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南笑了,深觉好笑,“有本事,‘宴哥哥’与相爷说,叫他退了咱们的婚事啊!”
她那模样莫名有些嚣张与得意,看的叫人牙痒痒。
陆宴安自认是温润公子,偏生气的面容有了些扭曲,“楚知南!!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陆公子小小年纪耳朵便废了,不好不好!”她起身,扫视二人,“待回了宫,本宫便与母后请示,解除你我的婚约。”
“你以为这么简单?”
一听解除婚约,陆宴安犹如被激怒的野兽,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手腕,“当初你说下旨定亲便定亲,如今是你说解除便可解除的?做梦!”
楚知南知晓许太后不会同意解除此门婚约,回宫也更不会提及此事,婚约是他们的筹码,他们怎会解除呢?
不过是眼下过过嘴瘾罢了。
见陆宴安情绪竟这番激动,不禁捂嘴笑道,“陆公子莫不是喜欢上我了?舍不得解除这桩婚事?”
“呀,可你不是最喜欢平安郡主的么?若不与我解除婚约,平安郡主可怎么办?”
话落,她故意的偷偷去撇了一眼楚苒苒。
楚苒苒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了陆宴安身上。
陆宴安闻言,立时用力甩开了她的手,“楚知南!别妄想做任何激怒我之事,你既已与我定下婚约,死是我陆家鬼,生是我陆家人,旁人若敢觊觎,我必不饶!”
看,这就是陆宴安。
那位陆相爷家的公子。
如今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朝官。
自己不喜欢之物,也必不能叫旁人得了。
宁摧毁之。
“拭目以待!”楚知南唇角高勾,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带着挑衅意味,“本宫就坐看陆公子怎么个不饶法。”
话间,越过二人身子。
走至楚苒苒身侧时,凤眸轻扬,笑意浓浓,“平安郡主,玉佩再好好找找,本宫就不叨扰二位幽会了!”
话罢,扬长而去。
待楚知南走后,楚苒苒上前唤了陆宴安一声,“宴哥哥!”
娇娇柔柔的声音,此刻听在耳里只觉燥意。
他已没了再帮她寻玉佩的心思,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去唤御林军替你寻罢,天色晚了,回房去歇着罢。”
“宴哥哥!”楚苒苒瞧出他此刻情绪不佳,抬手,捏着他的袖袍轻轻晃动,嘟嘴撒娇道,“她那性子素来是个张扬的,宴哥哥莫要为她气坏了自己。”
她性子素来张扬,以往却未曾对他这般过。
先前,她同他说话向来是轻言细语,未这般冷声冷语讽嘲过。
他本该是要抚慰楚苒苒的,偏生心里那燥意叫他心情烦乱。
长眸微敛,他看向眼前明媚的少女,“今夜,是你约她来此的?”
楚苒苒眉心一跳,本以此事过了,不想陆宴安竟主动询问起来。
“宴哥哥莫听她胡说!”楚苒苒低眉顺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她那污蔑之话,宴哥哥怎能信呢?定是她妒忌宴哥哥待我甚好,这才想要挑拨离间。”
第52章 发不起月钱
陆宴安又非是那愚笨之人,对楚苒苒之话不置可否,压下心里的怒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乖,早些回房歇息罢,差御林军替你寻寻,明日早课时,定能将东西交于你!”
他的温柔中带着不可反驳的‘命令’。
楚苒苒不敢再多提及此事,只半敛了着,带着很是委屈的表情应了一声,“那、好吧……宴哥哥也早些回房歇着。”
“好!”陆宴安微微一笑,目送着她走远。
待楚苒苒离开后,他那温润的表情瞬时变色,眸里透着阴翳。
楚知南,吃错药了?
那被陆宴安以为吃错药的楚知南,回至厢房后,二景连忙围上来,拉着她左右皆看了一番,“殿下无事罢?”
“本宫自幼习武,她们能奈我何?”楚知南笑笑。
景如见她果真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吐了口气,往楚苒苒的厢房瞧了一眼,哼声道,“果真如殿下所言,殿下一走,蔷薇便找理由来瞧了,奴婢亲眼见着的,她还特意去瞧了殿下的杯子一眼呢。”
一切都在意料中。
她们不能询问二景此事,便只能自行观察。
况且,相比起来,她们更会相信自己眼睛所瞧见的。
天色已晚,楚知南着实有了些困意,便唤景微打了水洗漱,翻身上了床。
刚入子时,大雨顷刻而来,如银河倒泻。
雨声拍打在窗扇时,发出哗哗的响声,夜里所有的动静皆被雨声覆盖。
楚知南蓄起的睡意在瞬间又清醒。
前一世的今日,也是这般瓢泼大雨,楚苒苒在二景食里下了昏药,又往她茶中下了媚药,她难事难受至斯,施云苏按照计划入屋欲要对她图谋不轨。
咿,此事说来当真是有些玄乎的。
她住内院,男子不可入。
为何慕容承烨会赶来?
偏偏那么巧?
他之前说,他不过是恰巧哭过罢了。
内院与外院之间不仅仅是隔了一道墙,还隔了男女之防,他怎会如斯恰巧?
先前未深究其缘由,眼下再看,倒是真有许多说不过去之地。
且不提及他,只说按照事件的顺序而言,随着她的重生,已有许多东西在无形之中有了改变。
前一世的楚苒苒明明是叫施云苏入她房的,却将地点改在了佛池边。
不得不说,倘若楚苒苒计划当真成功,她与施云苏在佛池边厮混,届时她那放荡形骸的名头必会传出去,导致她名誉扫地,就此毁了。
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用着下三滥的手段!
她知晓施云苏身世,乃是上一世她险些被欺辱,慕容承烨挺身而出,一剑将施云苏就此杀了。她觉此事不对,便暗自花重金去调查了施云苏的身世,这才一清二楚。
施云苏乃衡州人士,家中排行老三。
与其余三位兄弟姊妹不同,他自来生的妩媚,便是叫男人都心生欢喜。
许是因样貌缘故,调戏他之人有男有女。
十六岁时,曾被衡州一位妇人瞧上,那妇人差人将他绑了回去,受了两日的凌辱。
于那日起,他便变了性子,做了个小倌儿,只要价钱给到位,一切皆可。
因此,施家便言他败坏了门风,将其赶了出去,与他断绝关系往来。
施云苏虽内心扭曲,却算得上是个重情义之人,同家中断绝来往后,便花重金改了祖籍,改了身份,后来一直混迹于京城中,游刃在一众男人与女人之间。
直到楚苒苒找上他,在重金与权利的压迫下,他才冒死同她合作。
只是没成想,就此死在了慕容承烨的剑下。
施云苏是颗好棋子,就要看那执棋之人如何下。
眼下正是缺了人手之时,楚知南自是要收于麾下的。
建熙二年初夏,南燕东南地区发生洪灾,其中衡州、漳州、池州事件严重,洪灾之余更引发了泥石流,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洪灾之后大晴,瘟疫瞬间袭来。
四月恰过科考,当年中了状元的柳轻舟见此,立时与成王请命前往救灾。
安抚百姓,修建河堤,平瘟疫,杀歹人,获得三洲百姓各种称赞。
称赞为史上最美状元。
也正是因如此,楚知南对柳轻舟才看得如斯重的。
此人未来将会是国之栋梁。
必须要握在她的手里方可安心。
眼下灾难还未来,她必须要先预防,再顺势将柳轻舟推出去,届时他声名鹊起,与李青莲之间的事,怕是更妥了。
她眼下所走的每一步,都需反复考虑其后果,也必须得让一环镶扣一环,途中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只等从护国寺回去,她的计划——就得开始了。
脑里所想的东西甚多,是以她几乎一夜未眠,待第二日早课时,精神略显萎靡。
此回早课慕容承烨未曾来,听说是重病了。
思至昨日之事,楚知南总觉他重病有自己一丝责任,是以,待早课后,找随行大夫开了些药,去了慕容承烨的厢房。
慕容承烨与陆宴安住一个院子,一个住南厢房,一个住北厢房。
楚知南下了早课便往外院赶,陆宴安则被楚苒苒缠着去了斋堂用饭。
行至院门时,守门侍卫愣了片刻,许是未料楚知南竟会来至此地,但见她面色严肃,便只恭敬行了礼。
入院,楚知南推了南厢房的门而入,越过外间,直入里间。
慕容承烨昏昏趴睡在床上,许是发热缘故,面色绯红,瞧着病病殃殃,无精打采。
待楚知南走近,他微睁眸子瞧了一眼,而后怀抱着被子,勾唇浅笑,“咿,竟瞧见殿下了呢!”
而后,又缓缓瞌眼,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那样子竟是有些可爱。
楚知南将药仍放在桌上,往他床边走近了些,“怎得就你一人,随从丫鬟呢?”
慕容承烨此时脑子昏昏沉沉,闻言只下意识回道,“本殿穷得响叮当,发不起月钱,便没用随从!”
“……”信了他的鬼话!
瞧那面色绯红,唇欲滴血模样,楚知南近前一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三殿下?”她轻唤了一声,抿唇弯腰,摸了摸他烫如火炉的脸颊,“没烧傻罢?”
第53章 什么鬼东西
楚知南的手微凉,冰冰凉凉贴在脸上,使得慕容承烨往之蹭了蹭,“唔,哪儿来的冰块!”
“真是傻了!”她将手收回来,瞧了瞧简陋的屋子,转身欲要去替他倒杯茶水。
一探茶壶,凉的。
心里莫名起了怒意,她行至院中喝了一声,“人呢?都死了?”
话才将落,便见几个侍卫匆匆而入,同楚知南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楚知南双手折叠于腹前,端得是一副优雅端庄且威仪的气势,面容冷峻,处处透着威严,“三殿下病成如斯,尔等为何不差人跟前伺候?三殿下乃我南燕之客,若有半点闪失,我大燕该当如何与北矅交代?”
几人闻言,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须臾,才有人站出来小心翼翼道,“回禀殿下,昨夜属下等已唤过太医,可、可三殿下嫌药苦,未、未用!”
“……”楚知南凤眸一眯,“三殿下嫌药苦,便是你们可推脱的责任了?倘若他将脑子烧糊涂了,这罪责你们谁担当得起?届时南燕之错又如何同北矅赔礼?难不成让旁人以为北矅皇子在我南燕受尽苛待不成?两邦之间情谊如何维持?”
楚知南发怒时,不怒自威,镇得几人连连单膝下跪,“属下知错!”
“既是知错,还不速速去将太医找来?”
“是!”几人应声,连是一拥而出。
从皇宫来至护国寺,陆丞相为了以防万一,安排了个随行太医。
不多会子,太医背着医箱速速赶来。
先是同楚知南见了礼后,这才去瞧了慕容承烨的情况。
把脉,探温,观其眼球,翘其舌。
一阵折腾后,这才诊断下来,与楚知南道,“三殿下受了风寒,昨夜下官本开了药,奈何三殿下未服,这才使得病情加重。公主殿下莫急,待下官再开一剂药膳,三殿下服过后情况定能好转。”
楚知南神色平淡,“开罢!”
说罢,想了想,又似做无意的接着道,“三殿下乃我南燕贵客,倘若出了半点差错,南燕难以与北矅交代,还请刘太医多加留意才是。”
太医姓刘,年至四十,瞧着倒是一副慈悲面貌。
刘太医躬身应是,“治病救人,当属下官本分,公祖殿下莫忧,只要三殿下肯服药,必能见好转!”
楚知南点点头,“如此,就劳烦太医了!”
话罢,刘太医执笔开了一张药膳方子后,便同楚知南现行告辞离开。
未过多久,便见刘太医门下徒弟将熬好的药膳端了来。
唤慕容承烨起身吃药时,他终是有了反应。
还未将药端至跟前,他便捏着鼻子嫌弃撒泼,“什么鬼东西?拿走拿走,本殿不喝。”
药童昨日便见识到了他那撒泼的能力,眼下见他又要开始闹腾,很是无奈的看向楚知南,“殿下,昨夜三殿下就是这般的,小人喂他吃药时,他上蹿下跳,害得小人一阵好追。”
昨夜这院子里当真是鸡飞狗跳的。
楚知南见此,敛眸道,“知晓了,你先退下罢,本宫来!”
药童闻言,如临大赦,一脸感激的应了声是,将药膳放在桌上便退了下去。
待房内只剩下二人时,楚知南端坐于凳子上,手臂搭放于桌沿,红唇轻启,不见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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