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敢在某眼前奸丨淫民妇!”
“捕快办案,贼子休得逞凶,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第七班捕快们的吼啸声响彻此间!
听到他们的声音,王安又是一愣。
方重这才接手第七班多长时间,竟将一支散兵打造成如今这般模样?
从他们身上,王安仿佛看到了蓬勃血气!
他们已不再像是衙门里混饭吃的老油子!
但是先前似乎也是他们不按命令,直接拉响了火箭?
当时自己身后那一道道腾空而起的火箭,真是他们放的?
不管了!
就眼下情况来看,掳走民妇民女的似乎不是邪祟,而是真人!
若非如此,方重此时绝没有机会吼叫什么!
王安神色一定,举步追向那徐徐飘向河边的白衣身影。
他几步追近李清儿,伸手欲去抓李清儿的衣裳,她整个人却忽忽腾空飘飞了起来
“你去哪?!”
脚趾一蹬,王安猛然跃起,去抓那飘荡在黑夜里的倩影。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嘻嘻嘻”
一阵清幽幽的笑声从黑夜里传来,李清儿转过身,眉如远山初黛,目似秋水横波,笑靥如花,深深地看了王安一眼。
随即飘飞去。
似姮娥飘向月宫。
王安只抓住了一道轻纱,便跌堕在地。
茶花香气幽幽而来。
41、唐真人
幻觉?
还是真实?
夜空中已失去李清儿的踪迹。
王安愣愣地看着手中白纱,深吸一口气,耳听得周围破空之声,直接起身,把轻纱塞进怀里,汇同其他捕快,大步奔入那片黑漆漆的树林中!
林间。
一身材瘦削的少年正扒开怀中女子衣衫,在其身上乱啃。
怀中女子双目无神,仿佛失了魂魄,任凭轻薄。
“啧啧香啊
真香
呦!
还是红色的!”
少年一副急不可耐地样子,根本不管方重捕头就在其身后,旁若无人地丢下以秘法诱来的民女,当场就要解下裤带!
他面容清秀,状若良善,却做出了如此禽兽之事!
然而,方才吼啸出声的方重,此时却只持刀在手,看着那少年,眼神惊疑不定,哪怕少年就在自己面前行不轨之事,手中刀也迟迟不敢劈下!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
少年提裤带在手,斜乜方重一眼,轻蔑笑道。
方重心中翻江倒海,握着腰刀的手心已渗出汗水。
“徒儿,莫要与他废话。
快办你的正事!”这时,黑暗里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
方重抬眼看去,就见一人身着灰衣,牵着一根长长的铁索,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那铁索一端,串着一个个被大红布匹罩住的人形!
“唐唐真人?”看到那老者的瞬间,方重便知其身份,声音颤抖着,忍不住唤出了声,“您怎能、怎能容许自己座下徒弟,做出这种事来?”
唐真人瞥了他一眼,并不回应他所言,而是道:“快些离去此地,今夜之事你就当自己没有看到就行。
我们在南平城再盘桓几日,便会离开。”
“嘿嘿嘿,徒儿今次用迷魂烟迷了我从前那条街上的一个女子,待会儿给师父看看,长得可真是漂亮!”那少年跪在地上女子的腿丨间,一边说笑着,一边就要行不轨!
这时,那女子忽然醒转,眼见趴在自己身上的陌生男人,登时花容失色,惊叫出声:“不要!你别过来!
别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以手臂撑着身体,勉力后退!
然而哪快得过那少年?
其面色瞬间狰狞,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女子素净的脸蛋上,嘴里咒骂出声:“臭婆娘,还想跑!”
说着就按住了女子的身子!
方重眼睛一霎血红!
脑海里无数个念头腾起,似要在这瞬间炸开!
呼呼呼!
他的身后,一个个捕快飞奔而至,但见到那牵着铁索的唐真人,绝大多数人都停住了脚步!
“救我,救命”
女人的哭声尤在夜空里回荡。
王安跟随第七班捕快,步入林间,正见到那少年按住了民女的身体,一脸奸邪的表情。
这人好似有点熟悉
稍一回神,王安骤然想起,此人不正是拜入一个叫唐真人的修行者门下,随师父闭关修行去的李英吗?
李英!
看他当下脸上表情,竟完全无法将此时的他与半月前的他联系起来!
关键是,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恶?
刷!
王安瞬间抽刃,朝前一步踏出!
有人却比他更快。
“唐真人!
你作为南平府供奉院供奉真人,本该庇护此地黎民!
却纵容徒弟奸丨淫本地妇女?!”
方重大喝出声,怒火瞬间爆发。
惊人的气势令李英都停住了动作,忍不住侧头看他。
那女子趁此时机,猛然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跑开!
“凡人。
蝼蚁耳。
我们与你们却不一样。”唐真人双手自然垂下,盯着方重,“你要阻挠我们师徒?
你须想好后果!”
呜
一阵大风忽然刮过树林!
树叶哗哗作响!
唐真人以铁索串起的那一个个人形,身上红布被次第吹开。
显出了其下一个个血淋淋的女子身形!
她们浑身不着寸缕。
她们的胸膛被挖开。
她们的腹部被挖开。
她们大睁着眼睛。
她们死不瞑目!
“啊
你们真是
丧尽天良!!!”
方重眼中滚落两行血泪,手中刀直朝着李英劈斩而下!
“杀了他!”唐真人微微合上双目。
似不想看接下来的情景。
李英霍然起身,怪笑着扬手打出一道符咒!
呼!
黄符无火自燃!
内中奔出一道灿灿金光,直刺向方重!
“小心!”
王安在其身后,见此一道金光袭来,本能地感应到危机感,立时出声提醒方重!
但方重此时处于狂怒之中,理智已失,迎着那金光就一刀劈下!
当!
他的腰刀抵住了部分金光,但仍有几束投射过来,刺穿了他的胸膛!
“噗!”
方重踉跄向前,口中猛喷出一口鲜血。
背后血液汩汩而流。
他拄刀立着,眼里神光却飞快消散。
当场毙命!
一个即将炼成暗劲的武夫,如此轻易地在修行者手下丢了性命
王安瞳孔紧缩。
“呦?这不是我的发小吗?
王安,你也在这里?!”
李英发现了持刀而立的王安,面色惊喜,手上却停也不停,挥手又发出一道符咒!
轰!
一团火球朝王安直扑而来!
还未临近,便有炽烈气息加诸于王安之身!
不能硬接!
他瞬间动念,就地打了个滚,避过扑杀而来的火球,捉刀起身之际,另一道身影突然从众捕快里扑出,一记铁尺直扫李英面门!
“班头,我来给你报仇!”
那身影猝然而发,速度极快!
连李英都未反应过来,慌张之下,仅避过头部,仍被铁尺砸在胸口!
砰!
铁尺与李英胸口相碰,李英周身却骤地浮现一层清光,将那捕快的铁尺反弹开!
跟着,李英腰间有一个锦囊掉落,忽地燃烧起来。
“你敢破我的护身符?!”
李英神色一瞬间狰狞万分,连连发出三道火球,直将那人烧成了焦炭!
“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
他尤不解气,连声吼啸,忽然从怀里掏出数张黄符,就要直接朝王安一众人丢出!
“住手!”
“唐真人,你纵容弟子杀我手下班头捕快,现在还想把我一班捕快尽都杀光,太过了吧?!”
这时,一个声音从王安后方响起。
“停手吧。”听到那声音,唐真人目光闪动,喝止了李英。
王安扭头看去。
刑房官崔元召面沉如铁,带着六班捕头并数十个捕快,涌入了这片黑林子里。
逃过一劫的第七班捕快们,都朝崔元召无声拱手,面露感激之色。
王安却起身收了刀,隐入人群,像是变成了一块木头。
42、腰刀
六个捕头护送着崔元召,走到唐真人近前。
他亦看到了唐真人铁索牵着的那一具具女尸,面露厌恶之色,掩鼻道:“唐真人,下官实没有想到,你身为府衙供奉院供奉,竟能干出这等事来!
竟然以邪法诱引良家民女至野外,任凭你的弟子奸丨淫!
走吧。
与下官回府衙一趟。
跟府尊好好说道说道!”
崔元召只提了唐真人师徒以秘法诱引年轻女子之事。
却对他亲眼所见的那一具具形状可怖的女尸,置若罔闻。
唐真人看着崔元召,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漠然道:“是府尊让你来的?”
若是府尊让刑房官来此,便说明府尊早已预知到当下的事情。
如此被第七班捕快听到,他们心中必会犯嘀咕。
崔元召听言,顿了刹那。
旋即道:“自是府尊让我来的!
府尊若知供奉院里的供奉,做出了这般事情,恐怕恨不得亲自过来审问!”
他这话说得含糊。
把此事轻巧得揭过。
唐真人却听到了个中真意,老脸上露出个阴沉的笑容:“好。
那我们师徒便去见一见府尊。
看看他是有什么话与我们师徒说道?”
说完,其牵着铁索,拉扯着一串女尸,蹦跳着朝前走。
血淋淋的女尸经过了王安的旁侧。
他一转头,就看到她们大睁着的眼睛。
崔元召似是觉得任凭这一群女尸大摇大摆走过,很是不妥,连忙与手下捕头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两个捕头捡起地上的红布,匆忙过去,战战兢兢地用红布把那些女尸盖了起来。
“王安,过了今夜,我会去找你玩玩的。”
李英脸上挂着诡笑,从王安身旁走过。
王安衣袖下的拳头骤然攥紧,眼中神光聚集!
站在他周围的几个捕快顿觉有一阵阵寒意爬过后背,匆忙扭头四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的神色重归平静。
“方捕头。
哎”崔元召走到那拄刀立着的方重尸首前,双手扶着尸首的肩膀,脸上隐现悲伤。
看他如此动情,第七班捕头们纷纷擦起了眼泪。
低低的呜咽声在此间响起。
“方捕头,为救民女,舍生取义!
真乃英雄也!
吾痛失一爱将!”崔元召悲声大放,捂着胸口,心痛至极。
一时间,周围的呜咽声越发大了起来。
身处这般悲戚的氛围里,不知为何,王安忽然觉得荒谬又可笑。
此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局。
除了那些惨死的、被玷辱的民女,以及第七班捕快、方捕头,余者皆是恶贯满盈,罪恶滔天!
先有南平知府得知唐真人以邪法诱引女子,以致十数民女失踪之案,故而设下此局。
刑房官崔元召接到府尊命令,旋即把此局在月会上抛出。
在其抛出这个看似美妙的陷阱时,心下已经计算好,由谁进入陷阱里,成为牺牲品!
其阻止了一二三班捕头接下此案。
余下四五六班捕头见前三班都不能出头,心下立刻有了揣测,纷纷收起争功的心思,最终把新的第七班捕头方重推出来,接下了这个陷阱!
随后又有郑龙华在旁侧配合,把周平云这个自己手底下明显的眼线推荐给方重。
如此明显的举动,一众老油子霎时看透。
知晓此案必定凶险。
周铁虎见状,跟着就把自己推到了局中,想借机坑杀自己!
可惜
终未能全如他们所愿。
崔元召等人也太急不可耐了点。
方重前脚刚死,他们后脚就出现。
若说此中没有猫腻,谁会相信?!
王安不禁想起自己追着李清儿到城墙下时,那在自己后方忽然窜上天的一支支火箭。
那些火箭,就是崔元召用来掩饰其为何来得如此及时的东西吧?
“先前若非看到你们所发的信号,本官与众兄弟只怕不能来得这般及时,那时,恐要生出不忍言之事!”一番悲哭之后,崔元召用袖袍擦着眼角,声音里难掩心悸道。
其之所言,与王安心中猜测,根本分毫不差。
可怜第七班众捕快被蒙在鼓里,尤觉得上官机敏,反应迅速,更加对崔元召感恩戴德起来。
崔元召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感谢声,正色道:“不能任凭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