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代表着还有希望。听天由命固然省心,但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相较而言,自然还是难些的好。
秦桧此时笃信田十一田大人是个卧薪尝胆、忠君爱国的好官,想要忽悠住他并不太难。三奸会审中,也只有秦桧才能成为田十一的忠实支持者。
白时中和余深却有些难办,表面看一个爱财一个好色,但高俅为了保命肯定也是要出大价钱的。若大家争先恐后去比谁给的钱和美女多,损失实在有些大,十一哥也不屑于如此讨好两个奸臣。所以嘛,怕是要采取一些下作的手段了。
正义固然重要,也正是为了正义,田十一不介意让自己化身恶魔。
据南行司的情报,秦桧不仅收了陈东做学生,最近与李纲走的也很近。田十一就不明白了,难道自己穿越的不是正常的大宋朝,而是某个平行世界吗?
秦桧和李纲竟能走到一起去,这还有天理了吗?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想要搞定秦桧就不能忽视李纲,所以田十一打算先去会会李纲这块木头。还没等出门,却收到秦桧送来的书信,说是高太尉在大牢中闹得厉害,吵着一定要见田大人。
高俅死了儿子心中悲痛,这谁都能理解。可你想儿子非要见十一哥干啥,十一哥又不可能改姓高。
田十一对于高俅要见自己这事也好奇得紧,不知道这位放到后世就能成球星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刑部大牢有些远,又是一个要在马车中度过的夜晚。田十一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搬回到城里去住,不停跑来跑去实在太累人,身子骨都快吃不消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高俅的反击
宅子肯定不是问题,现买都来得及。不过嘉国公主府一直空着的,住到公主府到是能省些铜钱。
至于会不会闹出什么绯闻来,这问题还用在乎吗?之前就在公主府里躲过一阵了,连高俅都是在那抓的。何况赵梅儿带着两个侄女到现在还住在田十一家呢,整个皇族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了,该有的绯闻早都有了,想避嫌还来得及吗?
到了刑部的大牢又已经是黑夜了,田十一觉得自己第二次人生的美好时光似乎有一大半是在马车里度过的,实在是有些悲催。
高俅还是老样子,修长的身材外加一张老白脸,一点也想象不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痞子。
见到田十一,高俅的第一句话便是:“焉何陷害于我?”
是陷害吗?田十一摸着鼻子想了想,觉得只能算是设了个局把他坑进去而已。要说陷害,梁师成那三个已死的家伙才是被陷害的。
“要见我,就是为了说这种没营养的话?”田十一问道。
高俅毕竟也是经过风浪的人物,情绪依旧很稳定。看了看田十一嘴角微带嘲讽的笑意,他深吸口气,这才说道:“高某自问与田大人无冤无仇,既未强抢大人的娘子,又未挡住大人的仕途,难道只是因为献言为官家修建琉璃宫一事,便要将高某置于死地吗?”
听了这话田十一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这高俅看起来是给自己下了个套啊。很有可能某个角落里正有人偷听两人的谈话,也许是蔡京,也许是李纲,还可能是那个随时有可能失去控制的秦桧,甚至是赵佶也说不定。
既是圈套那便要将计就计了,所以田十一突然满脸的愤怒神色。
“太尉大人既如此想,那田某便要与你分说分说。”田十一义愤填膺地说道:“被贵衙内害死的妇人共计一百七十六名,哪一个不是爹生父母养的,凭什么你的儿子就可以草菅人命?”
“太尉大人各种俸禄不论,一年的公用钱就高达两万贯,但却依旧要喝兵血吃兵肉。捧日军占据了汴梁最好的地段,做着汴梁最赚钱的生意,可那些军卒却穷得连三顿饭都吃不上,这又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些银钱都流入你高太尉的口袋里了。”
“为了争抢生意,捧日军又在暗地里杀死了多少良善的商贾和百姓,这一点怕是太尉大人自己都数不清吧?”
高俅不停地想要插嘴进来,不料田十一却伸手指着高俅的鼻子骂道:“闭嘴,你没有资格说话。正义和公道或许会迟到,却绝不会旷课。你害怕了吗?太晚了,为了你的贪欲和利益,你杀掉了多少为国建立功勋的将官?你又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此时才想收手,太晚了。你不仅不能退出,你还要将吞下去的,连同你应付的利钱,干干净净偿还给那些可怜的士卒和百姓。因为我田十一要做的,不仅仅是夺走的你太尉的宝座,也不仅仅是你的性命,而是你所有的一切。”
“我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我所坚持的信念,那就是正义、公平、天理,还有——王法!”
田十一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天牢里回荡着,震得梁上尘土簌簌下落,天牢内落针可闻。
高俅目瞪口呆望着田十一,万万想不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高太尉看来,田十一与他是一类人,甚至比他更卑鄙。因为田十一行事手段邪异,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正人君子,可他怎么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呢?
说完这些话,田十一怒目瞪着高俅,还用尽全力“哼”了一声,满脸的鄙视神色。
“祸国臣子,人人得而诛之。”田十一最后为自己的表演做了总结发言,仰着头大步向天牢外走去。看起来既像得胜的将军,更像尘世不可亵渎的圣人。
田十一走了,高俅瞠目结舌口不能言,张着嘴瞪着眼,好像已经吊死了一样。
不远处一间小小牢房之内,几人鱼贯而去,打头之人远远看了高俅一眼,叹了口气,摇着头同样向天牢外走去。
“官家!”高俅大声叫道,但那几人却没一个回头,身影消失在阴暗的天牢之内。
高俅知道自己又输了一局,败在对田十一的不了解上。可是,田十一又怎么可能是忠心之臣呢,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远远躲着的秦桧、白时中、余深三人一见官家出来了,连忙过去拜见,随即小心跟在赵官家的身后。
三人本想探探官家的心意,好决定这案子到底怎么审,结果却只听到官家的三声叹息,再无下文。
送走了赵官家,三人互视一眼,随即便开始争执。眼下的秦桧还在坚持正义,认为应该依法问案,白时中却说太尉大人是陛下在潜邸时的好友,自然应该网开一面,不然的话陛下一定会伤心的。
余深与两人意见皆不相同,他认为这事还得看皇帝陛下的想法。陛下目前没想法,那好办啊,先拖着,拖到陛下有决断时再审,反正也不差三年五载的时间。
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人争执了一番,三声冷哼后各回各家。这种情形之下,明日想要三司会审,只能是个笑话。
此时的田十一却已经来到李纲的家中,对着李木头的死人脸,田十一顿感无味,自己把这个家伙弄回到朝堂上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啊。
在李纲回到汴梁之前,田十一便写好了火药局计划书,此时的李纲正在依照计划书逐项施行。再过几天,火药局的作坊就可以开始生产了。
李纲虽然思想世界刻板了些,但在好学一道上还算是楷模,连忙抓紧时机向田十一询问为何匠人们要穿棉布的衣袍。何为电,什么又是静电。还有,火药为什么怕电。
田十一无奈,只好找了块丝绸来,当场为李木头掩饰了一下什么是摩擦起电,又细细讲解电花与火花其实就是一种东西,都可以引爆火药的道理。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三更三点
田十一讲得口干舌燥,李纲听得似懂非懂,但却答应一定会严格按照火药局计划书中的规范去执行。
火药的事说完了,自然该说说高俅的事,没想到木头一样的李纲却也有无赖的一面,声称天色已晚,多留田大人十分不便,有事可以待火药局建起来之后再谈。
被人下了逐客令,田十一有些恼火地离了李纲的府邸,直奔秦桧家而去。
李纲明显想要置身事外,既如此也不好强拉其下水,只要李木头不在这件事情里做醋就算达到目的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好在还没到睡觉的时候。秦桧对田十一的感官依旧良好,很热情地接待了卧薪尝胆,甘愿自污也要铲除奸宦的田大人。
与秦桧沟通的过程就要比和李纲说话舒服多了,要不人家后来咋能成为奸臣呢,因为底子好嘛。情商低的人,真就没几个能成为大奸大恶之徒的,没那个资本。
高俅在大牢里见田十一的事情秦桧是知道的,所以对田大人更加钦佩起来。
田十一并没有说高衙内作恶多端,也没有说高俅贪赃枉法,只是说了如今汴梁号称八十万禁军的现状。
那些个禁军吃空饷的极多,许多士卒都成了高俅的工具人,做匠人、伙计、商贾甚至苦力者比比皆是,赚的钱还要拿出相当一部分来孝敬给高俅。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军籍,若没人在上头罩着,私自做那些事有可能连脑袋都保不住。
至于还在操练的那些个禁军同样挺扯淡的,十万人一起耍大刀,整齐度到是不错,看上去也确实好看,赵官家也是满意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做为天赐军的主人,禁军到底能不能打仗,田十一再清楚不过了。
田十一最终的结论是,高俅做太尉,禁军已经被搞得不堪一战了。若前次谭稹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之时,契丹人若一路南下的话,汴梁危矣、陛下危矣、大宋朝危矣。
秦桧想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向田十一问道:“若天赐军突袭汴梁,需带兵几何可破城?”
田十一的脸上突然现出不屑的神色来,说道:“以大宋禁军如今的战力,三千人足矣。”
秦桧满脸惊骇的神色,虽然觉得田大人这话有胡吹的嫌疑,但若是三万天赐军的话,恐怕打破汴梁没有任何问题吧。
看来,若是再不强军,大宋朝真的很危险了。
既然已将秦桧说得动了心,后面的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听说要枉杀高俅,秦桧只是想了片刻便答应下来。毕竟是历史上的大奸臣,若道德水准真的高成了圣人,就不可能有“莫须有”这种罪名的出现了。
秦桧的想法也很简单,田大人甘愿自污也要铲除奸宦,自己又何须爱惜那一点点羽毛。
离开秦府时,陈东竟已经在府门处等候多时了,理由便是向田大人请罪。
陈小眼睛器小志骄,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历史上主持正义也只是为了进阶出头而已。真论起来,这陈东与秦桧到是挺般配的。
收陈东做学生是秦桧的权利,田十一实在没有资格指手画脚,也只是应付几句了事,不过这心里面却是提着小心的。
待高俅死后,便要多多关注秦桧了,莫要除了六贼又蹦了个秦大奸臣出来。
搞定了秦桧,剩下的就是白时中和余深了,这两个家伙都不是好人,现在就已经不是了,所以就要采取一些极端的做法。常规的办法对这两人几乎无用,因为只会让这二人更加的贪婪。
对于晚上娱乐项目匮乏的古代人来说,若是没钱便只能躲在家里造小人了。更穷一些的因为讨不到娘子,那就只好大被蒙头梦里见。
白选和余更是白时中和余深的儿子,一个是小儿子,一个是大儿子,都是嫡出之子。这两人往日里虽是相识,但却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还因为在楼子里抢头牌发生过争执。
今日未时白选和余更便分别接到了请柬,不知道是什么人送的,只不过请吃酒的地方却是极好的,燕春阁。
燕春阁内有个杏花楼,杏花楼里有个除了当今圣上谁都碰不得的李娘子。从那以后,燕春阁的名头便响亮起来,整座汴梁城就没有不知道这去处的。
来到杏花楼,大茶壶分别将白选和余更引到预定的雅座之内,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想不明白是谁将他二人同时请到了这里。
请客的是个神秘人,神秘到客人都来了主人还没到。
主人未到但酒菜和陪酒的姐儿们却是到齐了的,两人一看就喜上心头。除了李师师,燕春阁但凡拿得出手的全都云集在雅座之内。众美环绕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两位公子哥儿很快就忘记了彼此间的不愉快,也忘记了追问到底是何人宴请他二人。
因为大茶壶说得很明白,东道主突然遇到些急事,要晚些时候才到,不过却捎了十锭金锞子过来,二位公子大可以随意享用。
十锭金锞子那可是一万多贯钱啊,平时被老爹和老娘控制着零花钱的白选和余更,哪能享受到如此的奢侈。
燕春阁是楼子,酒足饭饱后自然就是传统的保留项目。
白选、余更二人喝得摇摇晃晃,被群美环绕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