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锦棠眉头一挑,没说话站起来走了。
刘嬷嬷看看左右没人把手,一咬牙,跟着走了!
他们很快到了院子外,钱锦棠笑道:“嬷嬷跟着我干什么?不怕二夫人责怪吗?二夫人现在视我为眼中钉呢!”
是谁故意勾引人出来的?
刘嬷嬷心急,开门见山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之前是老奴轻视了二小姐,连带着云鬟也没张眼睛,只要小姐能不让我们骨肉分离,今后奴婢就给小姐做牛做马,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桃桃急了:“你是要抢我的差事?”
钱锦棠:“……”
钱锦棠让桃桃退后,对刘嬷嬷道:“你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二夫人那里。”
“二小姐能救云鬟就能救老奴!”刘嬷嬷肯定的道。
“您太看得起我了!”钱锦棠嘿嘿一笑,并不顺着话说。
“不不不,您就是有这个本事。”刘嬷嬷看见躲起来的云鬟,把人叫来急忙让云鬟跪下:“还不给你桃桃妹子道歉,你不就是嫉妒桃桃好看吗?人家桃桃就是比你好看。”
云鬟哭的眼睛都肿了,带着无限的恐惧跪下来哀求钱锦棠:“二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
学着她姑姑的话道;“奴婢是嫉妒桃桃,可是卖人的事只有二夫人能做主。”
开始推卸责任了,这主卖得彻底。
钱锦棠依然不接话。
刘嬷嬷心下一横,狠狠的拧了云鬟耳朵一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你是什么身份,二小姐是什么身份,你之前都是怎么欺负二小姐的,还不掌嘴?”
云鬟打到第二巴掌的时候钱锦棠让她停下来:“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是你们怎么改呢?总不能你们嘴皮子一碰,我就要相信吧?”
刘嬷嬷心里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她草包好说话呢?
一狠心道:“小姐帮奴婢这一次,奴婢就是您的人,奴婢和云鬟凭着小姐差遣,而且奴婢可以告诉二小姐一个夫人的秘密,夫人要把您送人,你手上没人不成,奴婢可以帮您。”
害钱锦棠之心何氏永远不会死。
钱锦棠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到底是二夫人的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苦肉计?”
至于吗?
刘嬷嬷摆着手,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钱锦棠觉得时候到了,拿出云鬟的卖身契一抖道:“你来我往,你纳个投名状给我吧,我想知道二夫人为什么这么对我,你说出原因我就放了云鬟。”
这才是她要救刘嬷嬷的主要原因。
何氏应该不是她的母亲,那母亲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需要有人解答。
这辈子,她要把这件事弄的明明白白。
第十章 收买人心
刘嬷嬷也很想知道原因。
她是何氏生孩子之后何老太太拨过来了,之前钱家的事情她真的不清楚。
何氏喜欢把她和三小姐不喜欢吃的江南贡鱼当着老太爷的面特意夹给钱锦棠,却非要说钱美宜喜欢吃却舍不得要留给钱锦棠。
目的不言而喻,要毫不付出却得到老太爷的欢心。
何氏还明知道何老夫人讨厌钱锦棠却依然故意带钱锦棠回娘家去挨骂。
这哪里是母女,仇人还差不多。
有这样的母亲,任她钱锦棠如何金尊玉贵都要变成泥。
她抬起头对上钱锦棠并发着精光的大眼睛,不敢撒谎。
“二小姐,这件事可能只有老桂知道的清楚,二夫人从来也没跟奴婢说过为什么,奴婢听说的是因为生您的时候难产……”
可这借口太拙劣了。
钱锦棠收起卖身契道:“既然你们不想要就算了。”
云鬟急的去拉刘嬷嬷。
刘嬷嬷欲哭无泪,忙道:“奴婢都无法回头了,如果真的知道,可能不告诉您吗?不然奴婢想办法去问老桂,可是现在这样怕她也不会说啊!”
看钱锦棠不为所动,甚至要走。
刘嬷嬷一咬牙,低声道:“等严家来人的时候咱们可以这样………”
刘嬷嬷说了一堆,钱锦棠这才笑道:“好吧,我试试。”
她留着刘嬷嬷和云鬟,就是为了过严福这一关。
上辈子她因为被何氏送给严福,虽然最后没吃亏,可是也坏了名声,二十多岁嫁不出去,不然不能让人何氏有机会把她卖给断袖的男人。
毁掉了她的一生。
所以这辈子,她不可能上严家的花轿,但是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何氏,总要让何氏这个出谋划策的人付出点代价才行。
刘嬷嬷听了大喜,就要给钱锦棠磕头,忽然听见身后何氏院子里传来骂声:“自己忤逆不敬父母,还把我的下人拐走了,钱锦棠你别让我抓到。”
显然是何氏发现人都跑了,气急了。
刘嬷嬷脸色发白看向钱锦棠,她就算不看都知道二夫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有多恐怖。
钱锦棠调侃道:“你不是不怕她吗?”
起码等二老爷把她的卖身契拿回来才作数。
刘嬷嬷期期艾艾的不好意思。
钱锦棠冷笑道:“现在也不用怕,她又没人,又追不上我,还刚被二老爷骂了,她怕她做什么?你应该怕的人是我才对。”
小姐和桃桃都是大脚。
刘嬷嬷对上小姐似笑非笑的眼睛,身上打个冷战,她感觉小姐跟以前不一样了,家里人的人生可能也会不一样了。
何氏那边追人没追到,下人又少了,抓也抓不回来,真的要气死了,把屋子里仅剩的茶壶摔了,告诉桂嬷嬷:“不能让她跑了,不然我怎么跟严家人交代?”
言外之意不去告诉严家退亲,婚事还要继续。
桂嬷嬷无奈道:“可是咱们没人了。”
何氏瞪她一眼道:“所以别让她跑了,一定把她看住了!”
桂嬷嬷心想我现在死掉算了,她找谁去看二小姐啊?
钱锦棠哪有机会跑?她想见陆巡都出不去,因为家里真正的危机来了。
第十一章 撕了
钱锦棠带着刘嬷嬷等人到了前院钱守业院子里,就看见一个油腻的胖子在和钱渊说话!
刘嬷嬷当即脸色就变了。
“不就是那个当铺的老板?咱们家都被他搬空了,他又要搬什么?”
他要钱家倾家荡产呢。
这个狗杂种,上辈子不仅勾结户部用威胁的手段占了钱家大宅,还欺骗钱泽钱渊欠下九出十三归的五万两高利贷,如果不是被这个人坑的钱家一贫如洗,祖父后来就不用殚精竭虑再去挣一份家业。
祖父不去拼命,就不会再次入狱,也就不用死了。
钱锦棠对王三运的恨,不亚于何氏。
也就钱渊钱泽会把吃人的狼当好人。
钱渊确实觉得王三运不错,起码这么多天,没人问过他还缺多少钱。
钱渊很头疼道:“还差五万!”
王三运为难道:“那怎么办?我也只能筹这么多,不然您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到时候再帮您跑跑。”
“是真的没有了!”
“那就可惜了,不过也不着急,慢慢着,你们家老爷子能耐,咱们先把这两万两签了再说,我有能力总会帮您的!”
人在被骗的时候,往往心里是有感知的。
钱渊显犹犹豫豫,却还想拿到银子救钱守业回来。
正好他发现钱泽并没有签字,不知道是怕出事还是想找人分担责任,钱渊放下笔道:“有父从父,我父亲在牢里,还是等我大哥回来再签字吧!”
王三运心里暗骂钱渊狡猾,又想骂钱泽无能,明明之前说好的今天来家里签字放款,那个窝囊废竟然带着儿子要去岳父家吃软饭,还好被他的人堵到了,不然煮熟的鸭子怕要飞,他得怄死,必须得让这两个白痴兄弟签字。
“大老爷马上就回来了!”王三运话音刚落,跟游园子一样悠闲的钱泽和钱谦益就回来了。
钱泽走进厅里直接走到钱泽身边拿起笔道:“不就是签字吗?你签了就是了,我是长子又不会赖账。”
说着,低头写下他的名字,又告诉人家等等,不忘了风雅的拿出小章盖章。
文人嘛,任何时候都得有风骨。
见他这么痛快就签了字,王三运精明脸心花怒放,对钱渊和颜悦色道:“二老爷,您把这个字签了,老爷子很快就回家了。”
用老爷子当诱饵,别说九出十三归的两万两高利贷,就算更多,钱渊都会签字。
眼看着他拿起笔,钱锦棠从帘子后出来:“爹,给我看看!”
一个箭步走到钱渊身边,抢了钱渊的笔拿着借据仔细看,一扫而过就看见了借据里的玄机,虽然是九出十三归,但是正常谈妥了不应该利滚利,这个是印子钱,利滚利,难怪上辈子祖父出来会大发雷霆,真借了,他们钱家几代人估计都还不完。
钱锦棠当做不认识的问道:“这是什么啊爹?”
王三运心里着急,问道:“这是家里的小姐吧?怎么跑出来了。”
钱锦棠是跟钱守业混的,钱渊钱泽都习惯了她出来捣乱,不以为意。
钱渊道:“看完了还给我,还要救你爷出来呢!”
老爷子是得罪了阁老梁云,这次京察梁云负责。
给钱就是催命符,不给钱反而出来的快!
钱锦棠语气怀疑道:“这里写着可按月偿还本金,但是却没说利息怎么计算,到时候利息算到本金里面,就算爷爷出来了也还不起,那到底是救命钱还是咱们一家的催命符啊?大伯,爹,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钱渊和钱泽一愣。
钱渊伸出手道:“我看看!”
钱锦棠把借据攥在手里拿给钱渊和钱泽看。
二人也不是真的傻瓜,就是被大家长保护的太好缺乏生活经验,就算不亲眼看见听钱锦棠那么一说,也知道这个高利贷有猫腻。
钱渊看罢把他那好看的眉头皱的深深的,这么重的高利贷,借了他们家还能翻身吗?他询问的看向钱泽。
钱泽不高兴的对王三运道:“王员外这就没意思了,当时说好的,不是利滚利,你这是骗我啊!?”
放印子钱不是利滚利难道要做慈善?
一帮借钱的穷鬼他还没怕他们钱家人还不上的,竟然还来挑三拣四!
王三运对钱家这些破落户非常不齿,反正钱泽已经签字画押,这张借据依然有效,至于他们钱家人谁还钱就不是他的业务范畴了。
“是吗?是店里的供奉写的,我没仔细看!”王三运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对钱锦棠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钱泽对钱锦棠道:“给他看看,都不写明白竟然来画押。”
钱锦棠笑眯眯的对着王三运一晃借据,王三运接了个空。
钱锦棠直接把借据撕了然后吞咽到了嘴里。
汪!
惊的王三运张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钱渊是斯文人,从来没看过这种事情,也说不好是嫌弃女儿不淑女还是迷惑女儿的行为,他不高兴道:“你在干什么?”
钱泽也叫道:“棠姐你怎么给撕了啊?给他看啊,他写错了。”
这个棒槌!
钱锦棠冷笑道:“开钱庄当铺的怎么可能把票据写错呢?这你们也信,他分明是在坑我们家,两万两银子就算不是利滚利也还不起,这种钱怎么能借呢?”
“爹,大伯,他坑你们呢,我们应该把他赶出去。”
第十二章 安庆公主
不等钱渊钱泽说话,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而且无法挽回的王三运立即换了一副嘴脸,合上手中的折扇蹭的站起来,用扇子指着钱锦棠道:“不借就不借,是你们家急用钱不是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又看向钱渊道:“难怪你们钱家会落难至此后继无人,看看你们家的教养,一个女孩子登堂入室插嘴大人的话,没规没矩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有爹娘。”
骂人拐上爹妈,嘴也太损了点。
钱渊气的胸前起伏不定,更气的是钱锦棠确实如人所说,没有规矩。
可是都是老爹惯得,女儿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
之前纱帽胡同谁家孩子哭了,家长都会站在钱家大门口骂一顿,哪怕最后骂错了,人家也说:“那上次不是你家二小姐打的吗?”
或者:“你能保证她下次不打?”
这孩子已经‘声名远播’管不了了。
钱锦棠看出钱渊的不高兴,暗暗撇嘴,要数纨绔,钱家两兄弟打头阵,她顶多算老三。
回过眼神她看着王三运:“我再没有教养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倒是你,坑蒙拐骗放印子钱,坏事做尽我怕你不得好死。”
“你个死丫头敢骂我。”
“我还敢打你呢!”钱锦棠伸出一脚,快如闪电,直接将王三运踢飞。
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