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戏多嘴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40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皇上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朱茂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又摸了一把脸,喃喃道:“儿臣在这里,弄不清楚时间,也无心收拾。”

    皇上走上前。

    庆霖宫中幽禁,是比其他地方困苦,但朱茂毕竟还是皇子。

    这里的内侍、守卫,不管名目是伺候也好、看管也罢,不至于在日常起居上克扣他。

    每日正常饮食,自可知道时间。

    换整齐的衣物,刮一刮胡子,没人会不准许。

    仅仅只是朱茂不愿意而已。

    他就想以这么一副落魄模样示人。

    皇上心里知道,道:“不管怎么样,也要收拾得像样些。”

    朱茂道:“是,儿臣等下就收拾一番。”

    “就现在吧,”皇上说完,又与吴公公道,“你替他刮个胡子,理一理头发。”

    吴公公应下,走上前去,把朱茂扶到镜前坐下:“殿下,小的手艺挺好的,您放心。”

    直到内侍端着水盆进来,吴公公绞了温热的帕子按在他脸上时,脑中空白一片的朱茂才稍稍回过了神。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刚还想着,父皇关心他的状况,是不是觉得罚他太狠了,有放宽些的意思。

    可让吴公公替他梳洗,朱茂心里又没有底了。

    这样几乎可以算是“讨好”他的举动,让朱茂没有半点心安,反倒是不住心慌。

    反常、出奇,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朱茂也不敢动,由着吴公公替他整理好,换了个面貌回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定定看着朱茂:“精神多了。”

    朱茂嘴上顺着道:“吴公公手艺好。”

    “三司从归德府送了案卷回来,”皇上缓缓道,“你想不想看看?”

    朱茂垂着眼,答道:“不用看,上头会写些什么,儿臣大致都知道。”

    左不过是各种罪行。

    他不想再看一遍至晋那混账是如何犯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了。

    皇上没有勉强他,只是道:“父子一场,缘分终究是浅了,鸩酒、白绫、短刀,你自己选一样吧。”

    朱茂猛得抬起了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朱茂的身体微微发颤,“您把我关在这里还不够吗?您竟然还要杀我?虎毒尚不食子,我”

    “你一意孤行之时,”皇上打断了朱茂的话,“你想到你的父皇与母妃吗?朕不食子,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一次又一次谋害兄弟吗?”

    朱茂缩了缩脖子:“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儿臣这一次是真的知道错了!

    儿臣就是个祸害,自己犯错,连累了很多人,儿臣罪有应得,可父皇您、您是明君,您不该、也不能背上杀子的名啊!”

    朱茂噗通跪了下来,手脚并用爬到皇上跟前,抱着皇上的腿,痛哭流涕。

    他在父皇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他相信父皇是真的要杀他。

    他只是不解,那么讲究体面、追求名声的父皇,怎么能真的下得去手?

    杀子是恶名。

    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

    皇上按住了朱茂的肩膀:“你自己选一样吧。”

    朱茂的肩膀垮了下去:“那您为何还让儿臣收拾得像样些?儿臣将死之人”

    “人落下来的时候,由稳婆擦得干干净净,人走的时候,一样也要整齐体面。”皇上道。

    朱茂的眼睛通红一片。

    他不知道应该磕头求饶,还是抱紧父皇的腿,坚持不松开。

    其实,他做什么都没有用。

    朱茂心里都知道,他只是无法面对。

    “儿臣,”朱茂哽咽着道,“儿臣想见母妃,儿臣要再见母妃一面。”

    皇上沉声道:“你母妃病着,你被带来这里之后,她就起不来身了。”

    “儿臣要去探病!”朱茂道。

    “让她清净点吧,”皇上拒绝了,“放弃一个儿子,朕难,她更难!你要是想让她和皇后一样,跟着儿子上路,你就去见她!”

    朱茂身子一僵。

    被父皇放弃,对他而言并不意外。

    父皇有太多的儿子,他又不是最受宠的,但朱茂从没有想过,母妃也会放弃他。

    在知道他死路一条之后,母妃竟然不替他想想办法。

    “病了、病着,”朱茂喃喃着,“怎么一个个都病了呢?怎么我就没有病呢?”

    皇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章氏劝不住你,只能称病避去庄子上,你却还把谋事的地方换成了庄子,难怪兴侯前阵子会提出来把她接回娘家休养,就是想躲你。

    项淮也劝不住你,又不敢把事情往外头说,担惊受怕,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免得被你逼着去对付以骁。

    别人是不得不病,你是病而不自知!”

    朱茂如五雷轰顶一般。

    皇上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一遍又一遍。

    半晌,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什么嘛!

    到最后,竟然一个个都对他避之不及。

    伴读、妻子、母亲、父亲,所有人都不要他了,都视他为祸害瘟疫。

    他这一辈子,短短二十几年,到最后,竟是一个笑话。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捧腹大笑的笑话!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被弃之如敝履?

    鸩酒?

    白绫?

    匕首?

    他一个都不想要!

    朱茂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擦了擦眼泪,模糊的视线落到了皇上的腰间。

    腰带上饰着一把腰刀。

    朱茂眼中闪过阴毒,突然发难,一把抽出腰刀,扎向皇上的腹部。

    狠狠的,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气。

    “皇上!”吴公公惊叫,扑过去撞开了朱茂。

    在场的内侍、侍卫都吓得面容失色,有反应过来的,随着吴公公上前,制住了朱茂。

    皇上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挪,他的腹部,没有伤口、没有鲜血,与先前一般。

    朱茂摔在地上,腰刀脱手落地,他这才看清楚,这把腰刀,刀柄之下,没有刀身,就这么收在刀鞘之中,只是装饰。

    他懵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腰刀?

    皇上走过去,蹲身捡起了刀柄,重新收入刀鞘之中。

    这是以骁送给他的。

    他当时对以骁拿御刀杀人,轻斥了几句。

    没过多久,以骁送了他这么一把腰刀。

    意思倒也直白。

    开刃的刀子不用,不如连刀身都不要算了。

    皇上看着这么一把腰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偏刀鞘花纹精致,他很中意,之后就干脆当个饰物。

    今日,却是被这把腰刀救了。

    皇上垂着眼看向朱茂,眼中再无一丝不舍,冷冰冰地吩咐吴公公:“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出了偏殿。

    吴公公恭送皇上离开,重新回到朱茂跟前,姿态恭恭敬敬,语气却如冬日寒冰:“殿下,小的得罪了。”

    一根腰带,缠住朱茂的脖颈,在他惊恐的叫声中越收越紧。

    不多时,挣扎小了,叫声止了。

    被侍卫们控制住的人,终是再无一点点动静。

    吴公公这才松了手劲儿,探了探朱茂的鼻息,确定无误后,他道:“殿下殁了,先挪到榻子上,我先回去禀报皇上。”

    皇上没有离开太远,他就背手站在庆霖宫外,看着这条冷冷清清的宫巷。

    听吴公公禀完,皇上淡淡道:“知道了。”

 第803章 江陵

    大殿下殁了。

    消息放出去,引得一片哗然。

    让人愕然又震惊的,并非是大殿下的死。

    依着三司在京城与归德府的调查,大殿下罪无可恕,赐死是合理,若皇上顾念父子之情、开恩留下性命,只贬为庶民,一辈子禁锢,那是合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叫人意外。

    让所有人回不过神来的是,大殿下意图刺杀去探望他的皇上。

    弑君不忠,弑父不孝。

    皇上斩断了最后一丝父子情谊,下旨夺了大殿下的命。

    所有人惊讶于大殿下的疯狂,回过神来,又觉得那位坚持南下迎灵的殿下重情仁义。

    朝野议论了一阵,这事儿就闭口不提了。

    不是什么能挂在嘴边、反复品读分析的事儿,万一兴致上来、一个不留心,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反倒是惹祸上身。

    朱茂的身后事办得并不繁复。

    皇上依旧以皇子之仪安葬他,几个衙门紧急操办,也是有条不紊。

    出殡之时,许德妃强撑着病体、最后去看了一眼,回到自己宫室,才扑倒在床榻上大哭一场。

    身边众人纷纷抹泪,劝说的话,这几天说了个遍,说不出什么新鲜的了。

    惠妃让太医来了一趟。

    皇上既然没有让德妃“去了”的意思,她也不会为难许德妃。

    再惹祸的儿子,一日故去,亦是丧子之痛。

    几张药方子,治不了心中哀痛,但能稍稍宁神,聊胜于无。

    御书房里,吴公公小心谨慎伺候皇上。

    别看那天皇上心狠,吴公公知道,皇上会有不舍。

    杀子,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气头上一瞬间的旨意,也是事后平静下来,心头上的感慨万千。

    这只能交给时间。

    时间久了,皇上慢慢就想起的少了。

    不过也难说,时间更久些,到了晚年之时,兴许这些旧事就不住钻出来了。

    为了宽解皇上心境,吴公公开口闭口,都说霍以骁。

    “御林军差不多与殿下他们会合了。”

    “殿下该抵达许州了。”

    “太常寺报上来,在殿下进德安府之前,又有一批物什会从京中送出,照这个速度,他们能在殿下到承天府时,把所有东西都补全,抽调人力去协助其他衙门赶至。”

    “依着重新挑选的起灵的日子,各方配合着,应能把议程像模像样走下来。”

    另一厢。

    霍以骁一行人离江陵越来越近。

    因着归德府出过状况,后续的州府县,从上到下,越发谨慎。

    霍以骁明白他们的为难与担忧,也不会嫌他们事多。

    朱茂的死讯传到了。

    不止是温宴,霍以骁都略感惊讶。

    在他们想来,皇上轻易是不会下狠手的。

    反倒是朱茂临死前的举动,在意料之中。

    朱茂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会做出这些事情。

    又是一旬,霍以骁与温宴终是站在了江陵城下。

    大江、高城,古朴之中,是历史的沉重之感。

    知府梁珖是个四十过半的中年人,领着一众官员相迎,把他们接往城中驿馆。

    长街两侧,满是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那华美的车架、威严的仪仗惊叹不已。

    入了驿馆,霍以骁从马车上下来,与梁珖道:“梁大人,衙门里有没有熟悉些的老人,这几天带我看看城中各处,尤其是我母亲当年住过、走过的地方。”

    梁珖忙道:“知道殿下要亲迎灵柩回京,下官把五年前告老的周柏大人请了回来,周大人如今就住在前头客栈之中,殿下随时能召他过来。”

    “那位周大人,名字有些耳熟。”霍以骁道。

    梁珖解释道:“周大人是原江陵知府,当年皇子妃在江陵城中时,就是他治下。”

    霍以骁恍然大悟。

    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

    孔大儒讲述的旧事里,这位与大儒相熟的周大人,听从了大儒的提议,顶住了沈家追兵的压力,与他们虚以委蛇,没有挨家挨户搜查,而是应付着暗访。

    周大人,的的确确是当时的亲历者了。

    霍以骁把周柏请到了驿馆。

    老大人已是古稀之年,到了霍以骁跟前,未及行礼,已经是热泪盈眶。

    周柏说的往事里,有孔大儒都不知道的部分。

    沈家追兵,手拿画像要找一个犯事的妇人,文书一应俱全,但周柏并不相信。

    画像上的人,在周柏看来有几分眼熟,追兵又说不出妇人具体名姓,只称她定然用了假名,倒是犯的事儿讲的明明白白,听着就像是编排。

    衙门做事有衙门的规矩,既然是这么周全的文书,该是京中往他们地方发文,让他们协查,哪有沈家自己寻上门的。

    说穿了,这妇人家里得罪了沈家,就是单纯的寻仇。

    周柏不想掺和沈家的事情,又不能直接拒了得罪沈氏,正苦恼之时,孔大儒给了他建议。

    周柏便这么做了,人派出去暗访,访出结果了吗?自然是没有。

    可惜,周柏在衙门里打马虎眼,沈家追兵自己也在查,最终还是发现了下落。

    追兵们冲到那处小院时,周柏就收到消息了。

    借着增援的名义,他带人赶去,从追兵手中救下了被逼供的老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