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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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白月光-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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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手轻脚地又退回床边,刚要坐下,就听那边有人轻声道:“叫丫鬟们来收拾吧。”

    原来他已醒了。我还怕吵着他呢。

    稍稍拉开帐子,我就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绛衣男子微垂着头,专注地抚摸着怀中的小白猫,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他肩头。

    “官人醒了?”

    他没理我。

    “妾身马上叫丫鬟们来。”说着,我走出帐子。

    他只管专注地摸着猫,并不应声。

    “收拾完就又该洗漱了。”我又自语道。

    不知何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我竟然变得啰啰嗦嗦的。对这样的自己,我很陌生,也不喜欢。但面对眼前这个人,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自从他开了金口,就算他言辞冷厉毫不留情,我之前的种种心酸和委屈竟也一扫而空。

    记得成亲当日,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二表哥,我还满腹忧思。如果他病好了,却忘不了郎玉卿,那我该如何是好。又或许,他就这样一直痴痴痴癫癫下去,哪怕忘记了所有人,心里也依旧只记得郎玉卿一人,此后的漫漫人生路上,我又当如何自处。

    不管他是病中还是病愈,他的心中都只有郎玉卿。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对于我来说,这两种情况又有何区别呢?但能够重新听到他开口说话,哪怕与之前的性格差之千里,我也非常开心。从他说第一个字的那一刻起,我已深深地意识到。

    二表哥皱着两道好看的剑眉,看着我道:“你还在嘀咕些什么?”

    “妾身马上就招呼丫鬟们前来。”我冲他施了一礼。

    二表哥沉默半响,道:“柳寒烟,你能不能别开口闭口妾身长妾身短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呢。还有啊,也别叫什么官人了。老气横秋的。”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那叫什么?成亲后不都是这样称呼的吗?”

    “我说别这样叫就别这样叫!”二表哥音量并未提高,但语气中明显透出厌烦。

    “好吧好吧。”我赶紧应道。心里一阵窃喜,你当我愿意这样叫呐?

    “那,妾身叫官人二表哥?”我试探着问。

    “那不然呢?”他头也不抬地挑眉反问。

    “那我又该自称什么?”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二表哥终于停止给绒球儿顺毛,抬起头看着我。

    我赶紧识趣地走到外间门口,开始招呼丫鬟们。再啰嗦下去,估计他得翻脸骂娘了。嘿嘿,还真想象不出一贯温文尔雅的二表哥骂娘的模样。

 二十 回避

    “那个,二表哥……”

    站在房门口,一手挑起珠帘正欲开口,我忽然又垂手放下珠帘,回身叫了一声。

    “唔?又有何事?”二表哥的目光不舍地从绒球儿身上抬起,皱眉看我。

    “那什么,”我瞧着他,仔细斟酌用词,“这绒球儿恐是惧怕生人,你是否先回避一二?”

    二表哥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怀里的绒球儿,想了一想,道:“回避到何处?”

    “此处即可,您说呢?”我殷勤地上前,替他掀起帷帐。那帐子刚刚只被我拉开一小幅。

    二表哥嘴角痉挛,有些难以置信:“这里?你是要我藏到这帐子后?”

    我“嘿嘿”笑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道:“《弟子规》曰:冠必正。纽必结。袜与履。俱紧切。”

    “哦,我可不正欲正衣冠吗?可有何不妥之处?”二表哥好奇地瞧着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正衣冠之后方可见外客。”

    二表哥的嘴角又是一抽:“然也。”然后,等着我的下文。

    我一时词穷,说不上话来。

    “我倒是有些糊涂了,到底是绒球儿怕见生人呢?还是我怕见生人?亦或是人?”二表哥唇角浮起一丝讥笑。

    讥笑竟也这般好看。

    似乎好久没见过他笑了。以往他即便对我笑,也是很客气的那种,好看归好看,毕竟少了几分生动,竟不如这连讥带讽的笑来得真实。

    我呆立原地,无言以对。

    所幸二表哥并未再多说什么,“哼”了一声,去了那帐子后。

    咏梅带丫鬟们进来,目光四下一扫,道:“少夫人早安。”

    我看到她嘴角微撇,知道她在讥笑二表哥又丢下我独自一人,同时也讥笑我为人主妇却如此不堪,昨夜沐浴的浴桶竟也不叫人撤下,任它就那般杵在那里。

    收拾了昨夜留下的一地狼藉,新上来洗漱的水,我仍只叫芸儿伺候我洗漱。咏梅她们候在一旁。洗漱更衣毕,由善梳妆的绣春帮我梳头。

    等我收拾停当,又让咏梅唤人重新换过洗漱的水。

    咏梅有些诧异:“少夫人,还恕奴婢多嘴,请问打水何用?”

    她目光飞快地左右一扫,留在我脸上。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我柔声笑道:“自是待官人洗漱用。”

    “可是公子他现下不在,岂不……”

    姐姐,你话可真多啊。我心里笑笑,只道:“姐姐且先去安排便是。”

    滴翠流绯绣春都偷偷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我。芸儿撅着嘴盯着她们。然后,滴翠流绯跟在咏梅身后出去了。

    屋外,一阵窃窃私语声有一下没一下地传入我耳中。

    “咱们这位奶奶可也真真好笑!连公子这会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呢,就备水等公子洗漱。”是滴翠的声音。

    流绯接着道:“这娘子当得也真真……”她压低声音,我没听清,然后就听见一句,“果然是急急慌慌顶替嫁进来的,唉——”

    “都给我闭嘴!好大的胆子!谁教你们在背后议论主人的?”咏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芸儿小声道:“姑娘你听听,她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挑眉一笑。心想,这些话,估计憋在她们心里有一阵子了。

 二十一 夫人

    “二表哥,请出来洗漱更衣吧。”

    打发丫鬟们退下,我立在帷帐外轻声道。

    二表哥一把拉开一侧帐子,走了出来,“哼”了一声问:“如此说来,我可以出来见人了?”

    我温顺地低头不语。接过他手中的绒球儿,到房门口命芸儿带它去厨房找些东西吃。

    二表哥坐在梳妆台前,由我替他绾发髻束金冠。

    吃饱喝足的绒球儿由佑安抱了回来。

    二表哥更衣后,接过绒球儿抱在怀里抚了抚,让佑安将它放回垫了软垫的提篮里。

    早饭用完,二表哥要去书房,我起身送他。

    “给我。”临出门时,他转身看着梳妆台下的猫篮。

    我忙抱了递给他。被惊扰了好梦,绒球儿睁开眼睛恼怒地盯着我。

    佑安上前提了猫篮。

    “璇儿。”屋外居然是姨妈的声音,听着已近廊下。

    二表哥面色瞬间一变,脸色冷了下来,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站在他身后,准备出门迎接姨妈。谁知二表哥只是弯腰施了个礼,便径直离去。

    我只好迎到廊前,施礼见过姨妈。

    “母亲早安。”说着低头立在一侧。

    姨妈看看我,“嗯”了一声。我上前搀扶姨妈缓步走进房里。侍奉姨妈在外间上首的椅子上落座,我双手叠放在腹前,微垂了头,恭恭敬敬地立在下首一旁。

    “烟儿,璇儿看着似乎有些好转?”坐在姨妈低头喝了口茶,柔声问道。

    “母亲说得是。二表哥的确有所好转。”我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

    姨妈头也不抬,斜斜瞟我一眼,问:“这几日,你看着他睡眠饮食可还好?”

    “回母亲,二表哥这几日饮食欠佳。不过,昨日睡得还好。前日也还勉强。”我斟酌着道。

    “哦,”姨妈这回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看向我,“他从哪儿弄了只猫?”

    “回母亲,那猫是我弄回来的。”我不知姨妈是何用意,赶忙解释道。

    “是我昨日三朝回门时,从娘家院子里捡到的。”

    姨妈依旧眯眼看着我,半响,缓缓道:“烟儿,你若喜欢,咱们尽可以买一只名贵的纯种猫来养着玩,何必捡一只来历不明的回来呢?”

    我心里暗自庆幸,没说绒球儿是我娘送我解闷的。

    “母亲说得是。”我嘴上应着,心里颇为不安,不知姨妈会如何处理这只来历不明的小猫。

    “璇儿近来身子不大好,更近不得这种来路不明的畜牲。”

    可是,瞧着它简直就是二表哥的心头肉呀。二表哥肯开口说话,不正是因为绒球儿吗?

    我忐忑不安,不敢多言。也不敢想象,若是把绒球儿从二表哥身边带走,他会怎么样。

    “烟儿,璇儿可曾与你説过哪怕只言片语?”姨妈眯着的眼睛里露出几许探究。

    “回母亲,并不曾。”我低下头,“二表哥他……一直不肯理会我。”

    虽然没有明说,但想着二表哥临出门时看我的那一眼,我觉着他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曾开口说话。

    姨妈沉默不语。而后,叹道:“也是委屈你了,烟儿。璇儿他现在既已有好转,过段日子,你放心,他定会痊愈的。”

    “那只猫,你还是看着处理了吧。”

    送姨妈出了涤松苑,临走时,她停下来转头对我道。

    我迟疑片刻,应了一声。

 二十二 试探

    答应了姨妈送走绒球儿,然而,二表哥那边又怎么和他说呢?

    书房里,阳光透过窗子,暖暖地洒在窗前的书桌上。绒球儿躺在桌上眯眼晒着太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二表哥缓缓地抚摸着它。

    瞧瞧这猫,吃饱喝足晒太阳,旁边还有京城第一美男伺候着。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惬意,可比我这左右为难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下辈子宁愿投胎为猫奴,也不想做人了。自然,一定要当面前这人的猫奴,我的猫生才能算得圆满。哼哼,当真是只羡猫奴不羡仙。不过,这小家伙赛神仙的好日子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嗯?”看见我走进来,二表哥只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问我前来何事。

    佑安立在一旁,冲我弯腰施礼,然后满面春风地看着我,眼睛里露出几分感激之情。

    “二表哥,瞧绒球儿这舒服的,简直是赛过神仙嘛。”我没话找话地道。

    二表哥暼我一眼,没做声。

    “刚刚婆婆来,”我放慢语速,看着他的表情,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果然对母亲此行前来的目的,二表哥还是关心的。他摸猫的动作眼瞅着几乎就要停下来了。

    “婆婆说,我为什么还叫你二表哥,不改口称官人。”

    “哦?”二表哥扭头看我一眼。

    “我自然不能说,是你让这么叫的。”

    刚刚姨妈听见我称呼“二表哥”时,的确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同,有些意外,也有些责怪。但确实未出言责备。所以,我只能继续发挥想象编下去。要不,我不知该说点什么。

    二表哥“哼”了一声,意似算你懂事。

    “那就只好自己受了这份委屈了。”我忽然话题一转,道,“二表哥可是得补偿我一下哦。”

    也许是我盯着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痴迷,二表哥不禁出声问道:“怎么补偿?!”神色间竟有几分不安。

    我忍不住想笑,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楚。

    “谁让你那么傻,要在母亲面前也那么叫的?”不知是不是担心补偿的代价过于大,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承受度,二表哥忽然反唇相讥道。

    “你,你……”我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这还是以前那个知书达礼的二表哥吗?

    我愤愤地看着他,想起我真正的意图来。软下来,腆着脸道:“二表哥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想跟你要一样东西罢了。”

    二表哥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垂着长长的睫毛道:“你缺什么,尽可以直接向咏梅要啊。再说了,堂堂章家二少奶奶,难不成,谁还敢克扣你的吃穿用度?”

    我叹口气,满腔幽怨,悲悲切切地道:“我是怎样嫁到你们章府的,难不成二表哥竟真不知?”

    二表哥的脸顿时变得煞白,阴沉着一张俊脸不语。

    我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为了能向他隐瞒实情,从他手里顺利要回绒球儿,我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竟一不小心戳着他的痛处。看着他冷着一张脸,我既悔又忧,不免有一丝心伤。

    这桩亲事里,受伤的又何止一人?

 二十三 难题

    二表哥沉默良久,沉声问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连忙表态:“其实也不是真的要什么,不过就是想要绒球儿回去玩几天罢了。”

    二表哥挑挑眉,睨我一眼:“当真如此?”

    “是啊是啊。”我忙不迭地应着。

    佑安在旁边直看得低了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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