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府尊而言,却是十足的幸事!
立下咒誓,唐云鹤亦知无可挽回,也只好露出个僵硬的笑脸,夹了一筷子菜。
便见胡瑞祥招来小厮,直接道:“你去与方重屋里人说,本官并不在府衙,她若不依还要再闹,便将她轰走吧!”
“是!”
小厮领命而去。
唐云鹤见此,忽然停下筷子,向胡瑞祥拱手道:“大人,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哦?”胡明瑞受唐真人这一礼,心中甚为舒坦,笑道,“唐真人何事,不妨说来。”
“贫道那阴姹幽玄幡,还差五个女子才能炼成,想用那方重妻女炼制此宝,请大人应允。”
胡瑞祥闻言沉吟片刻。
随后笑着道:“也罢,方重已去,她们母女于世间活着也无甚乐趣。
本官便允了唐真人所请。
不过只此二人,你怕是也炼不成那仙家法宝。
你可再另寻三女,以炼此宝。
但须做得隐蔽一些,挑那些僻静村落出手。”
“多谢大人!”
唐云鹤当即点头,满面喜色:“那我便令劣徒过几日去把方重妻女料理了?”
“嗯。
这二日且不要动手,方重头七之时,可扮作鬼怪出手。
如此便能把责任推到鬼祟身上”
正午时分。
天日昭昭。
王安走出府衙,就见鸣冤鼓下已快要哭断气的方重妻女。
妇人从面相上看,还甚为年轻,在他前世也是花一般盛放的好时候,今时却要沦为孀妇,与孤女相依为命。
那女孩蜷缩在母亲怀里,懵懂的眼睛怯怯地打量王安一眼,立刻又低垂下去,小脸上蒙着一层阴影。
唐供奉、李英此时该在府尊的宴席上吧?
本该沦为阶下囚,该被斩首示众,以赎其罪的两人,眼下却是府尊的座上宾。
而本应该受到抚恤,该被关照的方重家人,眼下却要跪在衙门外,苦苦哀求。
王安觉得这一幕真是荒诞至极。
他在门口站着,却始终不知该如何与这对心碎的母女搭话。
正要咬牙离开,准备来日封一些银两到方重家中时,就见一个差役从衙门里跑了出来,走到方重妻女跟前便道:“回去吧,回去吧!府尊如今不在衙门里。
等他回来了,你们再来鸣冤!”
天日昭昭!
照在王安身上,却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南平知府、刑房官崔元召、唐真人、李英
一张张面孔从王安脑海里闪现过!
45、天日昭昭2
火怒刀。
王安坐在后院石墩上,将刀法秘籍翻开,一页页仔细浏览。
每一式刀法运使所涉及的肌肉筋骨、运劲方式,皆被他在极短时间内牢牢记住。
不出他所料,火怒刀能锤炼到的近二百块肌肉与虎神拳能锤炼到的五百块肌肉完全重合。
这门刀法取火焰侵略猛进,暴烈险恶之性,化入刀法之中。
共有四式。
烈火刀、鬼火刀、爆炎刀、火连牙。
其中,烈火刀、鬼火刀一招在明,一招在暗,前者凶猛,后者阴诡,相互配合,自有别样变化。
爆炎刀则是一招仿照暗劲杀伤的刀法。
以刀背击敌,将劲力通过刀背传入敌人体内,瞬间使敌人皮膜爆裂,筋骨摧折。
火连牙可在双刀式与单刀式间来回切换。
单刀式时,一柄刀在双手间不断流转,攻杀敌手刀势连绵不绝,使敌应接不暇;
双刀式时,左手刀斩过敌人,右手刀次第跟上,亦是无有穷尽。
火怒刀刀法之理,王安一眼即明。
刀法拳法也从来都是一法通,万法通。
他已将周身肌肉锤炼四百块,对种种发劲方式可谓精熟大半。
当下这一套刀法,也根本不用多练。
只五六遍以后,雁翅刀在他手中就化作了穿花蝴蝶,飞转蹁跹,时而暴烈,时而阴诡,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如此,火怒刀便算掌握精熟。
他通过此刀法,得窥刀道奥妙一二,能够举一反三,将趟雷十三手中的一些拳式,逐渐化入火怒刀中。
一番苦练后,已近黄昏。
王安走出后院,就看到郑伯提着一个篮子,预备出门去。
“郑伯,你去哪?”他擦拭着后脖颈上的汗水,向郑伯询问道。
“李盛家的萝卜收得挺多,早上还嘱咐我去拔几棵来吃。
我现在正好去,待会儿给少爷烧个汤喝。”郑伯笑呵呵回道。
他如今也是笑口常开,日子过得毕竟比以前舒坦不少。
王安闻言摇了摇头:“郑伯,你今晚也不要在家里住了,我给你在城里寻个客店,你一会儿就过去,在那里住一晚。”
郑伯闻言失色,连篮子也掉落在地:“为、为什么?”
老人一下子就想到:莫非少爷是嫌我老了,要将我赶出家门?
其随即又否定此想法。
少爷一向都是个良善的孩子,绝不可能如此做。
那就是说,少爷可能遇到事了。
不想拖累自己这老货!
“少爷,你有事可千万莫要自己担着啊。
老奴还是能、能替你做些事的!”郑伯着急了起来,看着王安的脸,想要从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看出些许线索来。
然而这张脸也变化了许多。
王安笑着摇头,走过去帮郑伯捡起篮子,道:“郑伯你想哪去了?我之所以让你今晚去外面呆一夜,实在是因为,今夜有个朋友要来,你在这,我们就有些不方便”
什么样的朋友,会因为自己一个老头子呆在家里,而不方便相处?
郑伯呆了呆。
旋即反应过来。
他仔细打量了王安一番,内心感叹起来:少爷如今也是大小伙子了啊。
也有自己的需要。
这种事,自己这老货却不好说什么。
于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好,那我便在外面住一晚。”
王安看到郑伯神色变幻,亦知其多半联想到别的东西。
他也不作解释,即与郑伯出了家门,领郑伯到了离菜园街较远的一处客店里,付过银子,要了一些饭菜给郑伯吃,让其晚上就在此地休息。
他自己则在安顿好郑伯之后,回到菜园子街。
此时天色将黑,日落西山。
王安没有再回自家,而是直接转去李英家。
李英家中,尚有老父。
不过其父是个醉鬼,对李英从无关爱,只会伸手要酒钱。
内心思虑着,王安脚下不停,转眼间已至于李英家门前。
破落凋敝的门楼下,一扇黑漆门半开着,门上贴的门神画已然斑驳不堪。
王安轻推门进院,就见李英之父坐在堂屋的圈椅上,仰面张口打鼾,已然醉过去。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寻到李英的房间。
李英房上挂着锁,不过此时锁是开着的。
说明其主人在此前回来过,且打算于此地呆上一段时间。
他推门闪身进入,复又关好门。
李英的房室收拾得干净整洁,檀木桌、黄花梨木制的椅子、碧纱橱、拔步床。
一些女人的亵衣散落在地,隐约有脂粉香气流转。
房门口还立着一个小桌,桌上有熄灭了的油灯和火引子。
“李英夜间回来,会在此地点燃油灯,为自己照亮。”
看到这盏油灯,王安心有所悟。
他便在那小桌后的角落里藏匿起来,收敛气息,屏息凝神。
李英从前与自己乃是发小。
其对自己可谓知根知底。
但自己后来发现,此人不可深交,内心阴暗,便断了与之的关系。
因缘际会,没想到李英在之后被修行者看上,选为弟子。
如此就更加猖狂起来,拜师宴下,把曾经伙伴李侯打个半死,至今无法下床;
后来更残害良家民女。
恶贯满盈。
这等人,留在世间害人害己。
与其做邻居,还要担心其会害死郑伯。
更何况,李英先前就对自己流露了杀意!
既然如此,天不收他,府衙也不收他,那就让自己来收他,取了他的性命!
免得夜长梦多!
李英是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接下来,唐真人、崔元召、府尊一个个都得死!
方捕头,我来为你报仇!
李英作为修行者,能操纵水火,手里不知有多少张符咒,且自身还有护身符。
如此,与之搏杀,必须在近距离短时间内,将之杀死。
否则待其反应过来,死的就是自己!
王安已思虑明白。
他只给自己三刀的机会。
三刀之内,必将李英斩杀。
三刀定胜负,决生死!
天越发黑了下来。
房间内已伸手不见五指。
王安立在角落,像是一个死物。
外面,忽然响起了巨大的踹门声!
当!
是外面的院门被人狠狠踹开,又弹回去发出的动静。
脚步声轻重不一,从远处而来。
发出脚步声的那人腿脚不稳,不是腿脚上有伤,是个瘸子,就是喝了许多酒,踩在硬地亦如踩在棉花上。
“我的儿,给我钱买酒”
46、杀人者方重
“我的儿,给我钱买酒”
李英之父声音响起后,那脚步声忽然停住。
紧跟着,李英的声音响了起来:“谁是你的儿?我们修行者乃是仙,你却不过是人而已!
我与你已没有父子关系。
你再敢乱叫,我斩了你的舌头!”
“我的儿,给我钱买酒吧”李父却不停李英所言,一味地向其要钱。
“喝酒是吗?
来来来,你过来。
我这就有一坛好酒。”李英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
李父却未注意到李英声音变化,闻言嘿嘿笑着,连滚带爬跑向自己儿子。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
“张嘴,我给你倒酒。
这酒是府尊所赠,上好的御皇琼浆。
你尝尝,香不香?”李英声音里多了些莫名意味。
李父张开口,发出啊地长声。
紧接着,这声音就变成了惨叫!
“啊啊啊啊
哇哈哇哈哇哇!”
扑通!
身体撞击泥土的声音响起。
李父口中哇哇乱叫个不停,不断用身体撞击各处,似乎经受剧痛,欲用这种方法缓解!
其已说不出完整的言语!
“今晚我只取你舌头,以后若再敢攀附我。
我取你的心肝儿来下酒!
你等凡人,在我眼中,不过猪羊一般的东西!”李英阴戾的声音骤地响起,他随即迈开了脚步。
身在房中的王安,立时听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英要来了!
王安一只手搭在威胜刀上。
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跟着慢了下来!
他寂静成了一块石头。
吱呀
李英推门而入,顺手就去摸小桌上的火折,点燃油灯。
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油灯,亦面对着角落里无声无息地王安,整个人毫无防备,空门大开!
呜!
犹似鬼哭之声骤起!
油灯燃亮的刹那,一抹刀光随之闪现,从极刁钻地角度斜撩向李英头颅!
“什么人?!”
李英惊喝一声。
但身上反应却没有其思维反应来得快,不可避免地被这一刀撩中!
其周身浮现淡青色光芒,抵御住了王安这一刀!
但其腰际悬挂的最后一枚玉佩也掉落在地,碎成几半!
趁着雁翅刀斜撩带来的反作用力,李英朝后一滚,试图与袭击者拉开距离,同时看清来者样貌。
就在这时,那人从黑暗里显出轮廓,五指修长的手掌同时覆在了油灯上!
油灯霎时熄灭!
屋里重又陷入黑暗!
呜!
雁翅刀掀起风声,鬼哭阵阵!
李英心惊肉跳。
他只能听得长刀贯空之声,却辨不出雁翅刀的方位,更无法查知王安的位置,总觉得对方的气息一下子离自己很近,一下子又到了很远的角落。
这人是个武夫?
武夫怎可能威胁到自己这修行者!
李英凶性大发,在那长刀卷起风声的刹那,骤从怀中抓出一把符咒,一股脑朝前方丢了出去!
“我看你死不死!”
轰轰轰轰!
符咒无火自燃!
七八道金光乍然而起,倏地聚集,利剑般刺破黑暗,直贯向前!
前方,显出了王安的身影。
他一身黑衣,眼神淡漠,盯住李英,就再未更改过目标!
数道金光之下,王安身位陡变,在二三个呼吸间进行了数次移位,他的身影甚至在金光下显出了几道淡淡的残影!
眼看王安须臾间躲过三四道金光咒,李英亦极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