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看着急救室亮着的灯，沉声道：“顾芒已经进去了，先等等结果。”
叶君慈刚给他打了电话，这会儿冷璇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陆二爷闻言，“行，那就看你们能等出什么结果！”陆二爷冷冷撂下话，转身离开。
医院安全通道。
陆二爷拿着手机，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拨了个号码出去。
响了一会儿，那边才传过来声音。
陆二爷连忙问：“顾长老，冷长老不来了吗？”
……
陆二爷回来的时候。
在拐角碰上陆承洲跟陆一和陆七。
“病房里没发现什么痕迹。”陆一道：“照顾老太太的护士是我们红蝎医疗部的，信得过。”
陆承洲没说话。
陆二爷脚步停下，冷笑，“老太太一直在吃顾芒的药，郁仲景看起来和顾芒似乎也关系匪浅，真要查，你看上的那个女人嫌疑才最大。”
正好陆若水和陆熹微走过来去洗手间。
陆熹微道：“三哥，是不是也应该查查顾芒。”
陆承洲神色冷模，“这是脑科医院，挂号挺方便，一楼就是。”
这话就像是指着陆二爷几个人的鼻子骂——脑子有病就去治。
陆二爷当场火就上来了。
陆承洲却转身往急救室门口那边走，理都没再理他们。
……
冷璇紧跟着陆承洲一行人，比他们晚到二十分钟。
一下飞机，直奔医院而来。
到急救室这一层，就看到走廊上站满了人。
第829章 死亡证明新型毒素
守着电梯这边的是陆五，看见冷璇，皱了皱眉，“冷小姐？”
冷芸看向陆五，盛气凌人的，“知道是我们冷长老，还不让开。”
这边的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群人目光一转，就看见冷璇和极境洲的医疗团队拎着医药箱走过来。
刚才陆承洲那态度，他们还以为请不到冷璇，没想到人竟然还来了。
陆家的人都十分意外。
陆承洲抬头，看见冷璇，眸底略微深了深。
陆战上前几步，态度很客气，“冷小姐。”
冷璇看了眼陆承洲，目光停留两秒，然后移去急救室的方向。
急救室门紧闭，她脚步没停，“无关人员都清理出去。”
眼下这情况，冷璇的医术显然比顾芒更值得信任。
陆战即便再不愿跟极境洲打交道，这会儿也只能矮人一截，声音发沉，“好。”
红蝎这边，陆战带来的人往急救室那边走。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敲门，门却从里面拉开。
里头是院方的医疗团队，外头走廊是极境洲的医疗团队，两方对立而站。
郁仲景看见冷璇，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
陆战道：“郁老，极境洲医疗团队的人现在接手，辛苦诸位了。”
郁仲景看向他，拉下脸上的蓝色口罩，神情有些凝重，“恐怕来不及了。”
陆战听到这句话，大惊失色。
陆承洲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推开挡在急救室门口的所有人，冲了进去。
心电显示已经变成一条直线。
老太太脸上的氧气罩还没有拿下来。
男人看了眼老太太，喉咙发紧，手指颤抖了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落到了半跪在床边的那道纤瘦身影身上。
老太太的手还压在顾芒手上，人却不再动一下。
顾芒戴着蓝色口罩，衣服已经换成了手术服。
仅露出的眉眼此刻死气沉沉的，眼底的光都是僵的。
整个人安静的有些诡异。
一动不动。
陆承洲走到她身边，半蹲下，轻声叫了句，“顾芒。”
闻到熟悉的冷香，顾芒睫毛动了动，缓缓转头看向他。
陆承洲眼神很紧张，望着她。
顾芒垂下眼，像是怕对上他的眼睛会被看出什么一样，低哑着声音，“奶奶她……，对不起。”
陆承洲手按在她后颈，指腹蹭了蹭，“道什么歉，你不是神。”
顾芒没说话，整个人似乎都不在状态。
陆承洲搂着她的肩膀，“起来。”
陆家的人也在这时候全都涌进急救室。
看见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几道哭声溢了出来。
老太太走的突然，谁也没料到。
……
与此同时。
极境洲顾家。
“人走了？”顾老爷子拿着茶壶，给自己的茶宠淋茶水。
“对。”顾长老恭敬地回。
顾老爷子淋了一会儿，放下茶壶，“顾芒接触老太太，就没看出什么？”
顾长老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果然，在外头名气那么大，连竞赛的记录都破了，医术跟冷璇比差远了，外头哪里比得上极境洲，让她回来，还要跟我闹这一出。”顾老爷子淡淡出声。
“这次大小姐肯定会回来的。”顾长老道：“冷璇是带着长老会的密令去的，一定会办妥。”
顾老爷子点头，随后，叹了口气，“我和那位老夫人，有些交情，葬礼的时候你代表顾家去参加。”
顾长老道：“是。”
……
陆老太太的身后事自然有陆家的人负责。
顾芒状态很不对，手冷的像冰。
陆承洲只能吩咐陆一他们看着急救室这边的情况。
带顾芒从急救室出来，到长椅这边坐下。
顾芒眼角始终耷拉着，没眨一下，木偶似的，眼底一丝神采也没有。
陆承洲看着她发白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扣着顾芒的脑袋，迫使她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听我说，这事儿跟你无关，生老病死谁都没办法。”
顾芒重情义。
陆承洲以为她是因为老太太的死才会变成这样。
顾芒望进他黑漆漆的眼睛里，里头只有她。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
“和你没关系，你尽力了，听到我说的了吗？”陆承洲又说了一遍，手指轻抚她的头发，眼神紧绷着。
陆承洲没见过这样的顾芒。
也没想过陆老太太的死会对顾芒打击这么大。
女生浑身都是抗拒，黑暗阴沉，像是死人的气息。
把自己封闭起来，外人什么都看不出。
好半晌，顾芒缓缓眨了下眼睛，一开口，嗓子低哑沉冷，“头疼，想回去睡。”
陆承洲点头，“我让陆七送你回帝苑。”
顾芒嗯了一声。
陆承洲走不开，把她送到医院停车场，看着车开出医院，转身返回急救室。
冷璇和极境洲的医疗团队还没走。
郁仲景已经开好了死亡证明，在陆战手里。
那边医护人员把陆老太太挪到移动病床上。
正打算盖上白布的时候——
“等等。”冷璇忽然出声。
医护人员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
陆家的人也都看向冷璇，就见她几步走到老太太的病床前。
陆战也过去，“冷小姐，您想做什么？”
冷璇瞥了眼他，冷淡道：“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对。”
陆战拧眉，“什么意思？”
冷璇没说话，抬手。
冷芸递过去一双一次性胶质手套。
冷璇带上手套，两指撑开老太太的眼睛看了看。
急救室一片死寂。
冷璇检查了有两分钟，抬头，“老夫人身上怎么会有极境洲的新型毒素？”
陆承洲进来就听到这句话。
“冷小姐是什么意思？”陆二爷看向冷璇，沉声问。
冷璇扯下来手套扔进垃圾桶，“意思就是，老太太脸色嘴唇稍微有些深，脸色也不对，死亡原因是新型毒素。”
“什么？！”陆尚锦脸色大变，“谁有那个本事能给老太太下毒？！”
“就是！陆家照顾老太太的全是几十年的老人和家生子，医院这边全被红蝎的人日夜看守，医护人员也都是红蝎医疗组的，我就不信谁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下毒！”
“除非是医院的医生……”
这句话落地，所有人看向郁仲景的团队。
第830章 失踪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顾芒
一群医护人员闻言，全都惊慌失措的看着郁仲景，“院长……”
陆家他们可一个都罪不起。
真要出事了，他们这帮人全吃不了兜着走。
郁仲景视线扫过对面，“你们别张口就来！我们医院怎么可能有渠道拿极境洲的新型毒素？”
陆二爷冷冷道：“不是你们医院的问题，难道是我们自己人？”
郁仲景脸色沉了下来。
陆尚锦自然不相信这事儿和郁仲景的团队有关，目光回到冷璇身上，“冷小姐，既然是极境洲的新型毒素，眼下出现在这儿，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冷璇转向冷芸，“这毒素不是一直都在医学会，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知道。”冷芸摇了摇头，恭敬地回：“我立刻让研究院的人去查。”
说完，她把医药箱交给其他人，掏出手机往急救室外走去打电话。
跟陆承洲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皱了皱眉。
顾芒怎么不在？
陆尚锦见陆承洲回来，上前一步，“你都听到了？”
男人点头。
冷璇看向陆承洲，“陆少，大小姐呢？”
其他人听见这句话，没反应过来冷璇口中的大小姐是谁。
陆二爷问了句，“冷小姐问谁？”
冷璇淡淡道：“顾芒，我们极境洲顾家的大小姐。”
闻言，所有人看着冷璇，显而易见的愣住了。
顾芒她……是顾家的大小姐？
陆二爷皱了皱眉，“这么说顾芒是能拿到新型毒素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郁仲景语气比刚才还要冷。
“我说的不对吗？”陆二爷侧了侧身体，“老太太一直在吃顾芒的药，这次急救顾芒也在场，她要给老太太下毒，比谁都方便。”
陆四爷看向陆承洲，“顾芒人呢？”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男人身上。
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候，陆一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圈其他人，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声“喂”。
那边不知道传了什么消息过来，陆一面色一震，嗓子紧绷着，“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抿唇道：“陆少，陆七说顾小姐走了。”
陆承洲从进来到现在没有丝毫波动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眉眼冷锐煞人，“走了？”
陆一低着头，“车开出医院没多久，顾小姐就让陆七停车，然后上了一辆出租，不许陆七跟着。”
陆二爷听见这话，冷笑一声，“看来下毒的就是顾芒了，人都要跑了。”
陆四爷看向陆承洲，“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如果你不动手，那就只好我们来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是大小姐做的？”冷璇脸色冰冷。
陆四爷道：“人抓到了自然就有证据了。”
陆承洲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只想着顾芒刚才的不对劲。
从急救室出来，她整个人情绪都差到了极点。
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他抬起眼，看着郁仲景，“刚才奶奶有没有恢复意识，跟顾芒说过什么？”
郁仲景比谁都清楚顾芒和顾家的关系，今天这一出，就是个套。
冷璇怎么可能会恭恭敬敬叫他师父大小姐。
陆家要是出手，他师父根本没得选，就只能回极境洲。
这会儿听到陆承洲的声音，郁仲景勉强回过神。
想了想刚才的情况，说：“老太太是恢复过意识，不过时间很短，只抓着顾小姐的手说了几个字，我们都没听清，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陆承洲抿了抿唇，转身大步往出走。
陆一连忙跟上。
就听到男人寒凉彻骨的声音，“吩咐下去，严查各大出入点，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顾芒。”
“是。”
……
与此同时。
血液所门口。
郊区，人迹罕至，夜晚更是静的找不出一个人影。
宋冼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顾芒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路牙子上。
黑色机车停在马路边。
女生一条腿伸长，一条腿曲着，手指夹着根烟，搭在膝盖上。
头低着，连脊背都是躬的。
整个人又颓又丧。
就是她父母当初惨死。
顾芒跪在地上亲手把破碎的尸体一点一点缝起来，宋冼都没见她这样过。
以至于宋冼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迈开步子走过去，“顾芒。”
听到声音，女生缓缓回头，眼底泛着明显的红。
不像哭。
像是那种情绪到了极限，濒临崩溃。
顾芒哑着嗓子叫了声，“师父。”
第831章 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