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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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3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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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东拉西扯着,交代些琐碎小事,能占了她的嘴,又不至于伤朱桓的心。

    可母子连心,唐昭仪的这些情绪,朱桓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唐昭仪偏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母妃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朱桓挤出一个笑容,以示安慰。

    寝殿里,只有他们母子与李德、竹青,以及她身边的嬷嬷内侍。

    皇上在外头,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

    唐昭仪抿了下唇:“你怎得会去围场?“

    “一直在衙门里坐着,就想着去跑两圈,全当消遣。”朱桓道。

    “那也该等以骁一道”唐昭仪说着,自己讪讪笑了笑,想着不怪朱桓,一开口,还是会带着几分埋怨。

    朱桓答道:“以骁被父皇叫到御书房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唐昭仪的视线再李德、竹青之间转了转:“为何都不劝着殿下?哪个怂恿殿下去的?”

    竹青垂下了头。

    李德颤声道:“小的提了一嘴惠王了鹿,都怪小的不懂事。”

    朱桓见状,想说什么,被唐昭仪一把摁住了。

    “你说说,”唐昭仪冷声道,“你怎么一个不懂事的?”

    李德扑通跪下:“小的见殿下近来兴致不高,就说了围场,殿下今儿说去,小的和竹青就伺候殿下过去了。

    因着小的不会骑马,往常殿下去围场,都是四公子、隐雷、竹青三人跟着,今儿四公子不在,小的也没让殿下等一等。

    万幸的是,四公子后来寻过来了,他急着找殿下”

    唐昭仪问:“以骁很急?”

    “很着急,”李德道,“许是跟着殿下久了,能感觉到什么吧,四公子还带着轻骑都尉,听竹青说,四公子寻到他们时,他们都快到悬崖边了,黎草不知道为何会发癫,亏得都尉能御马,不止救了殿下,还制住了马。”

    唐昭仪听完,问朱桓道:“是这么一个过程?”

    朱桓道:“差不多,以骁若没有赶到,我要么跳马,要么被带下悬崖”

    唐昭仪的眸色冷了下来:“以骁做你伴读七年,许是真的感觉到什么。”

    朱桓一愣。

    唐昭仪却突然回头,冷眼看着李德:“你近身伺候殿下多少年了,竟不如以骁关心他,能知他许会遇险?”

    李德“啊”了一声:“娘娘,这”

    “这什么这!”唐昭仪交代身边内侍,“把他带下去,这种狗奴才,怎得能伺候殿下!”

    李德懵了,他不知道唐昭仪为何突然发难。

    左右胳膊被架住,整个人被拖出去时,李德才回过神来,冲朱桓喊:“殿下、殿下恕罪!”

    朱桓皱了下眉头。

    唐昭仪压着声儿道:“那奴才留不得。”

    朱桓道:“您担心黎草发癫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也得等父皇那儿查完”

    “是不是故意的、与那狗奴才有没有干系,都留不得他!”唐昭仪沉声道,“从我进来,无论问什么,他张口闭口,左一句四公子、右一句四公子,话里话外引着我去质疑以骁。

    以骁犯险将你救下,你伤到腿也非他所愿,我若去说他什么,岂不是狼心狗肺?

    可那狗奴才,全是挑拨!

    我最见不得有人挑拨你和以骁。”

    唐昭仪恨恨不已。

    是,他们母子和霍以骁是有利益矛盾。

    皇上如今越来越看重以骁,他们母子不放弃争皇位,那么这个矛盾迟早会迸发。

    唐昭仪不否认这一点,但她绝不会给别人当枪使。

    俞皇后薨逝之后,宫中暗潮涌动,不是等着惠妃犯错,就是想看皇子们再争得凶一点。

    收益最大的,可不就是朱桓和霍以骁撕破脸吗?

    他们内斗,不止会影响皇上是不是认儿子、什么时候认、怎么认,要是闹得厉害些,还能通过影响到惠妃。

    以成安与温宴的交情,景秀宫的立场已十分明确。

    那年平西侯出事,惠妃还能紧闭宫门、明哲保身,现在就不行了,惠妃代掌后宫,她要么下场掺和,要么交权避事。

    无论哪一种,都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欢天喜地。

    唐昭仪怎么可能坐视事情那般发展?

    外头的妖魔鬼怪还在张牙舞爪,朱桓和霍以骁就不能坏了交情。

    未免踏错一步,叫有心人钻了空子,唐昭仪一日三省,告诉自己在遇着朱桓和以骁的事情时,必须冷静、再冷静,决不能听风就是雨。

    朱桓听了唐昭仪的话,道:“我自是信以骁的。”

    霍以骁没有必要害他。

    以骁连最大的、被父皇瞒得死死的秘密都告诉他了。

    既是郁皇子妃所出的嫡长,父皇、三公又都属意,以骁根本不用对其他兄弟再做什么画蛇添足之事。

    “你信,我信,不等于李德可以胡乱挑拨,”唐昭仪又道,“也许李德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桓儿你出了事,他害怕被怪罪,想要把责任推出去。一个贴身内侍,遇事只想着脱身,那他也用不得。

    如有人兴风作浪,自是要抓出那人,若真是意外,亦需得有人受罚。

    赏罚分明,必须得这样。

    这事,你需得听母妃的。”

 第759章 如释重负

    朱桓亦懂这个道理。

    皇宫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有赏有罚。

    皇子险些坠马,却无人受罚,这说不过去。

    不可能罚霍以骁和隐雷,竹青也是奋力想救他,那么受罚的,只能是没有跟着去的李德。

    何况,李德还一直在祸水东引。

    不止唐昭仪听出了端倪,先前从围场里被抬到行宫后,李德的各种话语,就让朱桓很不满意了。

    只是当时腿痛得厉害,他嫌说话费劲,才没有跟李德计较。

    唐昭仪见朱桓并不反对,心中的郁气散了些。

    她苦苦一笑,道:“说起来,叫那狗奴才一打岔,母妃那胸口憋着的气,多少出了一些。”

    朱桓看着唐昭仪:“母妃”

    唐昭仪的手落在了厚厚的被褥上。

    被子下面,是朱桓伤了的腿。

    “太医说,”唐昭仪哽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太医说,许是以后要跛着脚了。”

    “是,”朱桓道,“我自己也觉得,恐是走路会出些问题,那一下砸得挺凶。”

    唐昭仪先前被李德气回去的眼泪,又再眼眶里打转:“母妃不想你做个跛子,脚若跛了”

    “母妃,”朱桓打断了唐昭仪,轻声道,“母妃,您该这么想,起码我还活着,起码我我还能跟您说话,能自己吃喝穿衣,虽然有点跛,也还能去您宫里陪您说话,给您画像。”

    唐昭仪恍惚了一下。

    朱桓又道:“您想想皇后娘娘,再想想冯婕妤,我现在这样,真的不糟。”

    唐昭仪的眼泪倏地落下来了。

    她想到了徐公公使人来报信时,自己那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

    哪怕,来人说,太医已经看过了,殿下就是腿上跌打伤,旁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唐昭仪还是怕得要命。

    非得亲眼看看才放心,亲眼看过了还后怕不已。

    因为,前车之鉴啊。

    朱晟中毒被救下,可他成了活死人,不会动、不会说话,就只会流泪。

    冯婕妤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无论她再要强,再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儿子残了的痛苦依旧包围着她。

    唐昭仪与冯婕妤伺候皇上都二十多年了,以前争宠再是激烈,再有大小矛盾,见她如此,多少还是感慨的。

    朱钰就更糟了。

    俞皇后闻讯赶去,面对的是从血泊里被抬回来的儿子,守到天亮,守到儿子咽气、变冷。

    天在一瞬间就塌了,俞皇后选择自尽,也不奇怪。

    有那两车辙子在前头,唐昭仪如何不怕?

    朱桓说得没错,她其实该庆幸的。

    庆幸儿子只是伤了腿,没有中毒如朱晟,也没有像朱钰一样浑身是血。

    “我啊、我”唐昭仪抹着眼泪,道,“脚跛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朱桓听懂唐昭仪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一个皇子,不缺银子,不缺人伺候,别说是跛脚了,就算是断一条腿都不用担心以后生活。

    更何况,他只是走路不平稳,根本不影响日常起居。

    会影响到的以后,只有那把椅子了。

    父皇有其他儿子,朝臣自不会选择一位身有残缺的皇子为继承人。

    他与龙椅无缘了。

    朱桓叹了一声,取了帕子替唐昭仪擦眼泪:“不瞒母妃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这事。”

    唐昭仪看着儿子。

    “您上回说,您不知道推着我走到底对不对,我也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想要去承担,又能不能担得起,我没有答案,”朱桓苦笑,“我很矛盾,也很犹豫,心里像是压着块石头,让我喘不过气来。

    直到刚才,太医说我以后会跛脚时,我突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也让我意识到,这就是我的答案。”

    唐昭仪嗫嗫着:“桓儿”

    朱桓又努力弯了弯唇,试着让自己笑得真挚一些:“我现在这个样子,去找皇叔评点书画,应是无妨了。”

    唐昭仪心痛万分。

    像是有一双大手,狠狠抓了一把。

    自从朱晟出事,那齐美人胡乱攀咬诚王之后,朱桓就再没有去过诚王府了。

    即便是永寿长公主赴死前,认下了她指使齐美人下毒,朱桓也没有再去。

    他在避嫌,对他自己,对诚王,都好。

    醉心丹青书法并不容易,朱桓一个还身处暗涌中的皇子,不想给诚王添麻烦。

    唐昭仪一瞬不瞬看着儿子。

    她这个儿子,明明也极爱丹青书法,以前最开心的事就是能和诚王探讨喜好,观摩诚王的各种收藏,却因为这些那些缘由,割舍了自己的喜悦。

    是,龙椅上的那个人,身负天下,肩膀上扛着千千万万百姓,他必然要有所牺牲。

    唐昭仪也这么要求儿子。

    可现在,她想,她可以不再去要求了,也没有必要再去要求了。

    答案摆在了他们母子眼前。

    上天告诉了他们答案。

    唐昭仪也想回应儿子一个笑容,可惜,笑得比哭难看:“是啊,你能无后顾之忧地去见诚王,诚王也会很欢迎你。母妃、母妃需要些时间来接受。”

    “母妃”朱桓道。

    “别担心,”唐昭仪道,“就是太突然了,母妃能调整过来。你呢,就好好养伤,跛子也分好几种,你尽量养得好些,要不然,以后还得支个拐杖,麻烦。”

    朱桓点了点头,应下。

    唐昭仪看向竹青:“照顾好殿下。”

    竹青忙不迭应了。

    外头,徐公公与几位官员正仔细检查黎草。

    皇上依旧站在一旁,问霍以骁道:“你让黑猫掌马,你怀疑有人害桓儿?”

    “我怕说不清。”霍以骁答道。

    “那倒不至于,你没有做那等事的理由,”皇上叹了声,“如果你是担心唐昭仪,朕先替她赔个礼,桓儿出事,当娘的心急如焚,急切中若是说错了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等事后她冷静下来,就晓得对错了。”

    “娘娘不会,”霍以骁道,“娘娘在宫中这么多年,什么魑魅魍魉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心急着来说我?皇上未免太小瞧娘娘了。”

    皇上:

    敢情他这赔礼还赔错了?

 第760章 罚酒

    吴公公抬眼看向徐公公那侧。

    那厢几人探讨着,还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这让吴公公有些着急。

    虽然,皇上和四公子日常说话就是如此,他作为皇上身边伺候的,也已经习惯了,可这毕竟不是御书房。

    御书房里,四公子怎么戳皇上心窝子,皇上不跟儿子真动怒生气,他吴公公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偏这儿不是御书房,人多嘴杂,四公子说得太直了,有损皇上颜面。

    皇上不计较,指不定有人会责备四公子大不敬。

    是了,用四公子的话说,这叫身在其位谋其职。

    御史们就是做这个的,没点儿热闹事儿,御史们一个月都写不出一本弹劾折子,拿俸禄都心虚。

    想起这一桩,吴公公心里啼笑皆非。

    末了,又暗暗叹息。

    三殿下险些坠马,御史们在过年之前,是不用怕没事儿写了。

    徐公公注意到了吴公公的视线。

    他也想尽快查好,但事关三殿下,需得仔细谨慎。

    徐公公只是御书房里做事的,能骑马,却不懂马,只能听太医和苑马寺的官员商讨。

    平日伺候黎草的内侍也被叫了来,问他马儿近日吃喝如何、排泄怎样、脾气是否有变化,可说是方方面面都顾全了。

    最后,太医对徐公公微微颔首:“极有可能是吃了些混了东西的草料、或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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