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那些大批涌入的刺客突然好似接到什么消息,全部退去了,主子察觉到不好,我们便开始找老大。
可整个山崖上面都找遍了,也没寻到她的踪迹,主子还在继续找,让我先回来看看,我以为老大或许已经回来了,不曾想……”
其实李瑶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很忐忑了,隐约察觉到大事不妙。
独孤雪娇虽然是个姑娘,却比大男人还重义气,即便脱离了危险,她也不可能丢下同伴,独自一人回来的。
果然,李瑶飞奔而来,根本没在大营看到独孤雪娇的影子,这边一问,压根没人见过她。
独孤铎目光阴郁,眸子深得不见底,咬了咬后槽牙,大骂一声。
“格老子的!竟然有人敢刺杀我家卿卿!若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龟孙,定把他剁成肉酱!”
独孤墨决强压下心底的怒气,站起身,眼底带着鹰隼一般的怒气。
“现在不是找出幕后真凶的时候,而是要先把卿卿找到。”
江明时看向他,跟着点头。
“没错,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娇娇,而且卿卿失踪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尤其不能瓦里岗那边知道,否则,他们定要死灰复燃。
就算他们现在元气大伤,万一趁乱突袭,来个鱼死网破,对我们不利,虎啸军上次也损失惨重,暂时需要修整。
同样的,娇娇在虎啸军中的地位与日俱增,若是知道她失踪,或是被擒,定然军心大乱,所以寻找娇娇这事,只能暗中进行。”
几人面色沉痛,心头燃着火炉,却也知道,这事只能这样办。
君子阑眸子深得不见底,声音变得低沉许多,没有任何感情。
“这件事,会不会是瓦里岗人干的?”
轰——
独孤铎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脸色铁青,头顶冒烟。
“不要脸的龟孙,打不过我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要被老子逮到,否则定扒皮抽筋!”
独孤墨佩走上前,拍拍他的手臂。
“爹爹,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不能自乱阵脚,还是先派人去暗中寻找卿卿吧,越早找到越好,时间拖得越久,卿卿怕是越危险。”
几个男人平日里,一个比一个镇定,此时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这时,有人掀开帘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卿卿回来了吗?”
楼似夜浑身是血,原本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也不知钻到了哪里,又或者杀了多少人,马上都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了。
他这般冲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看向众人的时候,目光里隐隐含着一丝期待。
李瑶看着他,眼神黯淡,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江明时忽而窜了过去,一手拎住他的领子,冷声呵斥。
“你不是天天跟在娇娇身后吗,怎么就把她跟丢了?
你不是说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她吗,现在她人呢?
我就不该信你的话!这次若是我把娇娇找回来,你休想再碰她一下!”
话音落,将他狠狠一推,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君子阑也紧跟着走了过来,狭长的眸子里是往灰烬里燃得怒火,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拳。
“你混蛋!娇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瑶眼看着楼似夜被揍了一拳,却丝毫没有还击,身体踉跄着往后退,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
“主子,你没事吧?”
君子阑揍完之后,也疾步走了出去。
楼似夜站直身体,抬手将嘴角溢出的血擦了擦,他还从未这样狼狈过。
可是一想到独孤雪娇至今下落不明,他的心好似被千万把匕首刺着,鲜血淋漓。
是他把卿卿弄丢了。
楼似夜喉头突然酸涩,像烟呛到了喉咙里,火烧一样难受,慢慢地推开李瑶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一声口哨在大帐外响起,紧接着便是马蹄声。
李瑶冲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人一骑萧索的背影,好似疯了一般冲出大营。
他从未在主子的脸上见过这般落寞又悔恨的表情,不,也许见过一次。
多年以前,主子痛失所爱的时候,好像比现在还要痛苦些。
难得遇到一个独孤小姐,主子的眼里重新有了希望的火花,可现在又湮灭了。
李瑶心口好似堵着一块大石,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可惜他的坐骑只是普通的战马,哪里能比得上照夜玉狮子,刚出了大营,便再也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独孤铎父子三个站在大营里,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甚至没来得及问楼似夜具体情况,他便如一阵风,冲了进来,又刮了出去。
独孤墨决眸光晦暗,许久才幽幽叹息一声。
“这个楼统领,好像是真的喜欢我家卿卿。”
独孤墨佩目光锋锐阴鸷,冷哼一声。
“喜欢有何用,他若是不把卿卿找回来,卿卿若是伤了一根头发丝,以后他敢进我们将军府的门,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说完之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去告诉三弟一声。”
独孤铎看着两个儿子,与独孤墨决一同走了出去。
“有你们三个哥哥守着卿卿,我就放心了,想要进我们将军府的门,首先要过你们那一关,至于我,在后面替你们压阵。”
独孤墨决:……
爹,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第471章 就算是死也不会放你离开
第471章 就算是死,也不会放你离开。
独孤墨瑜从二哥那里听说独孤雪娇失踪后,整个人差点疯了。
他原本正在给百里青衣喂药,心里还美滋滋的。
前一刻温暖如春,下一刻,就被扔进了冰窟窿里。
独孤墨瑜蹭一下站起身,交代百里青衣好好吃药,好好养病,就要往外冲。
却被人拽住了衣袖。
百里青衣抬头看他,将他眼底的惊惶和害怕都看在心里,声音放软了些。
“我跟你一起去。”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不是询问。
独孤墨瑜看到她被白色布条缠住的手臂,眉头紧皱,摇摇头。
“不行,你重伤未愈,不能出去瞎折腾,要是卿卿没找到,你又再次感染,你让我怎么办?那我得痛死!”
百里青衣已经从床上坐起,淡定地扯过衣服穿上。
“你不要跟我争了,我的身体我最了解,身上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小时候,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了,照样爬起来跟人厮杀,就算是那样,我也没有死。
你不是说了吗,我是紫锦兰,是你的红面将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掉。”
她已经站了起来,与他并肩而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满含坚定。
独孤墨瑜还要挣扎,拒绝,却被她忽而抱进了怀里。
“墨瑜哥哥,相信我,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会保护好自己,我答应要跟你一辈子的,怎会轻易放弃誓言,我也舍不得呀。
再说了,我常年生活在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周边的地形,或许我们会比其他人更早地找到独孤小姐。”
那一声“墨瑜哥哥”听在心里,百转柔肠,一颗心都要化了。
百里青衣总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娇柔,更不会撒娇。
每次都是他逼着,或是跟她撒娇,才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声“墨瑜哥哥”,今天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这么喊,怎能不激动。
独孤墨瑜就这样被她拉着走了出去,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总觉得在百里青衣面前,他就像是娇柔的菟丝草,被她呵护着。
他抿着唇,桃花眼潋滟生姿,藏着喜悦,仿佛有她在身边,便什么都不怕了,连心里的担忧都淡了些。
百里青衣出了帐篷,抬手吹了口哨,便有一匹黑色的骏马奔驰而来。
她翻身上马,又朝独孤墨瑜伸出手。
“快上来。”
独孤墨瑜原本想说我自己也有坐骑,可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握住那只手,跳了上去。
两人一骑朝着大营外飞奔而去,很快化作天边的一道残影。
燕兰城,军师府。
自从柳沉舟给柳如烟戴上了脚镣,她整个人都好似失去了生气,在床上躺着,不吃也不喝。
也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柳沉舟自知府里出了奸细,又把军师府整个淘洗一翻,杀了不少人,处处弥漫着血腥气。
现如今他又重新给柳如烟找了两个丫鬟,眼看着她们把饭菜端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回来,气得想杀人。
柳沉舟铁青着一张脸,很想就这么饿死她算了,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是万箭穿心,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生疼。
若是她死了,他也不会活吧,她就是他的命。
柳沉舟让人把冬雪带过来,原本冬雪背叛了他,也想给杀了的,但想着,最起码冬雪对柳如烟是衷心的,所幸就留了她一条命。
“你若是不能让夫人吃下饭,就不要来见我了,反正你这条贱命也死不足惜。”
冬雪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看他一眼,端着托盘就跑了进去。
也不知她怎么劝的,柳如烟不再闹别扭,到底是吃了些。
原本以为只要再过段时间,柳如烟就会慢慢消气,两人的关系也会回到从前,可谁知,她吃饱喝足后,又开始换着法子折磨他。
明知道带着镣铐走路不方便,她偏偏要不停地走来走去,让那铁环磨烂皮肉,鲜血顺着纤瘦的脚脖子往下流。
冬雪在一旁看了,只捂着嘴哭,怎么劝都不听。
柳沉舟知道这事后,不知是为了折磨她,还是为了折磨自己,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走来走去,任那鲜血顺着脚踝滴落到青石板上。
柳如烟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好似被剜了一下,可他就是不动分毫,像是脚下长了根一样。
若是把脚镣取下来,她是不是又要逃离?
若是她走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是这样痛不欲生,他也要把她强留在身边。
柳如烟就这么走了整整一上午,顶着日头,在院子里来回走,额头满是汗珠,整个人气喘吁吁。
也不知是太阳太烈中暑了,还是脚下流血疼的太厉害了,在将要晌午的时候,人晕晕乎乎,就要往地上栽。
身前黑影一闪,有人抱住了她,只是那力道太重,几乎把她捏碎,揉进身体里。
“烟儿,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柳如烟面色惨白,流着虚汗,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嘴唇也不复之前的殷红,已经开始起皮了。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只吐出几个字,“放我离开。”
一字一句,却像是一把刀插在心上,鲜血淋漓。
柳沉舟眸色暗沉,闪着红光,只把头更深更重地按在她脖颈处,张嘴咬住她的脖子。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柳如烟空茫地仰着头,看着蓝色的天空,突然想做一只鸟,可以自由地翱翔。
脖子贴着炙烫的脸颊,一股灼烫腻人的湿意,隔着薄薄的衣衫,渗透入肤,烫进骨髓。
原来他还会哭啊。
柳如烟干涩的眼睛里有泪水落下来,在模糊的视线中洇成了无声的水花。
那我们便这样互相折磨到死吧。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没敢走进来,只压低了声音。
“军师,皇宫那边有急报,让你速速进宫一趟。”
柳沉舟慢慢地抬起头,指尖在眼角轻轻一擦。
他看到那张无声落泪的小脸,晶亮的泪珠烙进眼底,疼得他快要落泪,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爆炸,厚重的余灰教人辨不明方向。
第472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472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柳沉舟微微垂下头,把她眼角的泪珠一一吻去,心底一片酸涩,声音带着哽咽。
“烟儿,不要恨我,好不好?”
柳如烟闭着眼睛,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会心软,只是身体轻轻颤抖,像是一只无助的落在蛛网上的蝴蝶。
柳沉舟见她这般,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和郁闷,像只失足落水的野兽,泛着一层阴冷。
他松开她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狼狈至极。
院子外面又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好好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若是再出什么纰漏,你们自己了断!”
声音渐渐远去,伴随着脚步声。
柳如烟身形一晃,跌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眼泪夺眶而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用过午饭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
她费力地想要抬起手,却怎么也动不了,这才察觉到事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