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赵匡胤曾和士大夫们有约定,朝廷不杀士大夫。但凡事总有例外,例如苏轼,例如范仲淹,例如王黼。
这三人比较起来,王黼算是最幸运的了,因为谋反的罪名被一刀“咔嚓”。死的最痛苦的则是范仲淹,明知老范身上有病,却不停让他在上任的路上奔波。今天让你去甲地做官,眼看要到地头了,却又改到乙地任职。老范无奈只好带病一直走在上任的路上,最后终于死在了路上。
蔡京的死法赵佶已经安排好了,步行充军去岭南。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不用说走到岭南,怕是没等走出开封府的地界就会嗝屁了。
躲在吴用的小酒肆中,秦桧得知了蔡京的下场,不禁全身发冷起来。田十一的计谋太毒了,竟是能利用辽人作伐。如此看来,田十一定然是辽人的细作,此人不除大宋危矣。
秦桧确实很聪明,所有人都以为他偷偷出城了,但他却留了下来,躲在吴用的小酒肆之中。因为秦桧知道,吴用这贼寇能在汴梁城中躲这么久,一定有他过人的手段。放眼整座汴梁城,似乎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
辽国一定要去的,因为他是新的使节。但想去辽国,想要杀死田十一,首先要保住自己的命。
田十一再一次对着月亮发呆,赵构去了辽国,秦桧也去了辽国,自己如今又是辽国的南院大王。莫非,这一切都是天意?
这边田十一对着月亮想天意,皇宫里赵梅儿对着月亮想田十一。
“我不信天意。”赵梅儿自言自语道:“我只信他,他就是我的天意。”
赵梅儿的天意,此时突然觉得开始相信天意了。北行司送了份加急的情报过来,在辽国上京,发现了方小六、方七佛和王寅的踪迹。这丫头,莫不是真的要去草原做萨日朗吧?
“这都是命啊!”田十一摇头叹息道。
冥冥之中似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对田十一暗示着,田十一终于决定低头了。既然一定要让自己去辽国,那便去蹚一蹚这趟浑水吧。
回到书房,田十一开始签属各项命令。去辽国的各种布置其实已经想好了,只不过一直没下定决心而已。
如今既然决心要去,那便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王进取和林冲率领的天赐远征军将再一次得到支援,兵员和物资双方面的支援。同时也对他二人提出要求,加速蚕食周边部族的速度,抓紧时间训练士卒,特别是骑兵。
写完给天赐远征军的军令,田十一不禁回想起林冲写给自己的信。林教头对于十一哥信守承诺杀了高俅和高衙内感激涕零,发誓林家子孙世代以十一哥马首是瞻。田十一到是没想林冲子孙怎么样,他想要的只是林冲而已。
对了,林家娘子早便去了剖阿里,如今夫妇两人已经有了一个小教头。幸运的王进取也当了爹,因为有两个老婆,所以有了两个儿子。
田十一心里有些犯酸,自己啥时候能当爹啊?
第二份命令是写给方百花的,虽然是夫妻俩,但十一哥与百花姐向来是公私分明的。公事写在一封信内,两口子的私密话自然写在另一封信内。
田十一在信中说明,一定要强占长岛以及周边一切岛屿,不惜与大宋水师开战,同时向诸岛增派兵力。命令方和尚和李能打加大对女真人海盗军的打击,不许其片舟入海。
提笔想了一会儿,田十一终于写下了第三份命令,调三千天赐军由海路入海河,化身各种山贼藏身于海河入海口一带。反正那一片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宋不敢要那还不如便宜了自己。
占了海河入海口一带的土地,自己身处辽国也算有了退路。田十一从不喜欢让自己身处险境,他本就不是什么枭雄,同样也不是英雄。救国救民的前提是,自己得活着,还要活得好。如果连自己的安危都不能保证,还救个锤子。
算一算,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那就是赵梅儿。
自己去辽国做南院大王,又怎么可以把梅儿留在汴梁。当然了,辽国太危险,自是不能带着赵梅儿一同前去的,但起码得送回双屿岛去。自己若是不在汴梁了,天知道梅儿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许是因为蔡京的事情触动了宗泽,宗老头竟是连夜来找田十一。
如今的田府可是在城外的,宗泽能在这个时间出城,肯定是冒了风险的。
宗泽见到田十一的第一句话便是:“为何不能心怀天下?”
“你是让我造反吗?”田十一反问道。
宗老头愣了一下,也觉得自己问的是有些问题,连忙改口道:“我是说让你造福大宋,造福百姓。”
田十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反问道:“我都做了,那让官家做什么?”
一句话又将宗泽噎了回去,和这个败家玩意儿根本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为何总有一种想骂你的冲动?”宗泽终于忍不住了,问了一句和今天的目的完全没关系的话。
哈哈笑了两声,田十一回道:“宗大人还是不了解我啊,真正了解我的人都想打我。”
宗泽走了,决定再次叫开城门回太尉府去砸东西。见了田十一当面,连自己的目的都没有说出来,实在是太气人了。
气走了宗泽,田十一也松了口气。宗泽来了准没好事,用后世的话来说,宗老头和李纲总想让田十一发扬奉献精神,而且是那种不图回报的。
大宋最强县令
第七百二十四章 田十一的血书
十一哥很想反问他们一句,凭什么呀?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要毫无保留献给赵佶,还要把自己和全家人的生死安危置于赵佶手中,凭什么啊?
更何况,赵佶就是个混蛋,一个能让大宋朝玩儿完的混蛋。
耶律国珍、耶律国宝、贺重宝、天山勇四路辽军仍在狂攻莫州城,至今也未能建功。到不是那些大宋官军多能打,主要是这四路辽军本也不是什么精兵,只是些仆从军而已。再加上莫州城的将官都知道生死陷于一线,再也顾不得心疼那些抢来的财物,不停用重赏刺激着胆怯的士卒。
汴梁这边依旧没有派出援军,因为赵官家近来染上了头疼的毛病。
肖桂籽有些战战兢兢来到赵官家面前,小声说嘉国公主传来消息,说是慕容太妃病重,似是不久于人世了,想最后再见嘉国公主一眼。
慕容太妃在皇宫里来说实际上已经死了的,死人还能病重一回也是挺不容易的,所以赵佶很干脆的拒绝了。
赵佶就是这样的人,自己心情不好,大家就谁都别想好。什么时候联舒服了,身边这些人就都可以过舒服日子,贪赃枉法也没事。所以大家才会拼了命地讨好赵官家,以至于忠臣无法在朝中立足,满朝上下尽奸宦。
肖桂籽再不敢言语,悄悄退到一边,心知十一哥又说中了,官家果然不准。
正午时分樊楼走水,宗泽带了份血书来向赵官家请战,李纲上表请调西军支援莫州府,田十一人没来却同样送了封血书过来请战。
四件事几乎同一时间发生,但赵佶最关心的依旧是樊楼的大火。因为樊楼和皇宫是邻居,那么大的火势很容易就会烧到宫里面来。
宗泽对于走水的樊楼漠不关心,只是担忧着莫州府的战事,双手捧着血书大有皇帝不同意就不走的架势。
赵佶看了看宗泽的请战血书,虽然只有十几个字,但耗血肯定不会少。偏头看了看田十一派人送来的请战血书,上面起码有上千字,怕是好几个田十一的血加在一起都写不出这些字来,不禁心中又是一阵恼火。
宗泽此时也看到了田十一的血书,立即感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上千字的血书,亏田十一想得出来。不过话又说回来,田十一肯去救援莫州府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细节不在意似乎也可以。
斜眼偷看了田十一血书的内容,宗泽气得手里的血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率开封县差役迎战辽寇”,他咋不说给他三千火巡捕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宗泽正生着气,肖桂籽惶恐的声音响了起来,樊楼的火果然烧到了宫里。
赵佶气得真瞪眼,心中都快把几位先帝骂上天了。为啥就不能把皇宫周围的百姓都驱离呢,自己一大早上就能隐约听到街市里的叫卖声,这日子过得还像个皇帝吗?
宗泽也直起身看着远处愈来愈烈的火焰,心中正奇怪着,火怎么会从下风位向上风位蔓延呢?
也不知是为何,与樊楼本不相连的几座偏殿突然也烧了起来,那火苗直接就窜到了房顶,就好像从天而降一样。
赵佶大惊,连忙让肖桂籽传旨,命宫中的太监宫女都去救火,因为那几座偏殿都在艮岳的上风位。火势若是蔓延过来,艮岳怕是要变成废墟。
救火这种小事本不需皇帝操心的,但此时火势太近,赵官家免不了要瞎指挥一番。
宗泽看了看几座偏殿,突然发现是御膳房的方向。御膳房与其他宫殿并不相连,相必不会牵连太广。
突然心中一惊,宗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有人放火,不然这火怎会来得如此没有缘由。
放火要么为杀人,要么为引人注意。宗泽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很快便想到一种可能,嘉国公主要出宫了。
宗泽猛地转身想要提醒陛下,却不料肖桂籽一直立于他的身后,两人立时来了个脸对脸。
肖桂籽脸上半分惊慌都没有,对着宗太尉拱手说道:“太尉征辽带兵几何?”
这意思就是在提醒宗泽,你想带大宋禁军去援救莫州府,有兵吗?
宗泽面色一滞,虽然回到汴梁以后一直在整顿禁军,可是拆房容易盖屋难。高俅把些个禁军都变成了百姓,想让他们重新变回悍卒谈何容易。偏偏满朝文武都不同意招募新军,反对的理由五花八门,竟是比田十一还要气人。此时宗泽想要去救援莫州府兵带少了没用,若是带走个六万八万的禁军,汴梁城的禁军便只剩下些丝毫战力没有的废物了。
西军虽然善战,但一来西夏又在蠢蠢欲动,二来种师道之事寒了西军将士的心,就怕西军去到莫州府也是出工不出力,那便满盘皆输了。
算来算去,似乎只有田十一去最合适,因为他从淮西带回那几千兵马堪称精锐中的精锐,再辅以莫州府兵马,击退四部辽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更何况,宗泽一直都觉得田十一那些私军就算不交给朝廷,也不应该放在距离汴梁如此近的地方,如今刚好是个机会。只要田十一把那些天赐军带走,那便绝不能让他再带回来。
偏头又看了一眼已经掉落地上的千字血书,宗泽终于明白了,这火一定是田十一放的。田十一出兵救援莫州府的条件就是带走嘉国公主。
事关皇族脸面,宗泽只是略想一下就沉下脸来。堂堂公主殿下怎可让田十一随意带走,这将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宗泽脸上怒色一现,却见肖桂籽正捡起田十一的千字血书,嘴里还在自言自语着:“莫州的战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心里“咯噔”一下,宗泽知道这小太监是在暗示自己,只不过摸不清小太监到底是被田十一买通了,还是真心为莫州府的战事着想。
此时若是向赵官家挑明,嘉国公主肯定是出不了皇宫的,但田十一肯定也不会出兵。
大宋最强县令
第七百二十五章 香香骂妃
对姓田的小子宗泽已经很了解了,身边人远比国家和皇帝重要,这就是田十一的观念,没人能改变。
宗泽想了想,决定暂不提此事,而是悄悄退出了艮岳。
他准备去见田十一,无论如何都要最后劝阻一番。那可是公主啊,咋能随便就让他带走呢?
皇宫里的火很快便救住了,可惜宫外的樊楼却烧成了一片废墟。据说前几日那樊楼刚换了东家,也不知会心痛到何种地步。
一架耗光了水的水龙车被推出宫外,转过街巷便停了下来。在数人的掩护下,水龙车竟被从里面打了开来,藏身里面的赵梅儿跳出来钻进旁边的马车。
车是好车马是好马,没一会连马带车便汇入汴梁城的人群之中,也不知去了哪里。
宗泽出了宫门,立即上马离去。他要去追田十一,最后再劝阻一次,那毕竟是大宋朝的公主啊。这小子咋就不能好好给朝廷办事呢,去打个仗还得拐带个公主,下次该不会拐走宫里的哪位娘娘吧?
路过樊楼的废墟之时,宗泽似是看到了郓王赵楷的身影,但却没有当回事。他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田十一。
赵楷其实也看到了宗泽,所以才躲了起来,导致他在宗太尉眼中一现即隐。
此时郓王殿下的心在滴血啊,他可不是田十一,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