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姒(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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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姒(双重生)-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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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一个半月,谢重姒走跳如常,生龙活虎没甚反应,她还笑宣珏大惊小怪。到第二个月时,孕吐姗姗来迟,大概持续了三个月。

    谢重姒本就挑嘴,山珍海味若等闲,再精致佳肴玉液琼浆她都品尝过,胃口不佳恶心反酸时,御厨手艺也好,叶竹亲手烹制也罢,她一概吃不下。

    最后还是宣琼隔三差五送点药膳和糕点,缓解差点没把她折磨掉半条命的孕吐。

    等孕吐过去,谢重姒又莫名其妙心情低落,想发脾气。发了几顿火发作了一批人,事后转念一想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下人随从们没关系,她太过严苛了,于是又怪罪到自个儿头上。

    宣珏在府时,谢重姒尚且表现如常,他一旦上朝忙碌,她干脆就闷在屋里,拒见任何一个人,怕将心头无名火发泄到旁人身上。

    没过四五天,宣珏便发现不对,某日下朝后匆匆赶回,走进院中,见到叶竹杵在门口踱步,想进主屋又不敢进,轻声问道:“殿下呢?”

    “……刚砸了些瓷器,在屋里闷着呢。”叶竹压低声,“您怎么回来了?”

    宣珏摆摆手道:“觉得不对劲,回来瞧瞧。你先退下吧。”

    叶竹:“是。”

    公主府的瓷器木具,都是定制,烙印部位略有不同。这几日他看到屋里的茶盏换了两次,试探问过,尔玉搪塞过去,没想到真是被她砸的。

    宣珏蹙眉,叩了叩门,道:“重重?开门。”

    没有回应。

    宣珏也不催,耐心等待。

    过了很久,屋里谢重姒才闷闷地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宣珏抬掌按在雕花漆木上,垂首叹了口气,道:“……担心你。先开个门,让我进去,可好?”

    又过了会儿,屋里人磨磨蹭蹭开了门。谢重姒面无表情地看他,眼睛还有些微红肿,拽着他走进室内。

    室内狼藉,杯盏碎了一地,茶水洒在地上。只有太师椅旁有空地驻足,谢重姒坐到椅上,后靠仰头,定定地看着宣珏,不知在想什么。下颚一抬道:“坐吧。”

    说完,她又深吸口气,道:“离玉,我好讨厌这种喜怒无常……我管不住自己,又烦闷又难受,一会儿心浮气躁,一会儿又平和如常……好难受。你还不如离我远点,我怕伤到你。”

    “不会。”宣珏安抚她道,“再正常不过的重重,我问询过阿姐和母亲,她们都有这般情况。你已做得很好。实在不快,我带你出去走动踏青,别一人闷在屋里。”

    谢重姒沉默不语,一言不发起身,叫来叶竹收拾碎裂瓷器。

    即便知晓她这种反常再平常不过,宣珏还是担忧。干脆向户部告了假,平素上朝完毕,处理完朝事,再每十天例会安排政务,其余时候直接回府陪人。

    皇帝宠女儿,底下人也睁只眼闭只眼准了宣珏长达半年的假。他隔三差五陪谢重姒外出散心,有他作陪,谢重姒心情好歹算是晴空朗照,偶有纷争,也属于她单方面宣泄一通。

    没留坏心情过过夜。

    最严重的一次是春初。不知怎的,谢重姒想起前世,又哭又闹,问宣珏:“你当年计划到底是怎样的?如果蒋公公未曾通过暗道传消息给我,我是不是一直会被你瞒在鼓里?”

    宣珏没想到她突然提及,如实回道:“会,殿下。我本就想瞒你一辈子。”

    他拥住谢重姒,在她耳边低喃:“我安排好了所有布局。包括你在公主府时,我送入消息,怎样安抚你,如何让你以为,我是被挟持逼迫上位作一个氏族互相牵制的傀儡。也包括,之后怎样让你和我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我当时信心满满,自认所有人被我玩弄股掌之间,只需给我两年,我便能削氏族稳天下,还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我料想到了所有,除了那条暗道。天意如此。”

    怀中人颤抖起来,宣珏叹了口气,吻去她眼角泪水,道:“所以只剩了让你恨我活下去的这条路。那日,你是想自刎吧?”

    谢重姒一声不吭,隔了很久才道:“嗯。在清醒里痛苦挣扎好,还是活在虚假的岁月宁静里更好?”

    “我不知。就像你以前所说,不过是两权相害取其轻。都伤人伤己痛苦折磨。前尘已过,重重,太子还说明日要过来看你呢。”宣珏虚虚环着她,道,“不早了,睡吧。要是还不困,我给你说些故事解乏?”

    谢重姒摇头,许久后才在他怀里闷声道:“……我讨厌死你了离玉。”

    宣珏失笑,温柔轻道:“我爱你,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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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番外其三(二)

    谢重姒肚里怀的小孩儿; 折磨了她娘大半年,生产时却格外顺遂。谢重姒完全没体会到传说中的痛不欲生,第二日就想下床走动; 被宣珏摁在床上坐了半个月的月子。

    小郡主生在五月廿十; 望都天气也炎热躁动起来。

    谢重姒本来打算若是个女孩儿,取名“绒”,意味着和睦欢乐的合欢花。可寒山寺的住持说小孩八字过阳; 五行缺木,最后取了“榕”相抵,“绒花儿”作了她的小名。

    宣榕的满月宴不算隆重; 关在公主府里静悄悄地举办。但来的都是些举足轻重的人物。

    谢策道赐了“长平”封号,抱着外孙女笑得慈祥和蔼; 服侍帝王几十年的蒋公公亲口作证他上次这么乐呵; 还是在儿女出生时;鬼谷弟子合计着送了璎珞平安锁和银手镯; 里头塞了昂贵药材; 驱虫辟邪的同时还能助眠安神。

    其余的叔叔婶婶们小玩意不断; 其中最独特的是戚文澜送来的一把北疆弯刀。

    据说名为“藏月”,是历代匈奴王的武器。寒光闪闪; 刀鞘珠光宝气花里胡哨; 但内刀却沉重锋利; 扑面而来的肃杀冷意,一眼望去就知道这刀刃见过血。

    将这么个沾血凶器送给小婴儿,还美其名曰“镇煞”,戚文澜“率性”的名号所得不亏。但就是这么一把弯刀; 可能因为刀鞘实在过于精致,反而成了宣榕最喜爱的玩具。

    小时候太沉太重封了鞘,她也佩戴不了; 就拿在手上抠宝石玩。有时还上嘴啃,糊得刀鞘上都是口水。等稍微大点,更是天天带在身上。

    她爹怕她伤到自己,设法锁了刀鞘,这把暂时拔不出来的弯刀就像一件珠宝闪烁的首饰,一直被宣榕挂在腰间。

    按理来说,喜爱这等凶器,性情肯定爽辣张扬。

    但不知是否因为用招阴的榕树为名,宣榕从小乖巧安静,别的孩子上房揭瓦的七八岁年纪,她耐得住性子看些佶屈聱牙的古籍,画画花,或是带几个侍女去河边放纸鸢、捉蜻蜓。

    软糯听话,过分得好养活。

    谢策道都不得不对闺女感叹一句:“比你小时候听话多了。”

    谢重姒:“……”

    谢策道继续补刀:“朕瞧着这恬淡性子是像离玉,不像你。”

    谢重姒:“……”

    谢重姒理直气壮:“他教得多,自然像他。”

    谢重姒耐心比不过宣珏,所以传习教养这种事,都是选择唱白脸当恶人,再让他好声好气地去劝导女儿。

    因此,比起她爹,宣榕尤其怕她娘。

    比如宣榕犯了错被她娘凶一顿后,会可怜兮兮地躲起来。有时是灌木后面,有时是鹰窝里头。

    锦官很亲近宣榕,任由小郡主霸占它的巢穴,甚至屁颠颠叼来毛线团子让她扔着玩儿,再大黑狗似的帮她捡回来。

    这天,宣榕又一个人静悄悄地来到锦官木舍边上,友好地敲击锦官休憩的藤木支架。锦官立刻扑棱翅膀跳窜而下,叼着她鹅黄裙衫转了一圈。

    像是看出她心情低落,很有眼力见地用爪子将松软线球拨给她。捏着嗓子叫唤了声。

    宣榕噗哧一笑,小脸不那么沮丧了。一人一鹰耍了会儿你抛我捡,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叫了声“爹爹”。

    小家伙生闷气就是躲在这些地方,宣珏早已轻车熟路,将滴溜溜滚到脚边的线团拾起,走过去递给她道:“不开心,嗯?”

    宣榕点了点头,嘟着嘴道:“娘亲又凶我。”

    锦官还是怕宣珏,老实收翅立在边上,看着父女俩走远,才又将它的小玩具抓起来放回巢穴。

    “先说说今儿发生何事了?”宣珏放慢脚步,好让宣榕那小短腿能跟得上,“她为何凶你?”

    宣榕郁闷道:“我拿了耶律尧的小刀?可那是他送给我的!”

    宣珏问:“平白无故,他送刀给你作甚?”

    宣榕尚且处在“非黑即白”的识人识事阶段,但也有自己的一套法则。

    首先第一条就是:

    “没人不喜欢宣榕。如果有,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不跟你玩儿就是了。

    毕竟是自小蜜罐里长大的小郡主,哪怕是待她最严苛的母亲,一年下来也凶她不到两回。

    至于“不能强取豪夺”,也是她自小被灌输的准则。她身份贵重,只要一个眼神,就有人眼巴着送东西过来,这份送是自愿还是被逼无奈,就很是重要了。

    这些都是被千叮咛万嘱咐教过的道理,宣榕记得滚瓜烂熟,不会触碰底线。

    所以她也不晓得哪里惹了娘亲生气,不假思索:“感谢我呗!有人欺负他,我为他解围的。”

    宣珏:“那为何有人欺负他?”

    宣榕终于品到了点不对劲,迟疑道:“……随他一块儿来京的兄弟嫉妒他,暗中陷害?”

    小家伙躲了一上午,没喝水也没用膳,宣珏带她回到房里,将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问道:“耶律尧的兄弟又为何陷害他呢?”

    “……因为我帮他骂了他两个哥哥,”宣榕吃了口西域进贡的甜瓜,“我单纯看他们不顺眼,想骂。”

    宣珏:“……”

    他屈指轻轻敲了下宣榕脑壳,道:“所以说你是不是帮倒忙?他受欺负是不是因你而起?”

    尔玉生气原因更深。

    戚文澜在漠北抵御外敌上势如破竹,直接冲进敌人巢穴,北疆匈奴十三连营咬牙投降,送来三名质子,就是耶律尧和他两位哥哥。这两位兄弟身份贵重,乃阏氏所生。耶律尧则是地位卑贱的奴隶生子。

    这次事儿明摆着是耶律尧利用小家伙,她还瞧不出来,平白帮人出头。

    绒花儿以为俩哥哥因为嫉妒陷害耶律尧,其实并不是——耶律尧引诱他们出手的。

    被别人当了枪使,尔玉才会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她几句。

    可这其中弯弯绕绕,宣珏不大想和女儿道明,只是用了旁的说法来制止她去见耶律尧:“你和他靠得越近,他越会被兄长妒恨,你能护他一时,能护他一世么?这算旁国内政,你掺和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某种程度上算大齐的想法了?”

    宣榕怏怏低头,小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她蹬着腿牵着宣珏衣袖:“那爹爹和我一起去娘亲那儿。我……我怕。”

    宣珏失笑,捏着女儿的小手,带她去见谢重姒。

    发现谢重姒重新和颜悦色下来,宣榕内心大定,和娘亲叽叽喳喳聊了好一会儿,吧唧亲了她一口,又雀跃得跑远了。

    留下谢重姒发愁:“……这孩子怎这般缺心眼呢?你和她说真相没有?”

    宣珏摇头:“尚未。我让她离耶律尧远点。”

    见谢重姒皱眉,他轻笑安抚:“急甚?小孩儿无忧无虑点,未尝不是好事。她不需要长多少心眼,平安顺遂一生就行了。”

    谢重姒一想也是,家国安定,他们有的是把握能护掌上明珠一辈子,眉心舒展。

    第二天,宣榕还是照旧要去学堂。

    京中开设的大小学堂已有十几所,耶律尧等人虽说是质子,但身份地位不低,大齐以礼相待,他们和王子皇孙一同在礼极殿试识文念书。

    宣榕到的向来早,将白纸一铺,提前默写前日上过的《纵横》。期间一心二用地和堂姨家的表妹、舅舅家的表弟打了招呼,余光终于瞥到一身黑衣的身影到来落座时,才停下笔来,走到那人桌前,将装饰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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