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晚的事又开始劝钱锦棠:“我知道你爹对不起公主,我也对不起公主,但是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们就算后悔也晚了,眼下只能弥补,你放心,我定会把你爹风风光光把你娘娶回来的。”
钱锦棠不想相信任何人说什么,她只看他们做什么。
“我等爷的消息。”
钱锦棠从钱守业房里出来后看见钱谦益还在院门口站着。
夏风微凉,大哥看起来不像以往那么普通。
钱锦棠想了想走过去道:“大哥,在等我啊?”
钱谦益回头笑道:“还是妹妹聪明啊。”
“不然你能看上爷爷房里的丫头吗”
钱谦益:“”
“大哥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兄妹二人走在灯光稀稀拉拉的夹道里,钱锦棠问道,又说:“忘了谢谢大哥了,今日很多事情爷爷都很为难,幸亏有大哥在一旁帮衬,何氏才那么容易被解决。”
钱谦益道:“我们都是钱家人,我不帮你难道帮着姓何的吗?”
又道:“棠棠,我感觉何应龙来者不善,这不像以往的他,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靠山?”
钱锦棠心想大哥留下来应该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这不像印象中的大哥。
何应龙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本来天真的大哥却感觉到了危险。
“大哥,我感觉你变了。”
钱谦益在月光下淡淡一笑,颇有些俊美男子的雏形:“你也变了,祖父出事我们都被迫长大,辛苦你了。”
会被迫长大可不见得会立竿见影的变精明。
这个大堂哥会不会跟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几次钱锦棠都想问出口,最后还是算了。
很快到了钱锦棠的院门口。
钱谦益看钱锦棠要进门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叫道:“妹妹,陆经历人是不错,可陆家风头过盛,齐大非偶,我看你”
“大哥是怕我喜欢上陆经历吗?”钱锦棠觉得家人都有些痴心妄想。
陆巡,是主人,主人!
肖想主人是犯罪的。
钱谦益脸上笑容温和,坦然道:“怎么,你觉得我的担心很多余吗?”
“我不会喜欢陆经历的。”因为不敢。
“那就好。”钱谦益前院还有事,得收拾何氏的血呢,很快离去。
钱锦棠撩了一下头发进院子了。
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家分开之后陆巡从钱锦棠的院门后走出来。
他狠狠的看了一眼钱锦棠的背影,然后愤然离去。
陆巡怒气冲冲回答房里,然后坐在床上不说话。
就算是瞎子也知道爷现在十分不高兴。
金宝让抱狗的小厮把旺财抱过来,然后放到陆巡房里。
“汪汪!”
陆巡被狗叫声惊醒,回过神对上那双湿漉漉天真的眼睛,他暗暗叹口气。
“你说你好好的一只狗,怎么长了一双人眼睛?”陆巡把旺财抱起来,可心里全是责怪。
旺财抱着两个爪子给他拜拜。
一点没有因为他的嫌弃就“偷工减料”。
“真是拿你没办法。”陆巡感觉没那么生气了,自言自语道:“如果钱二像你这么乖巧就好了,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可恶。”
他知道她要收拾何氏,怕她应付不来一直派人盯着。
后来听说何应龙莫名其妙的回来了,他想告诉钱二小心,不曾想却听到了人家的心里话。
“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我也不喜欢她,哼!”
钱锦棠打了两个喷嚏,苹苹关心的问道:“小姐先休息吧,有什么东西明天再找。”
钱锦棠摇头道:“你们都帮我想一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桃桃翻遍了钱锦棠的柜子,皱眉道:“咱们刚搬家,能有什么原来值钱的东西啊,不是被当铺掏空了吗?”
钱锦棠坐在床上很失望。
是啊,钱家被“洗劫”过,她那时候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她和桃桃了。
桃桃?
钱锦棠倏然看向桃桃,上上辈子,桃桃死了,跟这辈子比较,留下唯一的身外之物是桃桃送给她的一个桃核坠子。
非金非玉,但是是桃桃一直带着的,可能跟她的身世有关。
上上辈子桃桃留给她做念想了。
“桃桃。快把你脖子上的坠子拿给我看看。”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海王印和桃桃身世
桃桃笑着从脖子上把吊坠解下来递给钱锦棠:“小姐觉得奴婢这个东西是宝贝?”
再次拿到手中,钱锦棠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并不是桃核。
是她不认识的木材。
上上辈子因为是桃桃的遗物,她一直放在荷包里不敢戴,怕洗澡的时候弄坏了或者一不小心丢失了。
等她有固定的居所就放在箱子底下,反正怕怀怕丢。
一直小心翼翼却没有仔细看过。
这回她上上下下左左的看,并且问桃桃:“这个槽型有些古怪。”
像个小筐,还像一枚锁头,但都不应该是木头来做啊。
桃桃道:“最底下还有子呢。”
钱锦棠摸到了,她想了想叫道:“拿印泥和草纸来。”
苹苹把印泥和草纸拿过来,钱锦棠把小锁占了印泥往草纸上一按,上面五峰两个字。
天呐!
桃桃看小姐张着小嘴愣在那里,很是担心她受了什么刺激:“小姐,您怎么了啊?”
“五峰是大海商刘青的号。”
别说沿海地区,就算京城都知道刘青这号人物,因为他实在太有名气了。
海商头子养了很多倭人浪人,和平时候是海商,只要禁海就是海盗。
刘青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钱锦棠当狗的时候经常会听陆巡他们提起刘青这号人来。
现在刘青还没死,但是快了。
而桃桃身上有刘青的信物。
钱锦棠说着看向桃桃:“我可能知道你的身世了。”
同时也知道郑家为什么待着她不放,肯定跟海运有关,找的可能就是这枚锁头。
不,它其实是印章,海盗头子的印章。
桃桃第一次听钱锦棠说她的身世,一脸的茫然。
钱锦棠看了平平和梨梨一眼,把印章收起来道:“我先拿着,等明日问过了爹爹,他到底从哪里把你抱来的再说。”
苹苹和梨梨感觉到钱锦棠有些难言之隐,识趣的退下去。
人走后,钱锦棠拉着桃桃的手道:“你如果着急,我现在就去找爹问去。”
她站起来要走,懵懂的桃桃回过神来拽住她的袖口:“小姐,我不着急。”
钱锦棠蓦然回首,见桃桃脸上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跟往常一样,她皱眉道;“你真的不着急知道自己的身世?”
桃桃笑道:“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不着急,可能人过的不好才会想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从小到大到说是婢女,可太爷和老爷他们对我都跟亲闺女一样,我跟小姐也没什么区别,既然是蜜罐里长大的,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左右他们是不要我了。”
钱锦棠想从桃桃语气中听出些什么,可桃桃真的没有。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她觉得钱家对她真的不错,所以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家?
可如果桃桃是王家人,只要给她送到海上去,她就是海盗王的后代,那是真真正正的巨富小姐,看郑家对她的殷勤劲就能看出来了,别说是王家的小姐,就算跟一个印章沾边都可能带来滔天的富贵。
留在他们家却只能是个婢女。
这还只能算钱渊是桃桃的恩人。
万一其实桃桃家才是钱家的恩人呢?钱渊或者爷爷实在报恩才养了桃桃呢?
钱锦棠不由得想到上上辈子,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家实在辜负了王家人的感情,上上辈子桃桃被何氏害死了,死的很惨。
想到这里,钱锦棠把桃桃抱紧了,还好这辈子她杀了何氏,也算是给桃桃报仇。
“桃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桃桃完全无法理解小姐的内疚和紧张。
她笑道:“您到底怎么了?反正都懵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么一晚上,您真的不必内疚,明天找二老爷问问就行了。比起我的身世,我更关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
钱锦棠放开桃桃又看了看印章,心想,这东西不能给钱泽看,只能告诉祖父。
钱锦棠把苹苹和梨梨叫过来,叮嘱二人今晚看见的听见的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加上桃桃,三个人都郑重的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钱锦棠早早就醒了,因为印章和桃桃的身世她根本睡不着。
悄悄起床发现桃桃大姐谁的直流口水,她真的相信桃桃的话,不在着急了。
安心的用了饭她去找钱渊问桃桃的身世。
钱渊去钱美宜那边去了。
何氏死了,到底夫妻一场,钱美宜还是他们两个的孩子,钱锦棠听下人说钱美宜作了一晚上,钱渊肯定是安慰她去了。
人之常情,她没什么好生气的,让下人把钱渊找回来。
不多时,钱渊穿了一身素布衣脚步虚浮的走回来。
看看,人家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是给何氏戴孝呢。
也不知道母亲死的时候钱渊有没有这么真诚过。
可何氏坏事做尽,母亲做了什么错事呢?
看见这样的钱渊,钱锦棠就算理解到底意难平。
等钱渊问她什么事的时候她没好气的问桃桃的身世。
钱渊显得十分紧张,呵斥钱锦棠不该打听的不要乱打听。
他以为是桃桃起了异心,又让钱锦棠警告桃桃:“她不想留在钱家我会帮她找一门好混世,身世什么的让她不要再提了,她家犯了错,一辈子别想翻身,她如果想活命就当自己是钱家人。”
钱锦棠越发觉得桃桃跟王青有关。
可钱渊不肯说。
钱锦棠去找钱守业。
她拿出印章说了自己的猜想。
钱守业眼看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无法再隐瞒了,跟他说出真相。
“桃桃是王青的孙女,王青是我发小,他在海上干了那种勾当,江南人世家大族都想把他招揽到麾下,可他们找不到王青,就骚扰桃桃父母,桃桃的父亲被人抓走下落不明,这么多年估计是死了。然后那些人就盯上她母亲,她哥哥姐姐总之家里没了人,好在她母亲在她外婆家怀了她,没人知道她的出生,我也是回老家的时候她舅舅偷偷告诉我这件事,他们不敢养,我赶紧让你爹把人抱回来。”
“本想收做咱们家的孩子,可是你大伯母和何氏那个样子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后来我一想大隐隐于市,就让她在家里做个婢女好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棠棠发现自己爱上陆巡
身份低位,就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钱守业拿着印章道:“可是还是被人盯上了啊。如果我估计的没错,这枚印章能打开海上贸易,不是普通的印章,是个摇钱树。”
钱锦棠估算一笑,海禁后郑家变本加厉讨好他的,根据印证了祖父的猜想。
既然海禁了,谁能拿到印章和王青接头,那无疑打通捡银子的通道。
“如果是这样,郑家更加不会罢手了。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郑家不过是个小虾米,郑家背后有大人物在指使他。”
显然对海上贸易更有兴趣的是江南世家。
郑家不是江南的,根基也没那么大,就算把海王印给郑锦纶他也保不住。
“可是背后的人家是什么人家呢?严家?”
严家不可一世,严宗又贪婪无德,他们家相当海上的霸主是显而易见的事。
钱守业摇头道:“皇上最厌恶的事情就是海盗,严宗为了讨好皇帝不见得敢沾染海上贸易。”
钱锦棠不以为然。
这朝廷只要能数得上数的,没有一个人没沾过海上贸易。
可能也就他们家了。
兴许祖父还瞒着他呢。
但是祖父说的也不无道理,海上走私也不见得一定非要跟海盗有关系。
上上辈子,倒严能成功,小阁老能被斩首,跟海盗脱不了干系,可是小阁老确实没有跟海盗有联系,他是被他的下属连累的。
这么说,严家确实不怎么像。
难道是于家?
严家倒了,首辅是于阶。
还有于阶那三个儿子,在华亭横行无忌,无疑是华亭县的土皇帝,根本不把京城皇帝放在眼里。
而且上辈子于家暴富就是在她到了于家做厨娘之后。
如果真的是于家,那这盘棋也太大了,现在于阁老还在装孙子,就想到海上的事了?
钱守业哼了声道:“你别忘了湖西陆家,别因为陆巡帮过你就被他迷惑了,兴许他是鲁昂派来的间谍,也是为了找海王印的。”
陆家现在就是江南海商的总把头。
他家跟王青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