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春阁是楼子,酒足饭饱后自然就是传统的保留项目。
白选、余更二人喝得摇摇晃晃,被群美环绕着去了后院的一个小跨院。
虽然喝得不少,但还保持着几分清醒,因为有些事情还没做,不然钱就白花了。只是为啥这头就晕得厉害呢!
等到二人醒来,远远的梆子敲的是三更三点。身边无美人,桌子上没茶水,鼻子里却透着股血腥味。
白选一回头,发现与自己躺在一处的竟然是余更,立即吓得惊叫起来,连忙跳下床摸索着身上的衣物,生怕余更的“爱好”与自己不同。
余更听到白选的叫声也是有些发懵。抬头一看,刚好看到白选倒向了地面。再然后,白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待到白选站起来时,余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白选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
第六百三十八章 开封县的新衙门
同样惊叫一声,余更跳下床就想向外跑,结果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却发现自己倒在了一个男子的身上,触手可及全都是滑腻腻的血腥。
桌上燃着油灯,隐约可见地上的景象,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首,各个鲜血淋漓。
两人再次尖叫,连滚带爬向门口逃去,却不料“咣当”一声,房门竟是被人踹开了,十几名捕快冲了进来。
“哗愣”一声被铁链锁了脖子,两位头脑仍不是太清楚的公子哥儿只听到了几句重点。捕快是开封县的,地上的死尸都是高衙内的狐朋狗友,高衙内平日里的作恶,这些人都是帮凶。
捕快们说:虽然敬佩白公子和余公子为民除害的善举,但毕竟是犯了王法,也只能请两位回县衙听候大老爷发落了。
白选和余更被戴上了枷锁,白时中和余深两位老大人也没闲着。同样是三更三点,两人的府邸分别闯了大队的捕快进去。
这两人都是二三品的朝廷大员,普通的捕快哪敢往他们府里面闯,而且还是深更半夜的。
大人自然是要发火的,听说这些捕快是开封县的,自然也是要骂娘的。因为两人的府邸都在详符县,你开封县的小杂碎这不是找死来了吗。
可转念又一想,开封知县不是姓田那个小子吗,难道是想要兵变了?
捕快们很讲道理,既不抄家也不抢劫,都跑到两位大人府上的后花园去挖土。很快,白时中的后花园里挖出了一件龙袍,余更的后花园里挖出几块金砖,只有文德殿才能用的那种金砖。
这就是明晃晃的栽赃啊,连掩饰都没有,告到赵官家那里也可以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只不过白时中和余更听捕快用佩服的语气说出两位公子的善举时,立即都傻了眼。替天行道?为枉死的百姓伸冤?那两个小兔崽子哪会有那种思想境界,要是敢有,早就用家法打断他们的腿了。
都是人老成精的东西,一瞬间就知道是田十一在陷害自己,也知道田十一没想撕破脸。
摆明了这就是田十一极其独特的一种沟通方式,白时中、余更都很识趣,分别在开封县捕快的引路下,踏着月光去见田知县。
在开封县衙的门前,白大人和余大人走了个对头碰,但却没有互相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因为如今的开封县衙,实在也太离谱了些。
这田十一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咋就又把县衙给搬这来了呢?
嘉国公主府还是公主府,正门的匾额和灯笼都没动过,只不过公主府的后门却挂了开封县县衙的匾额,后门一旁还放着升堂鼓。
把衙门搬到公主府后院来,这田十一是疯了吗?
更过分的是,嘉国公主府是在详符县治下啊。开封县衙搬到详符县境内,你让详符县的知县大人作何感想?又如何面对?
白时中和余深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妙,田十一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肯定就是个难缠的主儿。如今被这姓田的缠上了,之后的三司会审,怕是不好办了。
自然是不好办了,因为田知县和两位大人说得很清楚,不能公事公办,必须要贪赃枉法。
白时中的儿子白选,余深的儿子余更,犯的都是人命官司,所以不能放,不过可以好吃好喝供养着。如果死者没有苦主的话,此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田十一给的承诺。
龙袍和金砖之事都知道是扯淡,此事就此作罢,但田十一下一句话差点把两个人吓得跪在地上。
“你说,万一哪天在两位大人的后花园里挖出位娘娘来,又该如何解释呢?”田十一说道。
娘娘就是皇帝的女人,在大臣的后花园里挖出个娘娘,那总不会是种在土里打算收获一堆娘娘啊。想想就是天大的祸事,白时中和余深都开始麻爪了。因为从田十一的行事风格看,这种事他肯定做得出来,而且他有天赐军,完全做得到。
打两棒子总要给颗大大的甜枣,所以两人都收到了十二樽玻璃摆件,一个风格雅致,一个姿态狂野,都是十二生肖。
这两套玻璃摆件都不是普通的做工,那可都是舟山出产的精品,乐得两人嘴都歪到后脑勺去了。
棒子也挨了,胁迫也受了,甜枣也吃了。白时中和余深此时已无路可走,只能沿着田十一刚修好的路去走。好在田十一计划周详,没有大的风险,许诺的好处也更加丰厚,两人终于死了心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次日一早,秦桧刚刚起身就发现,陈东竟是早早候在了门外,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略一询问,却是秦桧想要为诛杀国贼高俅尽一份绵薄之力。
陈小眼睛一个十年不能参加科考的废物,在这事上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发动太学生制造舆论了。
秦桧略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任陈东随意施为。
也说不清到底是秦桧的底子好,还是受了田十一的影响,秦桧做起事来竟也是不择手段的。
陈东此时在太学生中声望日下,想要再次鼓动起太学生的激情,必须要找人帮忙。曾为田十一替考的欧阳澈,便成了最佳人选。
高俅本以为自己会被拘押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皇帝老头子大发慈悲,随便找个由头把自己给赦免了。殿帅府太尉可能要做不下去,不过没啥关系,只要能出去就好。凭以往的交情再加上一身讨喜的本领,还会有个好位置的。
遗憾是儿子死了,等脱离大牢之后,估计田十一被满朝大臣连消带打,势力也损耗得差不多了,那时便是高大人一雪前耻的时候。
之所以这样有信心,是因为送给白时中、余深、秦桧的好处,那三个人都收了的。但高俅不知道,他送的好处还是少了些,而且也没捏住几人的把柄。
听说今日便要过堂,高俅吓了一跳,但也只是一跳而已,还以为是田十一向官家进了谗言,三司会审今日走一下过场,做做样子给赵官家看看而已。
第六百三十九章 田十一的糟粕
问案最先要弄清楚的一条就是是否有罪,又要定什么罪。但田十一给三人的答案是,有罪无罪无所谓,反正他得死。
如何才能让高俅死,三个人心里还没有谱,只能先问着。
高俅一上堂立觉情形不对,因为当堂就用了刑。他可是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啊,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就动了刑,这三个家伙是疯了吗?
带着伤回到大牢,高俅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完了。狱卒全部换成了陌生的面孔,而且一个个水火不进。
高太尉从今日起,已失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无法遥控指挥自己的势力,无法知道外界的消息,甚至想吃一口像样的饭菜都做不到了。
陈东这一天也没闲着,他与同样憎恨大奸臣高俅的欧阳澈一拍即合,很快就带着大队的太学生去了刑部。
刑部大堂里面问案,他们就在外面声援。太学生们集体发动,写了许多的“言纸”,写明高俅的罪状,见人就发,还给不识字的百姓大声宣读,一时间声势浩大。
欧阳澈不像李纲那样死板,但却也看不起歪门邪道。但陈东本就不是正统的书呆子,也深知欧阳澈的为人,便背着欧阳澈又做了其他的事情。
围在刑部衙门外的太学生们被打了,打人者是一群花胳膊。本来差役们要抓捕那些花胳膊的,但却被一伙捧日军给搅了局,有几名差役还让捧日军的士卒打破了额头。
这法子朱勔对付田十一时就用过,如今被陈东给照搬过来。
凭陈东的身份、地位、钱财,自然找不来花胳膊,更请不来捧日军,但是秦桧能。对于陈东这位学生,秦桧还真算得上是不遗余力的支持和关爱了。
花胳膊下手挺狠,连陈东都被打破了脑袋,欧阳澈同样见了血。但欧阳澈的血真的是被打出来的,陈东则是在发现自己没有受伤之后,主动在墙上磕破的。
由此看来,陈东够狠。
但凡能对自己狠的人都不是凡人,例如后世那些成功戒烟、戒酒、减肥的,那些长年坚持健身的,都堪称狠人。
但那些狠人与陈东比起来,却又逊了一筹。因为陈东敢自残,后世又有几个正常人真的敢自残?
刑部寻了郎中来为太学生和差役治伤,太学生们则坚持不包扎,大家就这样血淋淋地去皇宫,让皇帝陛下看看他的殿帅府太尉有多么的嚣张,多么的没有人性。
第二日过堂,高俅一上来就痛哭流涕,哭述自己对官家的忠心,哭述他对儿子恶行的忏悔。
鼻涕眼泪几乎淹没了刑部大堂的地面,这令秦桧不禁想起田十一的话来。“高太尉有没有脸都难说,至于要不要脸,那实在是一个很次要的问题。”
对于这话,秦桧此时深以为然。但秦中丞却不会知道,这话并不是田十一的原创,而是来自于一个用写的法子写历史的家伙。
一般来说,三司会审都要派个宦官来监督着,之前杨戬装糊涂,赵佶没想起来。不过太学生们到皇宫外面这么一闹,赵官家却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肖桂籽来了。这也许是田十一运气好,也许是高俅运气太差。反正肖桂籽的到来对高俅来说是大大的不好,而对田十一来说却又是大大的好。
鼻涕眼泪也没能挡住动刑,所以高俅招供了。
朝堂上的大佬都知道,所谓的八十万禁军不过是个噱头,实际的士卒大概只有五十多万。但就是这五十多万士卒,大多都被高俅给弄成了匠人和商贩,同时还有帮会。
士卒的饷银都被高太尉给吃了,禁军士卒则去打工讨生活,还要缴钱给太尉大人。这还不算,禁军士卒还要义务为太尉大人盖房子。
如今算下来,五十多万禁军还能拿起刀的,已经不足十五万人。而这十五万人能拉出去打仗的,勉强能凑出七八万人而已。
大宋的禁军,已经快要烂没了。
听了高俅的招供,秦桧气得头发都立起来了,白时中和余深则吓得瑟瑟发抖。凭眼下的禁军,前段时日的五万新辽兴军真打过来的话,怕是大宋朝就亡了。
三人此时都已经明白高俅为什么必须死了,因为他该死。他将所有大宋官吏、百姓、国家的安危,视为了儿戏。
三个人一商量,觉得如此这般结案的话,高俅一定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但却很难真正要他的命。因为大家都太了解赵官家了,那就是个没谱的,想要高俅的命还要多多计议。
因为田十一的不断催促,七天后秦桧、白时中、余深终于给高俅似出了九大罪。这九条大罪包括吃空饷、治军不严、畜养私军、纵子行凶、随地吐痰等等。
当晚三人便齐聚公主府……那个开封县衙之内,并将写好的结案公文交给十一哥过目。
田十一深知,想要给犯官定罪,有没有事实其实不要紧,重要的是要找到命门,切到要害上。这九大罪看着是挺吓人的,也是刑部结案的一贯做法。但若想靠这九条大罪弄死高俅,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随地吐谈都能出现在这里面,这不是闹呢吗?虽然高俅吐痰的地点有些敏感,乃是赵氏宗族的太庙之内,但也没办法弄死他吧。
虽然挺讨厌阴暗事,但田十一仍是不得不指点起三人来。
三人听着田十一侃侃而谈,一个个变得目瞪口呆起来,这真的是一个年不及弱冠的青年吗?年纪如此轻轻,竟是将栽赃陷害、无中生有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如果田十一要对付的人是自己,那还有命在吗?
不论三位大人如何惊诧,却仍是将田十一传授的精华……那个糟粕,全部做到了入脑入心。
次日,高俅再度过堂,三司会审便开始揪住禁军士卒为高俅盖房子这事审起来。高俅懵的一批,不知道为啥有大事不问,却抓住这点小事问起来没完。
又一日,三位会审的大人齐聚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