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狗在何处啊?”顾流云一双星眸从这里看到那里。
何阑珊不等她发话,就已经出声询问了,随便找了路边卖菜的大妈问,大妈表示没看到。
今日不是赶大集的日子,只是小集,来卖东西的村民也得空,更说到这“疯狗”这一敏感词,就围了上来你一嘴我一嘴的。
“听说那疯狗不是咬了好几个人,陈村的那个男人已经没了。”
“是吗,我们村的那个躺在床上瘫着了。哟,瞧这吓人的,以后摆摊也不敢来了。”
“没事,上回那畜生不是已经被赶进小花村玉米地里了吗,那后面就有片林子,发疯了叫它去林子里逮兔子就行了,不会出来祸害人了。”
何阑珊听到了疯狗的下落,赶紧就拉着顾流云找到了小花村。
他们来到一个陌生村子,也是找了小花村的村民打听才知道玉米地在哪儿,自然是何阑珊扯了个由头说自己是来寻亲戚的。
顾流云跟何阑珊站在玉米地前。
瞧着一大片只剩下杆子和叶子的地,瞧着足有十几亩那么大,何阑珊不禁皱了皱眉头,“咱们要穿过玉米地吗?这杆子和叶子挡着了,万一疯狗突然蹿出来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吗?”顾流云伸手掐了她的脸颊一把,一双清亮的眼里带着流光溢彩,满满的都是自信。
“那咱们小心点。”何阑珊嘱咐。
二人就下了玉米地,玉米地里也留了一条田垄给干活的农人走,现在二人就沿着田垄小心的走着。
这疯狗不知是在玉米地里,还是在林子里,何阑珊总觉得心里毛毛的,特别是一阵风吹来,玉米杆子上残留的黄叶相互碰撞发出的那种声音。
忽然顾流云的脚步停住,何阑珊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顾流云可是个猎户,都说猎户的耳朵特别灵敏,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
“呼——”
一声破风之声传来,突然何阑珊感觉脑袋被重重的一拍,她就被顾流云给按了下去。这时只听得,“嘭”的撞击声,随后就是“咚”的重物掉落地面的声音。
“捂住眼睛!”顾流云可算是开口了。
何阑珊听到他的话也就下意识的把自己的眼睛给捂住了,随后想到自己芯子里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又把自己的手露出了一道缝。
只见刚才那“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的正是那疯狗,它在距离五米远的地方以狩猎的姿势朝自己扑来。
何阑珊一下子脑子都空白了,听得耳旁“嗖”的一声,小石子破空而去的声音,那条疯狗的脖子上就溅出了血,甚至有几滴还蹦到了何阑珊的手上,热乎乎的。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顾流云绕过何阑珊,随即一脚踩在疯狗的脑袋上,疯狗扑腾着四肢,但是越扑腾,脖子上的流血就越快,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小豆芽菜,看见没,小菜一碟!”顾流云见这疯狗已经不会再造成什么伤害了,就把脚松开,将弹弓别在腰间,一副嘚瑟的样子。
何阑珊看这疯狗竟然还是条狼犬,难怪发疯之后杀伤力这么大,咬伤了这么多人。气得她在它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了几脚,“让你咬人让你咬人。”
忽然疯狗的尾巴突然动了一下,吓得何阑珊后退了好几步,还一屁股坐在了玉米地里。
“哈哈哈……”
玉米地里就回荡着顾流云的笑声。
顾流云将疯狗扛在肩膀上,跟何阑珊就回村了,一路上认识这疯狗的人可不少,一直有人问是怎么把它打杀的,可真是为民除害啊。
“都是我家老头干的,他去卖猎物了,让我把这狗带回去。”顾流云可没往自己身上揽功,把一切功劳都推给了顾猎户。
何阑珊仰着头悄悄的看了一眼顾流云。
他这昂首挺胸的模样,似乎背上扛着的疯狗根本就没有一点重量。再回想他能一脚把疯狗踢飞三米,何阑珊突然饶有兴致的拽住了顾流云的手。
“流云哥哥,你会武功!”
顾流云眉间一蹙,看着比他矮一截的小豆芽菜,这小丫头呲着小米牙,但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小孩,而且她用的是肯定的话语。
“我会武功,那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娘说不能同旁人说的,会惹来麻烦,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咯。”顾流云虽然很不屑对这么丁点小的女娃有秘密,可谁叫她是第一个发现自己秘密的人。
“我不说,今天的事,谢谢你,改天给你做好吃的。”何阑珊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想到顾流云说的“麻烦”,再结合顾流云这张不平凡的脸,显而易见他身上是有大秘密的,他必然有一个姣好的身世。
既然顾流云的娘选择来小村子避世,其实安稳过一生又何尝不是好事。
第36章 分家
第三十六章 分家
何阑珊和顾流云刚走到院子外边的时候,就看到何秦风跟何秦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墩子上等着,兄弟俩脸上都是一脸焦灼。
因为他们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何阑珊,只能在家等着。
“大哥,你看小妹和流云大哥一起回来了!”何秦正眼尖的就看到了,一张平日没什么笑容的脸上也涌起了微笑。
“疯狗,是那条疯狗,茂茂有救了,我赶紧去告诉娘……娘,阑珊回来了,带着疯狗回来了。”何秦风高兴的都丧失了平日里的稳重。
等何阑珊和顾流云进门的时候,何家人全出来看热闹了。
“哟,还真把疯狗给打回来了!你们二房的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呢!”何老太一张精瘦的脸皮一扯一扯的,话里的嘲讽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
赵双喜眼眶里含着眼泪,把何阑珊从上往下的给看个仔细,又将她的袖子撸起来看了看,“可没被狗咬着吧。”
“没有!”
母女二人都把何老太的嘲讽给忽略了,何阑珊就按照顾流云的说辞,和赵双喜说了是顾流云他爹帮忙把疯狗打死的,说的也挺响亮的,是故意给何老太他们听。
“我说呢,原来是顾猎户出手,我说这几个小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就是,这茂茂也没什么,非得搞得兴师动众的。”
胡氏和洪氏各自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
何老头看着扔在院子里已经死透了疯狗,又朝柴房里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带着欣喜,指挥着旁的几个儿子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还不快把老二从柴房里放出来!”
柴房的锁被打开,何金义就从柴房里冲了出来。
他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五岁,额头上青紫一片,还有手上的指甲都抠掉了,十个手指甲都鲜血淋漓的。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了!你这手还要算账记账的,弄成这样,你们东家还能要你。”何老太宝贝的看着这个最会赚钱的儿子的赚钱的手,忽略了儿子脸上的愤怒。
何金义甩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冷冷的说道:“爹娘要是有心,就不会任凭儿子用头撞门,用手指甲挠门,也死活不开门了。”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何老头闷闷的憋出一句话来。
何金义把头扭向一边。
何阑珊看着何金义的手,只觉得疼,原来这是在门上活活挠出来的。想必他被关着也是无比的焦灼,心里又牵挂着何秦茂。
“先取脑吧!”
何金义取了柴刀就将疯狗的头劈开取出脑子,然后取了部分再敷在何秦茂的伤处,当夜,何秦茂就起了高烧,赵双喜和何金义轮流守了一夜这烧才退下去。
等第二日一早赵双喜想找剩余的两根人参须子给何勤茂煮了喝时,却发现这人参须子不翼而飞了,一下子二房的人彻底绷不住了。
“奶,是不是你拿的人参须子,这是茂茂救命用的!”何秦风身为二房的老大,平日里的温和消失不见,直接冲到何老太屋里质问。
何老太眼珠子一倒,瞪圆了看何秦风,“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拿的。”
“这只眼睛瞧见的。”何秦正也站在何秦风的身后放冷箭。
何阑珊虽然不敢得罪何老太,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这疯狗的脑子里有毒性稍弱的狂犬病,相当于现代的疫苗,要是抗不过去何勤茂就挂了。
这人参须子可是救命的东西。
“奶,你就把人参须子还回来吧,等爹赚了钱再孝敬你。”何阑珊虽然不敢跟何老太硬杠,就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何老太一听这话反而怒了,眼白一转,“你爹赚的钱也是我的,我才舍不得花钱买这么贵的人参须子,人参须子就我拿了怎么的,留着明年给秦峥,秦华送给先生当节礼!”
说着还不解气一般,伸手推搡了何阑珊一下,“哭什么哭,哭丧上你们二房去呀,真是的,在我面前哭也不嫌晦气。”
“娘,你说什么话呢,茂茂还好好的,茂茂也是您的亲孙子,你怎么能这么咒他!”赵双喜一把揽住了被何老太推得踉跄的何阑珊,将她搂进了怀里。
“你在教我说话?”
何老太双手环胸,她眯着眼睛看着二房一个个的,心想着最近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一个个都无法无天了。
这时,何金义脸色沉重的走了过来,在何老太面前站定。
“爹!娘!”
“你还知道我们是你爹娘啊,我们说的话你半句不听,净被这姓赵的挑唆,闹得家里不安宁。”何金义话还没开口,就遭到了何老太的数落。
何金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也因为压抑着呼吸而起了,他郑重的开口,“我们分家吧!”
“你说什么?”何老太呆愣了几秒。
随后拿起鸡毛掸子就在何金义身上抽打,“我让你分家,让你提分家,翅膀长硬了想离开这个家了是不是?”
一下子,何家三房的人包括小姑子桃花也都聚集到了何老太的房间。
本来大家都趴着墙根听着呢,一听到何金义要分家,一个个的都坐不住了。这家里顿顿能吃饱,还能供两个孩子上学,说实话都是何金义的功劳,何金义要是离开了这个家,那不亚于天塌了。
何金义任凭何老太抽打着,都一声不吭的。
何老太抽累了,就在一边喘气,何老头也从床上起来,看着这个平日里任劳任怨的老二,沉闷的开口,“我叫你娘把两根人参须子还给你,你别闹腾了,总归是个当爹当叔伯的人,在孩子面前像什么话。”
“哝,还给你!”何老太虽然不甘心,但是也从枕头下掏出了两根人参须子,嫌弃一样的丢在何金义的身上。
何金义顺手就揣在了怀里。
他抿了抿唇,继续掷地有声的说道:“爹娘,后续茂茂肯定还得吃人参补着,这钱您出吗?”
“还要吃啊,老二你真把家里当那乡绅了!”何老太气得都快要翻白眼了,“咱家可不缺男娃,就你那小的金贵。”
第37章 断指
第三十七章 断指
听着何老太的话,何金义苦笑不已,自己这般做牛做马,而爹娘却根本没把他的孩子当做人来看待,就像是一个物件。
“爹娘,怎么样才能分家,你们开个条件。”他沉痛的说道。
“老二,你死了这条心,只要我们活着,永远都不会分家的!”何老头皱着眉头,死死的咬牙说道。
何阑珊没想到何金义竟然能和家里闹成这番模样,她抬眸看着搂着自己的赵双喜,她一双带着内钩的眼里一般欣喜一般恐惧。
现在想要分家,何家人非得让他们脱层皮不可。
兄弟姐妹们也都议论纷纷,试图让何金义打消分家的这个念头。
“老二都说父母在不分家,你能做这种不孝子吗?”老大义愤填膺的谴责。
“就是,你忘了爹娘对你多好嘛,二哥。要是是我去学的账房,那你今日想要分家就给你单独分出去,这一大家子都要你养着呢。”老三似乎在唤醒何金义。
“二哥,我们是一家人!”桃花也低低的啜泣。
两个妯娌这时候都识趣的不吱声了,免得怒火被波及到他们大房和二房身上,平日里他们沾了二房的光,自然也不愿意分家的。
听着兄弟姐妹的话,何金义突然扯起了唇角。
当初学账房,是一点工钱都没有的,先给店里干白工足足两年,老大老三坚持不下去宁愿回家扛锄头,每每说起就像是他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般,他也无意争辩。
“今日是一定要分家的,娘手上的银子我一分不要,只要分几亩地给我就行。”何金义如壮士扼腕一般的表情,他已经做出了极大的退让的。
大房和二房的夫妻纷纷对视着。
如此的话他们能白的不少银钱呀,何老头可比儿子们都精,这何金义堪比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