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谈笑风生,似乎眼前不是一场吃人不吐骨头的屠宰场,反倒是来赴一场人间惊鸿宴,不见半点惧意。
在他入院子的那一刻,楚知南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躲入了一位大汉身后。
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黑暗中。
白衣公子先是走入院中间,再将眸光落在了掌柜身上,笑道,“谢老板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呢,若想要荣华富贵,与本殿说一声便是,本殿歹说也是北矅皇子,只要阁下投奔于我门下,荣华富贵如何少得了诸位的?”
他笑起来间,一双桃花眸似会说话,眉眸弯动,样貌冠绝。
如此绝世之颜,人间哪得几回见?
已有女子为其心动。
江湖女子,素来比大家闺秀要豪迈得许多,当即便有姑娘问出声道。
“殿下生得如斯好瞧,不如随我归隐山林,做一对野鸳鸯罢了,这人家是是非非多复杂,不如找片山林过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她话中有调侃,当即引得几位大喊哈哈大笑。
“段四娘,你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不成?人家可是北矅堂堂三皇子殿下,皇室中人,凭什么放弃锦衣玉食,与你做一对劳什子野鸳鸯!”
“那又如何?”段四娘双手环胸,腰微扭,风情万种,“谁不知晓北矅的三皇子最是不得宠了,与其看人脸色,与老娘归隐山林还能亏了他不成?”
“落难的凤凰也比野鸡强,就你这姿色啊,还万不到叫人放弃一切死心塌地跟你走的地步!”
听着二人间的调侃,慕容承烨只当未听见,目不转睛的盯着掌柜。
掌柜冷哼一声,“三殿下以为,是你的话管用,还是皇帝的话管用?”
“莫欺少年无权嘛!”慕容承烨呀了一声,“说不定过不得多久,老头子就把皇位传给本殿了呢?本殿向来喜欢结交绿林好汉,如何?谢老板可要考虑考虑?”
“三殿下可莫来迷惑了咱们!”谢掌柜眼眸眯了起来,带了狠戾之色,“你眼下出现,莫非与襄阳王是一伙的?”
男子笑得妖娆至极,“你猜!”
哪儿需要猜?
谢掌柜冷哼了一声,“真是有意思,老子有杀人,儿子要救人,看来你们这关系可复杂得很呐!今日襄阳王的人头咱们是取定了,三殿下若执意要救人,那便莫要怪咱们手下不留情,误伤了您!”
话已说到了如此不客气的份上,战争一触即发。
谢掌柜双手执刀,率领人直接攻了上去。
在那一刹间,慕容承烨身后的两位少年闪身上前,一一接招。
当楚知南跟前得汉子加入了战斗后,她面前再无遮挡之处,隔着几人身形,她恰好与慕容承烨隔空对视。
他的眼里并无任何惊讶之色。
手间的折扇仍在慢条斯理的扇着风,嘴角勾露微微笑意,端得是一副处事不惊,谈笑风生得模样。
秦无衣自打慕容承烨进来开始便皱了眉头,眼下见他看向楚知南,也随之他的视线看去。
见她眼中无甚波澜,不由唤了一声,“知南?”
楚知南听得喊叫,这才堪堪回神。
秦无衣则道,“可是要帮子邺兄?”
眼下他们敌多我寡,虽说那二位身手极好,但终极双拳难敌四手。
她若是帮了,必定会见秦无衣牵扯进来。
毕竟她是以秦无衣表妹的身份……
但……
眼见有一人直接将刀同慕容承烨刺去时,她下意识夺过旁侧之人的剑,一个飞身而起,在那人将剑落在慕容承烨身上之前,已被她伤了胳膊。
她的‘反水’,着实令众人未料到。
而她这一跃之间,已直接到了慕容承烨身侧。
见着她那一刻,他的眼眸里满是星光,嘴角笑意越发扬起,在这吵吵闹闹的人堆里,唯她的身影最是清晰。
他的眼睛似是会发光,犹如天上的星子一般,闪闪发亮。
楚知南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
噗咚,噗咚的,停不下来。
移开视线,见有人攻击而来,她毫不手软提着长剑而上。
“秦少主!”谢老板见楚知南功夫不弱,且还帮着慕容承烨时,下意识看向秦无衣,“这是怎么回事儿?”
“当然是本姑娘心悦这位小郎君了!”楚知南闻言,冷冷出声,“本姑娘见异思迁,见不得你们伤了这位玉面小郎君,你们不是都说了么,富贵险中求,本姑娘样貌生得不差,说不定此举得到三殿下青睐,直接领回去当了个皇妃,怎么?不比劳什子少主夫人身份要尊贵多了?”
青龙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虽高,但高也高不过一个朝廷去。
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入朝廷。
谢掌柜闻言,粗粗吸了口气,“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而后,执刀而上。
第149章 肤浅的东西
秦无衣与慕容承烨乃是相识,他虽不想卷入这场朝廷与江湖的纠葛中,但他又无法眼睁睁瞧着这些人对他与楚知南下手。
在谢掌柜出手一瞬间,他长剑出鞘,毫不犹豫加入了战斗。
楚知南武艺高超,倒是叫他们无甚法子。
但眼见秦无衣也加入了战斗,谢掌柜气的瞧了他一眼,“秦少主,你要帮朝廷人?”
秦无衣也甚是心虚,“难不许我还不能帮我表妹不成?”
而后,院子里一团乱。
慕容承烨见楚知南如此奋力地挡在他面前,心有感触,伸手,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软的似乎没有骨头。
他生怕自己稍稍用力,便能将她的手给捏碎。
握在手心里,小心翼翼。
楚知南惊讶于他的动作,随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被他一把拉入,揽入怀中。
那一刻,她闻见了熟悉的味道。
男子眼眸中似藏了星星,与他对视时,能叫神魂颠倒。
“无需你来!”他扔掉她手中的剑,“日后该是我挡在你身前才是。”
此话带着几分暧昧,声音轻轻地,柔柔的,落在楚知南耳里,却似一根轻柔的羽毛落在了她心间上一样,痒痒的。
距离太近,楚知南莫名有了几分不大自在,便下意识转移了话题,“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作为一个‘质子’,能出现在这儿,当真叫楚知南惊讶。
虽说他的确有那个本事。
男子闻言,微微弯背,与她的距离也随之而越发要近,“殿下都能在此处,我为何不能?”
“……”她多言了。
二人之间姿势暧昧,恰落在秦无衣眼中,他的手微颤,满是失落。
楚知南与慕容承烨的确般配,无论是样貌还是家室,都不是他能与之对比。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偏生心里就是克制不住的生出了些想法……
慕容承烨早便做过埋伏,这些江湖人不过恰是落了网。
谢掌柜领着一群江湖人正打得开心,忽然便见一群黑衣人不知从何处来。
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手极好,在一阵反抗过后,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只片刻功夫,他们反倒是再无反抗之力。
慕容承烨唤人去搬来凳子,叫襄阳王坐于主位上,他则坐在襄阳王旁侧。
左手攥着楚知南,右手挥着折扇,长眸含笑盯着那群江湖人士,笑得风度翩翩。
楚知南几回想要将手抽回,却被他紧拽着不放。
本来他准备了条凳子让她坐在旁侧,但眼下这种时候,她如何坐得?
“谢老板!”慕容承烨扫视了所有人一眼,“皆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条路,谢老板准备怎么走?”
谢掌柜眼下被黑衣人架了刀,毫无还手之力,闻言紧咬银牙,“三殿下,若是被北矅皇上知晓您竟与襄阳王勾结,可不知他老人家如何做想!”
“那又如何呢?”慕容承烨不以为意,“良禽择木而栖,谢老板都说了,本殿不受皇上宠爱,自该是要另投明处才是!谢老板若真想为朝廷效力,不如加入本殿阵营如何?”
“至少本殿有襄阳王鼎立支持,也不能说毫无胜算!谢老板是江湖人,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不如与本殿拼一把,如何?”
听他此话,便是有了争夺皇位之意。
谢掌柜眼神狠戾,“三殿下有何胜算夺得高位?”
他一个纨绔皇子,无甚本事,便算有襄阳王支持如何?怎么可能斗得过太子殿下?
“这便不是阁下能问得了!”他笑道,“眼下本殿只给诸位两条路,一是跟随本殿,二嘛,便是同风客栈,永远消失!”
永远消失,意思极是明显。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谢老板咬牙,“世人都说这北矅三皇子最是吊儿郎当,无才无德,乃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今日一见,倒是世人蒙蔽了眼,不知三殿下竟是野心不小呢!”
想要与太子争夺储君之位!
“都是皇子,本殿如何不能想那高位呢?”慕容承烨依旧笑得风轻云淡,“本殿给诸位一盏茶的功夫考虑,倘若一盏茶还未作出决定,那本殿,只好祈祷诸位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话落,他手间一扯,楚知南一个不甚,身子随之一倒,直接入了他的怀中。
他那本是拿着扇子得手揽过了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间。
姿势着实有了些暧昧。
慕容承烨揽着楚知南,不让她起身,再与段四娘笑道,“阁下着实比不得本殿怀中美人,若是她想要归隐山田,本殿倒也愿放弃一切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与她做一对闲云野鹤!”
段四娘盯着楚知南的脸瞧了半响,冷哼了一声,“男人都是肤浅的东西,不过就是一张皮囊比老娘好看些罢了。”
楚知南闻言挑了眉,本还想挣脱着从慕容承烨身上下去,忽然间却不闹了。
她看向段四娘,以打量的看着看着她。
段四娘的样貌说不上好看,但也绝对不丑,许是自幼在江湖生长的缘故,眉宇间带着一股江湖儿女间该有的大气。
不似楚苒苒那般小家碧玉,也不似李青莲那般高洁清雅,但举手投足间,带着江湖儿女该有的举动。
瞧着大大方方,倒也能叫人眼前一亮。
想了想,她淡淡道了一声,“勾引人的本事,也要比姐姐好!”
此话一落,满堂惊讶。
随后,又听得她不咸不淡道,“否则,我怎会迷得三殿下神魂颠倒呢?”
段四娘已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加之行走江湖,见过不少世面。
但楚知南看来时,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莫名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小丫头瞧着年纪小小,但似乎大有来头?
否则,怎会叫她有此等感觉?
慕容承烨从未见过楚知南这一面,当即也来了兴趣,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是了,是了,第一眼见着姑娘,便被姑娘迷了心窍!”
眼中的喜欢之意,谁都能瞧得出来。
楚知南为之一愣。
都说眼神最是骗不了人,他是……真的喜欢……
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她略带慌乱得将视线移开,似乎逃一般的起了身,站到了他身后。
第150章 许久不见
了一场恶战。谢掌柜等人都不是傻得,眼下明显慕容承烨更是技高一筹,倘若他不妥协归顺于慕容承烨麾下,只怕当场这几十位江湖人都会丢了性命。
但江湖之人素来横行惯了,与朝廷之人不一样,难以管教。
为了更好控制他们,慕容承烨便掏出药丸,叫每人服下一颗。
此药以一月为期,倘若服用之后的一月之后未曾得到解药,便会万蚁噬心,缓缓七窍流血而亡。
是以,只要他们肯乖乖听话,一月之后,他自会命人给予他们缓解之药……
解药,自是不可给的,他们一旦拿了解药,说不定便会反水。
能混迹江湖之人,必定会有自己的看家本领,慕容承烨收了他们,等于又多了一大臂力。
虽说朝廷与江湖不得勾结,但北矅皇不仁在先,那就莫怪他人不义在后。
此事最终以谢掌柜带人服下毒药以示屈服为结果,定了下来。
眼下已过子夜,襄阳王本便折腾了一日,加之他身子骨儿并不好,是以慕容承烨先送他入了客房,再唤人将客栈所有血迹清扫干净。
待将一切事宜吩咐妥善,他这才有空与秦无衣拱手作揖,打了招呼。
“秦兄,许久不见!今夜竟能在此处见得秦兄,荣幸,荣幸!”
秦无衣早已将他与楚知南的暧昧尽收眼底,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再见他此时与方才判若两人,知晓他城府定是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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