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字么……
景如当真不知如何评价。
年幼叫她练字时,她总喜欢舞刀弄棒,最后女儿家应当会的琴棋书画针凿女红,她是样样不会,样样不通。
近来也不知是错了哪根筋,她家殿下开始练字了。
但这东西哪是一朝一夕可练成的?
景如咽了咽口水,毕竟是自家殿下,也不能落了她的兴致不是?
于是舔着唇瓣夸道,“殿下这字当真越发要好了,有了大家之风范,想必再敛一时半刻,定能成新一代书法大家!”
马屁拍过了头,任由谁都能听出她话中的夸大其词。
楚知南抬头戳了戳她的小脑袋,“退下罢!”
她的动作很是轻柔,并不疼。
景如一吐舌头,连连退下。
第87章 永世留芳
晚膳时,楚珏澜果然找了慕容承烨一起用晚膳。
起始,二人言辞之间还是客客气气,可三杯酒后,楚珏澜便开始出现醉态,露出了一副孩童模样,将楚知南护在身后,怒目瞪视慕容承烨,义正言辞道。
“你莫要欺负我阿姐,倘若你敢欺负我阿姐,我定要拿整个南燕天下来与你拼命!”
此话说得,犹如是托付终身一般。
楚知南扶额。
慕容承烨也是哭笑不得。
他酒量甚好,自是不会被这两口酒给灌醉了,瞧了楚知南一眼,嘴里连连应道,“是是是,在下定唯公主殿下马首是瞻也。”
如此,楚珏澜这才算是满意点了点头。
又拿起桌上酒樽,换上了一副痴痴傻傻的笑意,“来,这杯酒朕敬你,喝完这杯酒,日后你我之间便情同手足,是、是好兄弟!”
他那样子甚是可爱,便似一只还在嗷嗷待哺的小老虎一般,明明爪子半点不锋利,却要对敌人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来。
有意思的很!
慕容承烨笑着应是,与其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楚珏澜因不胜酒力而醉倒。
慕容承烨便将视线投在了楚知南身上,“殿下可要喝上一杯?”
楚知南懒得理会,当即起身,唤了苏福将楚珏澜带回寝宫。
接下来的几日,楚知南在长乐宫内‘养心练字’,施云苏则每日都去许太后宫殿念经,回长乐宫的时辰越来越晚。
罗崇这几日十分背时,赌一场输一场,短短十来日的功夫,竟输到了十万两银子。
借这笔钱时,赌坊掌柜二话不说,说借便借,但这两日欠得有些多了,便开始找他讨了起来。
手里着实无银子,不知拿甚还,加之赌坊又催得紧,思来想去,便去找了张岐山。
张岐山恰同几位狐朋狗友逛完花楼,喝了酒后,醉意熏熏。
在自家府门前乍然见到罗崇时,吃吃笑了一声,挥手道,“罗兄呀,这几日怎不见你一同玩了?”
罗崇此时甚是苦恼得很,闻言皱下眉头来,再三斟酌了一番后,这才开了口,“张兄,不知你手头可是方便?”
张岐山自是知晓罗崇这些时日逢赌必输,前后输了不少银子。
别的不说,便是他都借了五千两银子于他。
一听罗崇这般说,便知晓了他的来意。
嘴上挂着的笑一愣,而后道,“罗兄应该知晓,最近我爹给的零花钱也不多,手里着实不宽裕……唔,兄弟若是缺银子的话,我这还有五百两!”
说着,以那颤抖的手将银子递了出去,“这真是兄弟最后的家当了!”
五百两银子说来不少,但于这些动辄上万的富家公子而言,当真是毛毛雨。
罗崇见那五百两银子,眉头皱得更深,也未伸手去接。
张岐山便将那银子交放在了罗崇手中,瞧了眼天色,“可要入府坐坐?”
五百两银子,连个利息都还不上。
罗崇攥着银子不太乐意,“你也知晓兄弟近来困难,如今那管事正找我要银子,倘若这钱还不上……”
“罗兄!”张岐山知晓罗崇要说甚,当即打断他的话,先说起了自己的苦衷来,“你也知晓兄弟近来困难,着实没了多余的银子,若不是见你我兄弟一场,我怎会将傍身银子给你?”
罗崇咬牙皱眉,“张兄,你若肯将银子借我先应个急……”
“张兄,真不是兄弟不借你!”张岐山一脸无奈,“只是我这情况你也知晓,我向来都是靠我爹娘给我银子的,前段时间输了些,再多是真没有了。”
话罢,便又道,“时间不早了,罗兄若不入我府上喝茶,那便早些回去罢,今日喝得有些多,晕了!”
话落,便直接入了府,再未多理会罗崇。
罗崇瞧着手中这五百两银子甚是不满。
他本不爱赌博,全然是被张岐山拉入行的,眼下输得还不上,竟是见死不救。
知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将手中的银票攥得紧了些。
接下来他有去找了几个富家子弟,千凑万凑,也仅凑到了八千两,距还那十万银子远远不够。
……
楚知南得到这个消息时,已是正月二十三日。
她恰收到天香阁的来信,道那秦无衣伤势已好,约她茶楼相叙。
打了个哈欠,将那纸条顺势烧了。
此事是景微说来与她说的。
楚知南一边走至软塌边,一边冷笑道,“看来本宫得怂恿太后娘娘修建一座行宫了!”
修建行宫,费得银钱少说得有百万。
景微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却也未问。
楚知南听了今日这个消息,心情甚好,连午间的梦都极美。
待得午睡醒后,不过未时初。
她唤二景替她洗漱装扮了一番,便直接去了凤栖殿。
许太后这两日心情微妙。
她已是三十好几之人,早过了少女春心荡漾的年纪,偏生来了一个內侍,不仅样貌生的好,声音好听,性子更是叫她欢喜。
久处下来,心里莫名的生起了几分涟漪。
尤其是他身上那味道,若隔一日未闻着,便似着了魔一般的想。
才将将放那位內侍回去,一听楚知南拜见,正饮茶的她眼眸微抬,没了平日那般的不耐烦,反倒唤巧儿招呼人入殿。
一入凤栖殿内,楚知南先是同其行了礼。
好些时日不见楚知南,许太后假笑,“南丫头来了?”
“是了!”楚知南笑得娇俏,“儿臣方才小憩时做了梦,梦见西边佛光乍现,祥云环绕,佛主现了真身,让儿臣来告之母后一个消息。”
“哦?”
她将话说得极是玄幻,引得许太后一阵好奇,“不知是甚消息?”
楚知南笑得一副真诚模样,“佛主说母后修得无上佛功,若能在以西之位,祥云之下,修建一座行宫,必能修成正果,受万民敬仰爱戴,待他日可受万世香火,永世留芳!”
此话她说得锵锵有声,引诱着许太后内心的欲望无限放大。
“受万世香火,永世留芳?”
“是了!”楚知南眼神真挚,“儿臣梦醒后,立时便跑来告之您此消息,许是母后您诚心感动天地,打动了佛主。”
第88章 不守妇道
第六十四章:
关于楚知南的话,许太后自然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不喜楚知南,那话便也存在了疑虑。
虽说她讲得话的确是叫人心动不已。
许太后只在愣了片刻之后,便恢复了常态。
“不过是个梦罢了,修建行宫劳师动众,罢了,罢了!”
她的拒绝早在楚知南的意料之中,当下嘟嘴竖起了眉头,“儿臣知晓母后心系天下,最是无私奉献,但儿臣也愿母后可永享太平,受万民敬仰!“
“好孩子!”许太后面露感动,“哀家知晓你的心意了,当真是个好孩子!”
楚知南闻言,心中冷嗤不已。
她的惺惺作态,她如何会不懂?
于是,她便又同许太后说了许多梦里之事,反复说着祥瑞、佛主、万事敬仰。
说道最后她自己也觉乏了时,这才退了下去。
一出凤栖殿,楚知南笑的开怀不已。
景如不知她所谓何意,不禁问了一句,“殿下为何笑?太后娘娘不是未同意么?”
楚知南心情轻快,太后摸了摸景如的小脑袋,“此间深奥,你还不懂呢!”
而后,悠闲自在的回了长乐宫去。
她当然知晓,仅凭自己一己之力,自不能叫许太后下定决心修建行宫。
起先修建行宫极为麻烦,需得找工部报备,工部得需考量地势、量地、而后建造图纸等等等等……
从最开始,便是一项大工程!
待得图纸打磨好了之后,便是构造行宫的细节,以及所有装饰、摆设,都需得细细打磨。
如此一来,没个三年五载,压根完成不了。
银钱么,不计取数。
许太后自是不会傻到听她一人之言便真的去修建一座大行宫。
这种事情,需得她自己真的动了心思。
今日楚知南同许太后特意强调了她的梦,已算是给许太后打了个预防针,叫她开始惦念起此事来。
只需施云苏努力点儿,再加一点点安神至幻的香,她一定会梦见的!!
关于这一点,楚知南极有自信。
只需等着便好了,不出七日,她绝对……会起这个心思的。
这一盘棋,她酝酿许久许久了,该是要到发挥时候了。
……
建熙二年,二月初一,楚知南出宫,去了天香阁。
慕容承烨不知打哪儿听了她要出宫的消息,一大早堵了她,非叫她带着一同出行不可。
天香阁内,秦无衣早已等候。
当他见得楚知南与慕容承烨一同来时,微微愣了愣,而后露出谦谦笑意,“公主殿下,三殿下!”
“不过一月未见,秦兄怎得又客气起来了?”慕容承烨最是没规矩,当下毫无顾忌坐在了秦无衣与楚知南的中间,随手捏了一块糕点,先是自己尝了一口,“唔,这糕点果真好吃!”
一口将手里的东西吃罢,便又捏了一块去喂楚知南。
楚知南恰落座,被这递来的糕点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开了嘴。
“殿下快尝尝,觉得如何!”
芙蓉糕,楚知南吃无数次了。
偏生这一次,莫名觉得那味道——与以往不一样。
秦无衣将二人的举动瞧在眼里,心中闪过一丝落寞。
也不知是否是他多虑,总觉得慕容承烨似在宣示着主权。
楚知南只轻轻咬了一口糕点,便再放下,看向秦无衣,放低声音柔色问道,“不知秦公子伤势可好些了?”
“劳殿下挂碍,在下伤势已无碍!”
比起慕容承烨来,秦无衣才似那谦谦公子,举止优雅不失礼仪。
“无事便好!”楚知南点头示意,不知该再如何接话。
秦无衣知晓楚知南不是个热络的性子,便主动提了话,“在下过些日子便要回一趟家门,想趁这两日在京城好生逛逛,不知可叨扰了殿下?”
叨扰不叨扰的,总归人已经来了,漂亮的话还是要说说才是。
还不待楚知南接话,慕容承烨便以那塞得满嘴是糕点的嘴巴唔唔道,“秦兄若想逛京城,寻在下便是了,公主殿下一位女子,许多地方都去不得,无甚好玩的……不知秦兄想要逛何处?不如由子邺作陪……”
“不敢劳烦子邺兄!”秦无衣十分无奈。
三殿下,莫非你瞧不见我这司马昭之心?
楚知南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自觉忽视了慕容承烨,与秦无衣道,“京城内有道青衣湖,湖上风景甚美,不知秦公子可喜作诗绘画?”
作诗、绘画!
一个江湖人,自无甚那些讲究。
秦无衣思虑片刻,想着楚知南身为公主殿下,自小教养得当,应当擅长琴棋书画,便应了下来。
于是……三人在天香阁喝完茶后,便又去了青衣湖游湖。
对于青衣湖,慕容承烨还记得楚知南上回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扇起堂堂王爷来,丝毫不见手抖。
提及此事,他是由衷的打心里佩服楚知南。
成王身为亲王,她能当众不给其面子,便等于光明正大竖了敌。
当真是……够嚣张!
二月初春,气候回暖,阳光宜人。
青衣湖上画舫甚多,可听琵琶乐响,丝竹袅袅。
三人择了一条画舫而上,本是欲听才子佳人们吟诗作对,但她着实没想到,一上船,便见着了陆宴安。
楚知南近来少出宫,自是未见陆宴安一面,一月不见,男子轮廓仿似更硬朗了些,棱角分明,唇峰薄唇而有型,瞧着甚是冷冽。
二人四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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