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田十一心中发狠，安排人盯住了刘选和烟雨楼的孙掌柜。
十一哥下达的命令是，“我要知道姓孙的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就连他今晚在姨太太身上动了几下我都要知道。”
士卒们大多数都被派了出去，希望能有哪个变身瞎猫，碰上只死耗子啥的。
濮成小声说道：“这人的身份怕是难查，还是想些别的办法才好。”
田十一深吸口气，回道：“四更天，若是还没有消息，那就只好请孙掌柜的过来坐坐了。”
“那臭豆腐？”濮成问道。
“明日开张。”田十一咬着牙说道：“不论此事结果如何，臭豆腐铺子明日一定要开张，这只是第一步。他既做了初一，咱们只是做十五怎么行？总要把初二到三十都做齐了，圆圆满满才好。”
濮成的心里突然有些害怕，自打认识十一哥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生气的。那孙掌柜，怕是要玩儿完！
转眼到了打烊的时候，食客们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去。派人回别院送了个口信，田十一便在西楼中等待起来。
百花丫头自是不可能放心的，但却没有来酒楼，而是出去帮忙查探消息去了。她毕竟是三乡会的会首，又是杭州人，查探起消息来自是比那些太湖来的天赐军士卒方便许多。
方百花身边始终有士卒跟着护卫，又有牛小沫在那里，安全到是不用担心。
过了二更天，监视孙掌柜的吴春夏派了名士卒回来禀报。
那士卒来到十一哥近前，小声说道：“十……十七下？”
田十一诧异地看了士卒一眼，随即明白过来，不禁心中有些恼火。自己说要连姓孙的动几下都知道，那只是打个比方，他们咋还真就数着了。等等，十七下？这么节省力气的吗？
“其他的呢？”田十一没好气问道。
那士卒连忙将孙掌柜的事情详细禀报了一番。那姓孙的竟是没露出半点马脚，等到酒楼打烊便回家睡觉去了，竟是连脚都没洗。
洗脚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切如常。他搂着小妾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竟是心态平和得如老僧一般，一点也不像刚做过大事的样子。而且这士卒来禀报之前，孙掌柜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呼噜。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妾可能是没过瘾，竟偷偷跑了出去，在另一间房里呆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摇了摇脑袋，十一哥脑子有些乱，这士卒禀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到十一哥没有继续追问，那士卒暗暗松了口气，心说吴大哥说的果然有理。若是自己敢说那孙姓掌柜只有十一下的话，十一哥肯定要暴跳如雷。说起来那孙掌柜还真应该感谢自己，毕竟给他加了六下的。
眼看快要到三更天了，昏暗的光线里闪过一抹红色，方小六却一个人出现在酒楼门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坑死人不偿命的方小六
看了眼一身红衣的少女，心情十分不美丽的十一哥有些恼火地说道：“别仗着你武功好就到处乱跑，这深更半夜的，要是遇到采花贼怎么办？”
若放在平时的话，小六姑娘早就吼回去了，今日却只是噘起了小嘴，平静地说道：“我来看看是不是李小幺。”
“小妖？”田十一有些诧异，随即嘴欠道：“一身红衣黑夜里乱跑，小心让道士当成妖精捉了去。”
方小六怒目而视，但却依旧没有发火，只是嘴噘得更高了。
不去理睬无理取闹的田无赖，小六直接找了濮成，要看看死去那人。
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要看尸体，这要求实在太怪了。更怪的是濮成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引着方小六过去了。
很快，方小六跑了回来，瞪着田无赖道：“我认识他，他叫李小幺，是我教中人。”
“我教中人”这话让田十一恍惚了一下。一直以来大家生活在一起，田十一已经忽略了这方姓三人都是摩尼教之事。
宋朝称呼摩尼教之人为“食菜事魔”，田十一的理解是：只吃菜不吃肉信奉魔鬼的人。
可这姑侄三人哪个都是吃肉的啊，尤其是方小六，一顿没肉就噘嘴。
“不是！”田十一觉得今天这脑瓜子总是不太好使，居然又跑题了，连忙问道：“你认识死的那人？是你们摩尼教的？”
“是我们。”方小六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十一哥莫名其妙。
方小六说道：“我已经把你的名字写进“圣教秘典”了。”
“什么？”田十一猛地跳了起来。
方百花曾经说过“圣教秘典”，那是一本记录了摩尼教高级教徒的典籍。田十一的理解是，高级教徒花名册。
听说方小六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摩尼教的花名册，田十一连追问死者身份的心思都没有了。
死的那人只会引来官司缠身，可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摩尼教的花名册里，那可是要灭门的。
虽然自己秘密练兵这事也很谋逆，但毕竟没有造反。大宋朝就是这么怪，只要你不造反，哪怕杀了一大帮子人，然后带兵占山为王也没事，因为士大夫们首先会去招安你，招安不成才会派兵征讨。
可摩尼教就不一样了，那是灭九族都还嫌轻的大罪啊，十一哥可不想替方腊背锅。
此时方小六手中正举着本线装书，上面写了四个大字，“圣教秘典”。
田十一跳过去就要抢，方小六脚下向后一滑，竟是一下子滑出一丈多远去。
论武功方百花都不如方小六，十一哥就更不必说了，因为他连武功都不会。
“给我。”田十一伸出手，瞪着方小六凶巴巴地说道。
“不给。”
“给我。”
“就不给。”
“你若是不给，就别怪我……”
田十一话说一半，方小六就不客气地打断道：“有本事你就打败我，若是你赢了，我就交给你。”
这特么就是欺负人呢。
“不给是吧。”田十一说道：“那我就去告诉你姑姑，看她打不打你屁股。”
“你……”
方小六一阵气结。
她从小到大见到的都是张嘴就骂娘、瞪眼睛就杀人的绿林好汉，从没有哪个会用找谁谁告状去威胁人的。那些人只认拳头，直到她遇到了田十一。
咬了咬牙，小六抓着手中的线装书狠狠甩给了田十一。
“啪”的一下，十一哥用双手牢牢捂住了“糊他一脸”的圣教秘典。
“真特么丢人。”以脸接书的十一哥暗暗想到。
以方小六的性情，如此轻易就交出圣教秘典，这肯定有问题啊。
十一哥一边翻开这本关系着无数人生死的花名册，一边问道：“这书为什么在你手里？”
方小六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答道：“圣教秘典向来由教中圣女保管，姑姑不管事，自然只能由下一任圣女提前管着。”
话音没落，田十一刚好翻到方小六那一页，上面写着：“方大锤，才貌双全，才色无双，琴棋书画、武功医术样样精通，是为天下女子之翘楚。出身：九天神女下凡尘。”
十一哥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始终在一起相处，田十一已经忘记方小六的大名叫做方大锤了。再看这简介，分明就是她自己写的啊。
田十一继续翻看花名册，同时说道：“你下凡的时候，亏得没用脸先着地。”
方小六瞬间满脸通红，田无赖却继续问道：“你说你认识死的那人？这圣教秘典你手里应该还有一本吧？”
小六不理死人的事，只是承认这本只是她无聊时抄写的副本。
田十一觉得这事还是要和百花丫头说一下，一定要保证方小六回去后不会在正本上填写自己的名字才行，若是能将方百花、方和尚以及方小六自己的名字都划掉，自然是最好的了。
刚想到这里，田十一终于翻到自己那一页，只见上面写着：“田十一，人称田无赖，为人小气、记仇、爱欺负人、又懒又笨，被千人憎恨万人唾骂，据传为不明妖物所化。身份：佛子。”
田十一立马吐血，黑自己一顿也就算了，佛子是个什么东西？佛子几乎就是下一任教主啊，方小六这么写，她让自己的几个哥哥怎么办？让她爹怎么想？这是想把田无赖死死绑在摩尼教的战车上啊。
十一哥此时有些不明白，坑死人不偿命的方小六，为啥要把自己的名字写到摩尼教的花名册里，还要给自己安个佛子的身证。莫不是，她真的打算让自己当摩尼教的教主？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此时，方小六却一脸委屈地说道：“你不用和姑姑说了，我不会再把你的名字写进秘典里了。我本想着你只要加入摩尼教，就不会和爹爹杀来杀去的。你既然不愿，我不写便是。”
田十一诧异地看着方小六，没想到这丫头原来抱的是这种目的。只是，这心虽是好心，做法却是错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方腊握手言和，更不可能成为朋友，就算他是百花丫头的哥哥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本想伸手拍拍小六的脑袋，再开导她几句，只是手刚伸出来，却又连忙收了回去。这可是个暴力的小丫头，万一给自己一掌，怕不是要吐血。
花名册既然拿到了手里，另一本圣教秘典的事自然可以过后再说，眼下还是问问死掉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才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夺妻之恨
随手掏出一表人渣的折扇，扭开暗藏的机关，略摇了摇，暗红色的火焰燃烧起来。田十一将“圣教秘典”放在火焰上付之一炬。
方小六吃惊地看着那把折扇，终是忍不住问道：“这扇子是谁做的？我也要一个。”
田十一得意地看了方小六一眼，心说这法子果然管用。
旁边的桌子上就有烛火，想要烧书并不用这特制的折扇火折子，之所以取出来，完全是为了钓方小六上钩的。
将燃烧的“圣教秘典”随手扔在石砖地面上，田十一摇灭折扇火折子，随手递给方小六说道：“这个先给你玩着，过两天再让姓平的给你做个新的。但是，你不许再把我的名字往圣教秘典上写。”
方小六忙不迭地点头，欣喜地接回好玩的火折子，见田无赖郑重地看着自己，略想了想，这才点头答应。随即她便开心地玩了起来，一会一表人渣，一会一表人才，一会暗红火焰，玩得不亦乐乎。
十一哥暗暗叹了口气，心说这就是个孩子啊。
迫不得已打断方小六的雅兴，问她那死者的身份。
小六一边摆弄折扇一边回答，说那死者名叫李小幺，在家中排行最未才落了这么个名字，他们全家都是摩尼教的教徒。
摩尼教教众远超百万，方小六认识这李小幺也是近几天的事。
今晚方小六要回别院之时，刚好自李小幺家门前路过，却无意中见到小幺的娘正跪坐在地上，抱着李小幺的腿大哭着，嘴里还说道：你死了让为娘怎么办啊？
小六好奇，进去询问了一下，那娘俩却又矢口否认，只说是思念过世多年的小幺他爹。
方小六的性子本就跳脱，不关自己的事也没有多想。哪成想晚上的时候突然听姑姑说，西楼里死了人，这才想起应该来看看，死的那人会不会是李小幺，结果一看还真是。
既知道了死者的身份，又知道他家住哪里，事情就要好办多了。
连忙派人按事先商定好的联络法子去找方百花，田十一带着方小六就要先一步去李小幺家，想看一看李小幺为何要在自己的酒楼里自尽，背后又是什么人在主使。
方小六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烧成灰烬的“圣教秘典”副本，不自禁地噘起嘴来。
她心中想到：田无赖一定会向姑姑告黑状，正本上到是不方便立即就写。等过上两三个月，不信姑姑还会盯着我，到时再填个佛子在上面，看这无赖还有什么办法。反正我早晚会是教中圣女，我说你是佛子你就是，谁反对都没用……
十一哥若是知道小六丫头已经打定主意给他填个佛子的身份在花名册里，一定会郁闷到吐血的。
方小六之所以一定要给田十一弄个假的佛子身份，自是有她的小算盘。不想爹爹和田无赖打生打死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原因却是她觉得现在的摩尼教不好，因为教众们的日子过得有些苦。如果让田无赖领着摩尼教做生意，大家的日子就都会好起来了。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心思，那就只有方小六自己知道了。只是她随随便便向“圣教秘典”里填佛子这么大的事，若是被她爹爹发现了，估计屁股是一定要开花的。
……
这世上每天都会发生着许许多多的遇外事件，例如二战时意大利的炮兵击落了自家元帅乘坐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