“钱老头,我劝你消停点,你若不想要自己这条小命,你只管大声嚷嚷,看王爷如何能饶你。”
钱老汉听后立马像抖败的公鸡,提溜着脑袋,气息奄奄,当真是民斗不过官。
他也主意到街上肯为他出头的人似乎不多,他也怕王爷要是再一个不痛快会将他打死,人家是个王爷,打死个贱民,谁也不会追究他,大不了被人骂几句,可自己却要搭上一条命。
可怜他那儿子,本想着今日跑来让王爷做主,那府尹会看着王爷的面上,将儿子给放了,打死个贼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也听着街边的人讨论的话,说是大辛律不许打死贼,但那可是贼啊!不打死要怎么办,难不成给他供起来好吃好喝地招待不成,这律法绝对有问题,这大辛还是要完。
钱老汉就这么悲愤交加由着衙役将他拖起要去行刑,还未离开,却见王爷下了马车。
两个衙役以为王爷还有其他指示,也不敢动作,就这么钳着老汉站着等。
那钱老汉头一次见到王爷,瞬然间被白宁徽的容貌惊得目瞪口呆,不只是他,街上未见过白宁徽真容的人,同样状似痴呆。
可钱老汉眼见王爷越走越近,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这王爷是想做什么,要打他三十板还不解气吗?这是马上要对他用私刑啊这是!!
钱老汉总算想起来早年民间传闻:这瑄王一掌就能将人拍死,一爪便是一块人肉,武功高强狠毒至极,在他眼里是没有活人的存在,全都只是会动的尸体!
啊!自己为何会招惹到这种恐怖的人物!
钱老汉越想越怕,惊慌失措下,竟向身旁两位求救。
“二、二位官差!你们可得保护我啊,这王爷是不是不打算放过我啊!?”
老汉原本腋下被两个衙役钳制,他却手臂一旋转,将那两衙役拉至胸前,想借此抵挡白宁徽。
“诶!你老实点,王爷要有何指示,你都得听着!”
一个衙役被他扯得别扭,一个甩手想抽出自己的手臂,奈何钱老汉惧怕的紧,专干杀猪的他力气不小,畏缩着脖子硬是不肯放松,两个衙役一时间还抽不出自己的手。
白宁徽一步一步走近,那一脚接着一脚,似乎都踩踏在钱老汉的心肉上,每一个脚步声都仿佛是踩着他而发出的声响。
声声都折磨得他当场涕泪直溅:“王爷啊!草民知罪啊!!求王爷开恩!”
“还不将人带走!”
白宁徽经过这三人,只留了这么一句,便没再看了。
“是!!”
两位衙役被白宁徽瞪了一眼,哆嗦着回应完,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腿软脚软鼻涕眼泪一大把的钱老汉给拖走了。
白宁徽给一痕打了手势,一痕便牵着马车离开了。
“所有人等皆散去,不可堵塞道路通行。”
白宁徽一声令下,在他狠厉的目光中,所有人纷纷行动起来,片刻便作鸟兽散。
和曼曼几人看完了热闹也随着人群打算离开,可转瞬间快速散开的人群,反而让路有些难走。
好在几人也不大着急,随意挪动着步伐,边走边讨论着方才的热闹。
“最后那人还是被打了,我说什么来着,挡路者打!就是不知道要是个美人,他能不能打得下手。”
和曼曼左手拽着殷修彦的衣服,右手继续拿着她的扇子掩面说着话。
路上人多,走丢可不好,她当然得拉着个人。
“据我所知,王爷要打人,从不分男女老幼,更何论长相美丑了。”
纪无双跟在和曼曼身后懒洋洋地回着。
“府尹也不出所料的受罚了,王爷是一个都不能放过的。”
走在纪无双身旁的孙文博,摇着他手中各起的扇子,风流潇洒引了路上过往的女子侧目。
“这以后看谁还敢拦王爷的马车。”白之维做了最后总结。
“这些人也是缺心眼,要拦不如干脆拦府尹的马车拉倒,拦王爷的马车,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和曼曼做着事后点评。
“是么?”
“可不就是!怎么突然有点冷…”
和曼曼不知从哪感受到了阵阵阴寒之气,她裹了裹外袍,觉得气温骤降。
这凤京的温度像白宁徽的脸,说变就变…
等等,白宁徽?刚刚似乎隐约间听到了他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和曼曼浑身一个战栗,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殷修彦,刚刚是不是你在跟我说话呢?”
和曼曼试探着问了句。
殷修彦没忍住,“噗呲”笑了出声。
他自然也察觉出了他们当中多了个声音,连着四周的气氛都变得莫可名状的诡异。
“我可没出声。”
殷修彦老实回了她。
“要不你猜猜,是不是我在跟你说话?”
纪无双僵直着脊梁骨,硬着头皮也不放弃跟和曼曼打趣。
“呵呵呵…”
和曼曼不能自欺欺人了,她梗着脖子,向后扭动着,想看看是不是被鬼跟了。
而这几人的身后,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没有人了,准确地说是与他们保持着非常遥远的距离。
和曼曼见到了预料中的那只鬼,又将脖颈扭回,假装没看到他那幽深骇人的笑颜。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马上跑?”
和曼曼脸色不好地开口征求各位的意见。
“这太突然了吧,你还没跟我们分享你看到的…?”
纪无双掩在红扇下的唇角微微抽动。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位姓王的大爷吗?”
和曼曼生怕这话被后头的人听到,捂着嘴含糊其辞地说。
“那我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孙文博对于这种原则性的大事上总是很有分寸。
“其实,我们可以假装没看到他…”
和曼曼想做一点垂死挣扎。
岂料孙文博已经背叛了他们,转身就对身后的白宁徽行礼。
“见过王爷!”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见到王爷,头等大事便是行礼问安,不可失了礼数,让王爷记恨。
白宁徽不禁感慨,虽然这些个游手好闲的世家子弟,他平日看不上,但这种关键时候,倒也派上用场。
否则,依着和曼曼那性子,就算他一直跟到死巷,她即便往墙上爬,只怕也不会回头招呼他。
而他若是当真就此一路跟着这几人,实在有些下不来台。
第一百零五章 跟你换
孙文博都挺身而出了,其余人再装不知道,那也是不可能了。
大家只好摆了一幅惊喜异常的模样,同白宁徽见礼。
其中最为浮夸的当属纪无双。
“在下纪无双,能得见王爷一面,实属三生有幸,王爷莲华之姿神仙玉骨,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白宁徽一个眼神过去,纪无双戛然而止。
和曼曼随大流给白宁徽见礼,手中的扇子却并没有拿下。
一天见一面的旧例不能破。
白宁徽可没她那么多讲究,趁着她躬身时,抬手就把她的扇子给抢了过来。
随手又将腰上特地带着的扇子丢给了她。
“跟你换。”白宁徽丢了三个字。
“你!!”
和曼曼气得直跳脚,马上就要骂出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白之维伸手捂住和曼曼的嘴。
“嘘!曼曼,那可是王爷,骂他要掉脑袋,我再重新给你画一个扇子!”
白之维焦急地在和曼曼耳边低声安抚,生怕没把和曼曼的嘴捂严实,会泄出大逆不道的话。
和曼曼的火山口被白之维堵住,火气直往肚子里咽,嘴里是没说什么,恶狠狠的眼神可没放过白宁徽。
直把白宁徽瞪得通体舒畅。
“不服?”
白宁徽挑起眉梢,扇着自己刚夺来的扇子,好不快哉。
和曼曼一个咬牙,想冲上去踩他一脚,瞧把他嘚瑟的!
结果又被白之维拽住了手臂,在她耳边念经。
“曼曼!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啊呸呸,我在说什么!?王爷饶命啊!”
白之维说着说着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哭丧着脸求饶。
白宁徽双眸不善地在和曼曼与白之维之间流转。
“本王看起来,很可怕?”
他这话说完,白之维浑身又是一抖,连忙摇头摆手,“不不不…”
孙文博见事情有些不妙,气氛有些不对,立即上前出声。
“难得王爷在,天色也晚了,不如由小人作陪,一同前往书香蔼用晚膳?”
“既然孙公子开口了,本王也不好推辞,带路吧。”
白宁徽毫不做作就应下了。
跟孙文博上回见到的那位王爷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孙文博也不知是福是祸是喜是悲,能请到王爷,在这凤京他可就能横着走了,但若是晚膳期间发生点什么意外,他日后怕只能横躺着走了。
孙文博带着白宁徽走在前头,后面几人又在互相嘀嘀咕咕。
“孙文博抽什么风!干嘛带他?”
和曼曼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嘴偷偷说着。
纪无双一个扇头就敲了下来。
“没想到你胆子肥成这样,王爷在前面走着还敢乱说话?”
和曼曼抱着脑袋瞪了他一眼。
“和曼曼给我过来!”
走在前头的白宁徽突然一个转身对着和曼曼就出声了。
“啧。”
和曼曼一脸烦躁地被白之维和纪无双推到了白宁徽身旁。
“别以为你偷说本王坏话,本王听不见!”
白宁徽居高临下地盯着和曼曼。
和曼曼一脸无辜两眼圆瞪。
“王爷,刚刚在可没说你坏话,孙文博。”
和曼曼指了一下本本分分跟在白宁徽身旁的孙文博。
孙文博同样一脸无辜,为何要说他坏话?
“那之前呢?拦我的马车,跟找死没有区别是么?”
白宁徽边自在地走着,边伸手掐着和曼曼的后脖颈。
别看白宁徽平日周身总散着寒气,作为习武之人,他体温可不低,手上的温度,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和曼曼只当自己围着个围脖,只是这围脖有些分量。
“王爷,您没听出我话里话外都只想表明,您的威严不容侵犯?”
和曼曼认怂地说。
“可本王听来却不是这么个意思。”
白宁徽端详着手中的扇子。
和曼曼买了一把扇子,掀起了一阵风潮,这事他不会不知。
他打定主意要把这扇子从她手中弄来,本想随手拿把名家所画的扇子打发她。
转念一想,不如自己亲自画一幅,就当…练手了。
“王爷,你这就是无端揣度了,咦?王爷,你这扇子很不错,能借我瞧瞧不?”
和曼曼偷摸着伸出手,想有样学样把扇子给抢回来。
白宁徽单手飞快合起扇面,打了和曼曼伸出的手背,掐着她脖颈的手捏了她两下以示警告。
“本王跟你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