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南见此,便与她道,“那张家公子如斯荒唐,我也不能见你跳入这个火坑里,且放心,待我回宫,我便与殿下说,让他下旨解除你的婚约!”
李青莲闻言,缓缓摇头,“毕竟是婚姻大事,阿南你莫为难,便让他随缘罢……”
她最是怕给楚知南添麻烦。
楚知南听得甚是心疼,“傻姑娘,我不嫌麻烦,但张家公子绝非你之良配!”
说罢,她又说了些宽慰李青莲的话。
待得她情绪渐好,她这才回宫去。
然而,一出南苑,便听得景如掀开了马车帘子,皱眉道了句,“殿下,李尚书在前头等您!”
李尚书!
楚知南眼眸微敛,应了一声,“嗯,我知晓了!”
而后,当马车走至他跟前时,便见李尚书躬身对着马车行了礼。
接着,传出他的声音,“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第188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楚知南闻声掀开车帘,透过车窗看向他,“尚书大人不必多礼!”
李尚书如今心情尚是不佳,面带忧愁,他在脑子里思虑一番该要如何开口时,却总理不着头绪。
楚知南见此,便主动问道,“尚书大人寻本宫可是有话要说?”
既然他已经主动问,李尚书便也不含糊,他再次躬身道,“求殿下为小女讨个公道!”
楚知南已知晓了他的意图,哦了一声,“尚书大人说的可是青莲与张家公子的婚事?”
“正是!”李尚书应道,“当年两家订下此门婚事,也算是门当户对,但不想那张家小子如今纨绔成如此样子,逛花楼且不说,还到处诋毁我儿声誉!殿下与我儿关系甚好,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楚知南神色淡淡,听不出喜怒哀乐,“尚书大人尽管说便是!”
李尚书一咬牙,“还请殿下出面,解除李、张两家婚事!我儿、配不上他张家之子!”
“此事?”楚知南长哦了一声,接着道,“尚书大人且放心,本宫与青莲关系甚近,相处得如姐妹一般,她有难,本宫自是不能不帮,张岐山此时纨绔之事全京城知晓,绝非青莲之良配,尚书大人且等消息便是,不出两日,定能解除你二家人婚约!”
未料到楚知南如此好说话,李尚书微微诧异,而后激动得险些要跪下来,幸得景微扶了一把。
他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无需言谢,青莲之事,便是本宫之事!”楚知南道,“尚书大人爱女深切,但本宫也是个重情义之人,自是不会看着青莲生生往火坑当中跳而不管!”
此话说得李尚书微微有些惭愧。
他先前与楚知南接触得不深,眼下听她如此说,心中有些感慨。
瞧得出来,楚知南是真心将李青莲当好友得。
此前他还一度与自己姑娘言,叫她少与公主殿下接触,眼下出了事,楚知南却是头一次如此爽快应下的。
他去张家退婚,张家不愿还庚帖。
去找陆吟宵做主,陆吟宵也不希望两家婚事就此作罢。
到最后,到最后才不得不以找上了楚知南。
楚知南回了宫,第一件事便是与楚珏澜商讨,如何退张、李两家婚事。
天子眼下权利不大,但若是在朝政之上他强行下圣旨,只怕张衡飞也不敢违抗。
此事说来也能理解张衡飞感受。
张岐山擅自做主闹出这等动静来,再加之他如今‘不举’之事传遍了全京城,倘若真与这李青莲退婚,只怕是会将此事给坐实。
此事坐实,张衡飞老脸往哪儿放?
说来,楚知南对这张岐山还真那么点儿赏识了。
……
第二日,天子上朝,不顾太后与陆丞相反对,在金銮殿上下了一道命令……张李二家,婚姻就此作罢。
陆吟宵见楚珏澜越发难以掌控,又专似与他作对,心下不悦,上谏道。
“陛下三思,张、李二家已定亲数年,眼看两家婚事将近,庚帖已换,日子已定,岂是能说退便退?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张衡飞一见陆吟宵替自己说话,便也哭诉着脸出列。
“是呐,是呐,陛下啊,这婚事着实退不得!倘若在这节骨眼上将婚事退了,犬子名誉怕是再也挽不回了!”
楚珏澜闻言冷笑。
名誉?
他张岐山莫非还有名誉?
京城全上下,谁不知晓他不过是一个从不干正事的纨绔?
“张爱卿!”天子在龙椅之上坐得端正,声音清脆,“以令公子之才能,定能遇上更好的姑娘,朕听闻令公子在青楼污蔑人家姑娘名誉,此事本便不厚道,女子名誉比男子名誉重要得多,要还名誉,也该是还李家姑娘一个名誉才是。”
“陛下!”张衡飞苦着脸,“婚姻大事,两家早已说定,当初李家也是同意了此事才可定下的,如今大婚在即,岂可是李家想退便退得?”
楚珏澜回答得不疾不徐,“爱卿都说了,婚姻大事不容儿戏,李爱卿爱女心切,张爱卿便多理解理解罢,此门婚事……就此作罢!待张爱卿日后瞧上哪家姑娘了,朕定当亲自替你下这道圣旨!”
偏生这叫陆吟宵甚是不爽,“陛下,退婚之事,还请您三思而后行!此门婚事一旦退了,对张家对李家,都只怕是不好!”
“哪里不好?”楚珏澜故作不懂,“依朕愚见,双方既是皆不喜,那便各自散了,好比成婚之后不合的好!”
“陛下!!”陆吟宵提高音量,带了几分威胁意味,“您如今年纪尚小,不懂男女之事,该听得建议,自该听才是!”
“呀,依照相爷您这意思,便是陛下的话还抵不过相爷您一句话了?”唐清流听得火冒三丈,出列反对道,“陛下年纪虽小,却也是纳了妃的,说来也甚有经验,既然陛下都说了,婚姻之事不同儿戏,您年纪都比人家爹年纪大了,怎么就能眼睁睁瞧着人小姑娘往火坑里跳?若是您自家闺女,您老乐意么?”
“呵!”陆吟宵回身望了唐清流一眼,“唐家不过是两代未纳妾,倒也有底气说起经验之谈了?”
“不瞒您相爷,这还真就是经验之谈!”唐清流一脸嘚瑟,“我唐家自我父辈起,便只可娶一妻,不可纳妾!婚姻大事嘛,就得为双方负责任,若是两个年轻人都不合,为何要将人强行凑一起?相爷难道就不知晓,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
说至此,他又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也是,您定是不知晓这道理的,虽说强扭的瓜虽不甜,却也解渴啊!对不对啊陆相爷!”
此话说来意味深长。
陆吟宵娶了妻子后,后瞧上了一位姑娘。
当时那位姑娘已订了亲事,他为将其纳入府中,用尽一切不光明的手段将那姑娘未婚夫一家扰得不得安宁,身败名裂。
至此,他得到了那位姑娘。
但不久后,姑娘知晓了他所做之事,直接投了相府的井自尽。
此事虽已被陆吟宵封锁住一切消息,但权贵的几户人家都知晓此事。
唐清流自是知晓的。
眼下唐清流在陆吟宵伤口上撒盐,陆吟宵眸子眯起,恨不得将唐清流千刀万剐。
第189章 那你来坐
张衡飞自然也是知晓此事的。
他见情况不太对劲,立时哭得更大声了些,“唐将军说句话倒是简单,可怜了我那命苦的儿啊,若是真与李家姑娘退了婚,日后谁敢嫁给他?”
“那就不娶了呗!”唐清流一脸无所谓,“谁都知晓令公子如今……无能为力,便是娶了姑娘回去也是活守寡,何必害了人家姑娘呢!”
“你……”张衡飞闻言,气得手发抖,“这、这叫我老脸往哪儿放啊!”
“儿女之事,你说你个父辈总掺和作甚?”唐清流道,“以我之见,你家公子也不喜欢李家那位姑娘,如今李家主动退婚,我看张大人还不如就此顺水推舟,将两门婚事作罢算了。”
话罢,他又同喊了姚大人、宋大人、马大人等等,“您几位说句公道话,我这话说得没错罢?”
这些人眼下都是站天子一方,自是帮着唐清流说话。
一个一个上前道,“陛下,唐大人所说不错,婚姻之事儿戏不得,既然李大人主动退婚,这婚事……退了也好!”
既有人站天子,陆吟宵一党也有人站了出来。
最后,两方人马在金銮殿上大肆舌战,惹得那殿上犹如闹事一般。
今日太后娘娘身子不适未曾垂帘听政,否则三方人马,只怕更是热闹些。
楚珏澜好整以暇看着他们争执,直到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佯装愤怒,拿起桌上的奏折狠狠一甩,满面怒气地起了身,大发脾气道。
“怎么?眼下朕做个决定还要与你们一一相商好才成?那朕做这高位有甚意思?是不是随意换了个人都能做?”
话罢,他绕过龙案,一步一步下了龙阶,声音里带着怒气,“你们若觉着朕不配坐这高位,发号不了施令,下不了决定,好!那这天子你们谁爱当谁当,这高位谁爱坐谁坐,朕拱手让位可成?!”
“陛下息怒!”唐清流立时恭恭敬敬行礼,“南燕江山,素来是楚家江山,陛下乃先皇血脉,这皇位,自是该陛下来坐!倘若这江山改朝换代,楚家几百年基业必会毁于一旦,只怕、百姓会是头一个不答应!”
“可这高位朕坐得有甚意思?”楚珏澜瞧着已是歇斯底里,他走至陆吟宵面前,“这高位你来坐?”
陆吟宵被他此话说得一愣,而后立时躬身行礼,“老臣不敢!”
楚珏澜便又走至张衡飞跟前,指着皇位道,“那你来坐?”
张衡飞慌忙道声不敢。
如此,楚珏澜便又寻了几人,一一回到他不敢!
楚珏澜气笑了,“不敢?你们是不敢不是不想!朕名为天子,却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来,你们告诉朕,朕能做什么?不过就是解除张李两家婚事罢了,竟能站出二十个大臣反对!怎么?天下就无旁事了?连朕要插手一桩婚姻,都能叫你们来反对?”
话间,他直接发了怒意,“此门婚事,朕说退便退,倘若有人反对者,便削了朕得皇位,自己坐上去!”
“陛下息怒!”宋巡瞅了眼陆党,“不过是桩婚事罢了,李尚书大人既也有退婚的想法,那退了便是了!婚姻嫁娶,乃出自意愿,两个孩子地婚事,当不得朝政而论!”
话落,他则又与张衡飞道,“张大人,您也退一步,陛下都说了,若是令公子日后瞧上谁家姑娘,他定为您赐婚,没了个李姑娘,日后还能有个周姑娘王姑娘的!”
天子这怒气摆明了是朝着他们来的,张衡飞眼下哪里还敢不从?
他若是不愿,楚珏澜说不定便要拉着他去坐龙椅了……
此乃杀头重罪,他哪儿敢?
便算万般无奈,他最终也只得咬牙闭眼,极是无奈地应了声。
“是、老臣遵命!”
如此,楚珏澜这才算是平息了些怒气。
龙袖一甩,他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虽如此说,但他却已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退婚之事,就此敲定,张李二家婚事,自此作罢。
陆吟宵回身瞧了眼天子的背影,只见阵风吹来,将天子龙袍吹得咧咧作响,他那瘦弱的身子在宽大的龙袍之下,似能随时被吹走。
他、越来越长大了!
也越发脱离他的掌控了!
倘若不给其些教训,只怕是再难掌控他。
鹰眸扫向了一侧的护国公与唐清流,满是阴狠。
护国公年纪大了,该是——到了时候。
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唐清流抬眸与其对视,眼里是得逞的笑意,“陛下都走了,相爷还不走呢?”
这话听来甚是风凉。
陆吟宵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一甩官袖,率先走了。
陆党紧跟其后,在旁谄媚讨好。
唐清流见此啧了一声,“能坐上这相位,也不瞧瞧是谁提拔的,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姚大人在一侧听了,擦了擦额头,“唐将军耶,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这可是在金銮殿上,您说话悠着些咧!”
“难不成我说白话了?”唐清流白了眼那被人群拥捧着的陆吟宵,“当年若不是得先皇赏识,他岂能坐上这相爷之位?眼下轮得到他来发号施令?”
提及其先皇,无一人不哗然。
当年先皇对陆吟宵十分赏识,一个寒门学子,在殿前得了探花,而后一路被先皇提拔,从一个小小翰林院书吏到如今的宰相大人。
不知先皇若知晓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