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已去!
他的大势已去。
“下官、下官……”赵诚咬着腮帮子,就算再多不愿,面对这份证据也不得不承认,“下官认罪!”
最懵的,莫过于旁观者。
他们只看到了周文昌的证词时,赵诚仍旧紧咬不认。
楚知南所拿出来的东西毫不知情。
见赵诚认了,楚知南当即看向一侧师爷,“写供词便不用本宫教了罢?”
师爷眼下目瞪口呆,闻言啊了一声,忙是提笔沾墨,欲要下笔时,又顿住呆呆瞧向楚知南,“殿下,该、该如何写?”
楚知南示意官役将名单交给师爷,师爷只粗粗扫了两眼偶,眼眸立时大睁,将名单立即放下,刷刷便写了起来。
待得写完,楚知南过目了一遍后,让人交给赵诚画押。
她拿着惊堂木猛然一拍,“赵诚,你身为吏部尚书,以公之便谋取私利,进行官职买卖,你可知罪?”
赵诚着实不知谁会写出这个名册来,且未落下一人。
眼下他心如死灰,不得不承认。
“下官、知罪!”
第186章 定饶不得你
买卖官职?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着实无人会料到楚知南在一声不吭中,将赵诚的罪证都抓在了手中,且还是如此悄无声息。
完全不给赵诚半点应对机会啊。
“那你可认以私谋公,调换榜眼姜春阳考卷之罪?”
既已承认了买卖官职,调换考卷似乎显得微不足道。
单是一个买卖官职之罪,便可直接诛他赵家全族。
楚知南知晓他会否认,便又道,“如今铁证如山摆在眼前,你再顽固抵抗显然于事无补,不如坦白从宽,也好少受点罪!”
人证物证皆在,他便是极力否认也无用。
赵诚眼下心神慌乱,加之周文昌言之凿凿,他知晓大势已去,所做下之事,终究是要承担责任的。
况且,此事是他交代赵三去做之事,一旦他伏法,再严刑逼供赵三,他定是会将一切都招来。
如斯,他俯地,“下官、认罪!”
他一句认罪,叫在场旁观的学子与百姓皆欢呼了起来。
无人管那公堂秩序,当下大声呼喊,“公主殿下千岁,公主殿下千岁!”
赵诚的认罪,相当于告之此回科考作废,他们皆可在秋后重新科考。
这如何能叫他们不激动?
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足以证明他们对科考的热忱与激动。
案件还未办完,声音太吵闹,她摆手叫他们安静下来,而后再与那群学子锵锵有力一字一句道。
“我南燕,是以法为天之国,若有人乱了纪法,本宫身为南燕公主,定是要严惩不贷!科考,每逢三年才进行一次,若有官员知法犯法,为一己之私做出有损朝廷有损百姓有损学子之事,我南燕天子,定会追究到底,还诸位一个公道,给天下一个交代!”
她的话落在他们耳中,那年轻学子冷却的心也渐渐热了起来。
楚知南说罢,便又看向陆吟宵,“相爷,此回之事已真相大白,您可要跟大家说几句?毕竟相爷您可是他们心中的‘榜样’呢!”
一个寒门学子,爬至中省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了所有学子中的典范,人人想要效仿之。
有多少人拿陆宴安当崇拜者?
真是好玩!
若是他们知晓此事便是他纵容赵诚做的呢?
他陆吟宵敢说自己清白?
可笑至极!
楚知南的话带了几分嘲讽,陆吟宵如何听不出来?
那话似根刺一般扎在了他的耳中,尤其是她笑起来时,带着莫名的幸灾乐祸。
陆吟宵此前从未将楚知南当盘菜,倒是不成想,她竟成了这盘重头菜。
他本是来保赵诚的,未想被她在眼皮子底下给赵诚定了罪,还叫他无法反驳。
眼下被赶着上架,他只得起身,强颜欢笑与那群围观群众道,“殿下说得对,既然此事已查出是有人在此弄虚作假,本相生为一国之相,自是不可姑息!如殿下所言,秋后重新科考!本相老了,这南燕的未来江山,可要依附于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说罢,他看向楚知南。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楚知南竟看出了他的咬牙切齿,“殿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本事甚好,这南燕天朝有殿下在,定能盛世永存,越来越好啊!”
“多谢相爷谬赞,本宫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举手之劳罢了!”楚知南回笑,“这朝堂,是男儿的朝堂,我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希望下回遇见此等之事,相爷能第一时间还给大家一个清白,替大伙主持公道!”
陆吟宵皮笑肉不笑,“这是自然的!”
话已说至此,事情已下了结论,赵诚如今手里有着关于他的许多证据,自是不可落于楚知南手。
瞧了眼满是颓败的赵诚,他面上以征求楚知南意见,实则却不给其半点反对的语气开了口。
“几人此事已定,赵尚书便该交由本相处置,希望殿下可同意!来人呐,将人带走!”
楚知南本便没想从赵诚那处问什么,当下点头,“成啊,赵尚书您带走,但这周笔吏,您便留下罢,本宫还要些话儿要问他!”
周文昌只不过是个小笔吏,便算此下他反咬了赵诚一口,但也接触不到其余的事情去,他对吏部所知晓的东西,也定是不多。
如此,陆吟宵也懒得与她争人,只说了声“殿下自便”后,便叫人带着赵诚走了出去。
待得陆吟宵一走,楚知南便叫江文凯与周文昌起了身。
她先是与周文昌道,“虽说你与赵诚勾结,但本宫瞧在你是逼不得已又迷途知返的情况下,不罚你此回之罪,回到你的职位好好尽你的责任,当年你也是通过科考而入的吏部,其中艰辛,无需本宫多言,你该当明白其中滋味!”
经楚知南如此一说,他甚不是滋味,缓缓起身,朝楚知南行了礼,长长嘘了一声,道了一声,“是!”
接着,楚知南再与他道,“先皇曾与本宫言,你若能走起正道,倒也不失为一人才,当年让你在吏部为笔吏,也乃是先皇之意,先皇一直希望你可成才!”
此话听得周文昌一阵抖动,他的声音也随之有了几分颤抖,“先、先皇当真是、如此说的?”
“是!”楚知南如实点头,“未来的路,你需自己辨别来走,本宫也希望有朝一日,你可成才……倘若此回之事你再犯第二回,本宫、定饶不得你!”
周文昌内心是五味陈杂,闻言后,同她行了个大礼。
“下官,告退!”
话罢,出了公堂。
这堂上,如今只余下一个姜春阳。
心如死灰的,不单单一个赵诚,还有一个姜春阳!
姜春阳最大的靠山是赵诚,如今赵诚认罪,他狡辩再多也是无用。
楚知南从未办过此等案子,见姜春阳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同她磕头喊饶命,她便看向了江文凯,“江公子以为,此事该要如何处置?”
“姜春阳枉顾王法,以金钱买通考官,理该犯了诛九族之罪!”
一听诛九族,姜春阳吓得发抖,头磕得更是激烈了些,“不敢了,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呐!”
楚知南未接话,示意江文凯继续说下去。
第187章 杀无赦
江文凯撇了眼那平日素来乖张不可一世的姜春阳,若说他心里不开心,自然是假的。
接着道,“律法虽无情,却也不至于殃及九族,但榜眼之甲必得废除。今日殿下让其在公堂之上当众写了如何叫‘民以食为天’之文章,那便罚姜家出资百万两,救助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穷困百姓,算是以功折罪,饶其性命,留下警告,日后不得再犯!”
“好,那就如你所言!”楚知南应下,一拍惊堂木,“姜春阳,对此结果,你可满意?”
百万两!的的确确不是小钱。
但姜家并不缺银子,比起性命而言,不过区区百万,他自是当即应下。
“满意满意满意!”总算抱住了性命,他吁了口气,虽说心中不瞒,却仍旧对江文凯磕了一个头,“江公子才是那等有情有义之辈呐,当初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江公子,日后、日后定改正态度!”
江文凯对他这话并不放心上,瞧都懒得瞧他一眼,继而有同楚知南行礼言道。
“姜家公子出生富贵,从未体验过穷苦百姓人家之苦,不知寒门学子之艰辛,江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楚知南此时心情舒爽,自是准了。
他便道,“请殿下罚姜春阳至偏远小村,让他体验体验民间疾苦,为其三年!倘若三年之后,他可诚心改正,便、便许他再正大光明地参与科考!”
“参与科考?”楚知拿嗤笑出声,凤眸微抬,真真是邪魅至极,“此人品行不端,扰乱我科举制度,还妄想要参加科考?江公子,本宫尊你是个有才之人,这才依了你的话,但科考素来是神圣庄严之事,他姜春阳,还有什么资格参加三年后的科考?真当我大燕律令对谁都能宽纵不成?”
“殿下恕罪!”眼见楚知南动了怒气,江文凯立时跪了下来,“读书之人不易,姜公子也是苦读十几载之人,江某、江某深知其中辛酸!”
“人家生于富贵家,自小便锦衣玉食,你如何体会到了人家的辛酸?”楚知南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此事本宫能应你前句,却不可答应你后句。”
话罢,她喝道,“来人呐,将姜春阳带下去,罚钱百万两,择日寻个穷困山庄,让其改过悔过!其中姜家人不得探望,不得救济,若有其违背本宫律令者,杀无赦!”
姜春阳腿越发颤抖。
他侧头看向江文凯,气得苦不堪言。
江文凯啊江文凯,你是不是存了心思想要害我?
若不是他后来之话,瞧楚知南这意思并不会再惩罚他……
就凭借他一句话,却、却……
直到他被人带下去,眼神依旧未离开的江文凯。
此事到此就算结束,楚知南起了身,站在了江文凯身侧。
双手负立于身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透着威严。
“江公子,情能大于法,是因‘情’处于弱者,我们所建立的法,保护的便是弱者……你的妇人之仁,是保护的弱者吗?姜春阳,是弱者么?倘若不是他的考卷流出,眼下他已是三甲榜眼之位,高高在上,只等日后平步青云!
那你呢?你得再努力个三年,三年之后继续参与科考……这三年,你可想过要如何生存?三年之后,你是否仍旧能心无旁骛去科考?
你可别忘了,若不是姜春阳,也许以你之才能,你也能入个前三甲!况且、除了一个姜春阳,你是否可知其余人并未作假呢?
成大事者,最忌妇人之仁!江公子,本宫希望你可时刻谨记,同情……只能对真正的弱者!倘若你便是那个弱者,谁又会来同情你?”
话罢,她掸了掸袖袍,“好了,本宫言尽于此,至于如何抉择,那是你所要考虑之事,倘若你此回能入个三甲,本宫在天香阁,替你备下庆功宴!”
话落,她带着二景,一前一后离开了吏部公堂。
今日天气甚好,公堂之外,一片青天。
楚知南抬手挡在眼睛上,瞧了瞧这天气,心里甚是舒畅。
吏部的位置空了,接下来,朝堂之上,便看小澜如何与陆老贼抗衡了。
她未急着回宫,反而是先去了一趟南苑,与柳轻舟说了此事。
此回重新科考,榜眼做了假,三甲中有一人有了问题,自是要重新定三甲。
他这个状元,只怕也是没了。
毕竟能得状元,得付出比常人多倍的努力,吃完了的鸭子说要吐出来便吐出来,与他而言,多少有了些不公平。
她本以为柳轻舟会有极大反应,倒不想只是轻轻一笑,道了句,“无事,那便重考罢!”
正在楚知南不知如何接话时,他接着道,“倘若我有真材实料,又何惧再考一次,殿下莫担忧,无非是再考一次罢了,倘若此回我可继续中个状元,这一辈子也有桩骄傲之事与日后的孩儿孙儿说道说道了!”
难得见他如此豁达,楚知南笑道,“好,那我便期待你再中状元,到时定替你指一门好婚事!”
提及婚事,柳轻舟只低头笑笑并未接话。
二人小聊片刻,她便又去找了李青莲。
李青莲身上的伤势已无甚大碍,许是听到了外头张岐山的风言风语,可见她情绪并不高涨。
楚知南见此,便与她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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