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碰见个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别错过了。”
话说的很慢,很稳。
但是自始至终,自家这老爸都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张春华有些恍惚。
印象里,老爸很少会一次说这么多话。
总是那么温和的笑着,就算是有时候老妈无理取闹的找他吵架,他也不还口,就那么笑着看着老妈,直到老妈消气。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她是不是两老之间多余的,她这个女儿经常性的都会感觉有些无法插足两老之间的关系。
“叮!”
电梯到了,门慢慢打开,外头是地下车库。
陈建华率先一步走了出去,车钥匙他拿着在,当然是他开车。
后头的张春华慢了一步。
笑了笑,没出声,跟了上去。
看来,她确实是亲生的。
…
送走了月月,张如也下班了。
月月离这近,方向和张如回去的方向差不多,张如开车捎一段,也就到了。
正好带着刚改过方子的药材,可以省点力气。
华青衣没有关门,因为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
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时节天黑的早,所以华青衣打开了灯。
安静的坐了会儿,看着那电灯有些出神。
其实他一直都有意无意的在回避一些问题。
像是为何他会从土里突然醒过来。
像是为何之前那个老人家说曾见过他。
像是为何那肉人参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再或者…像是如今的这病…
为何…会养出那样的东西来…
华青衣伸手去衣兜里翻了翻,摸出来个透明的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些浊白色的粘稠液体。
在灯光下,隐约泛着些奇特的光泽。
华青衣看着这小瓶,想了想。
起身去打开了一旁锁着的柜子,拿出来了个同样的瓶子。
而那瓶子里,也是一样的装着些浊白色的粘稠液体。
只是,若是细微观察,两者之间还是有些许差异。
华青衣将两个小瓶并列放在了桌上。
眼神有些复杂。
只要是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些许痕迹。
而顺着这些痕迹,也一定可以摸出整件事情的脉络。
突然醒来,曾经见过,肉人参,老头子曾说过的玩笑话,为皇帝老儿开的方子,以人养药的方法…
这些事情其实痕迹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华青衣一直没有刻意的往那个方向去想。
因为如果推开了那扇门,他害怕自己会失去很多东西。
直到…
华青衣撑着头,看了一眼起初拿出来的那个小瓶。
华氏医术,其实可以一言以蔽之。
以己度人。
凡欲治病,则先病己,若是没有亲身体会过病痛便去为他人医治,总会有些隔靴搔痒之感。
所以在华氏医术中,对医者的身体状况要求非常之高。
因为,需要承受的住绝大多数病痛的折磨!
老头子是这样,华青衣也是这样。
亲身去体会病痛的感受,便能最直观的体会到病情的变化,从而加深对于病症的认知。
用自己作为试金石,将病症引入己身,这才是华氏医术快速而有效的根本。
一代代的华氏先人,就是这样将亲身体验过的病症变化一一汇总,不断的丰富先祖留下的那本“青衣书”,才有了如今的华氏医术。
所以,在华青衣刚察觉到这种未曾经历过的病症之时,为了加深了解,他也将自己当作了试金石。
在没有经验指导的情况下,就只能亲身经历了。
一开始病毒入体,还在掌握之中,以药性辅助,华青衣的身体应对这些也是绰绰有余。
就算是那病毒变化,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根据自身体验,更改药方。
但是那病毒变化实在是太快!
在旁的病人身上用药少还好,变化不甚大,以汤药济之,数日便得大好。
但是在他身上,这药下的愈猛,那病毒适应的也愈快!
到了今日,就算是以他的身体状况,也显出了些病征来!
可是一番诊断之后,华青衣却又有些奇怪了起来。
前番用药猛而勤的时候,这病情变化迅速,但是如今显出了病征,有些失控倾向了的时候,那病毒的变化却又停了下来!
再然后…
那病…成熟了…
华青衣看着那小瓶,眉头渐渐的皱紧。
这是从他身体里头提出来的…
又看了看另一瓶。
与那日从那老者身体里头提出来的…
“这是…在养药吗…”
华青衣喃喃低语。
这两种东西外表相似,药性却是完全不同。
但是这两种东西,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
天然不会产生,只有人为刻意的培养才可能出现!
而又好巧不巧的是,华青衣恰好知道一道会用到这两种东西入药的方子。
…
“长生?师父,那皇帝老儿怕不是傻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吃了能长生的药呀!”
华青衣年少天真,听老头子说起那上京出诊之事,口无遮拦的取笑道。
“闲暇之时,倒是研究过些许,得出来个方子,不过药材太难寻,也不知是否有效,只能瞧瞧有趣罢了。”
老头子捣着药,随口回道。
“无奈那皇帝老儿纠缠的紧,我便扔给了他,不然都不会放我回来了。”
华青衣自是好奇,过去拽住了老头子的衣袖,直晃荡。
“师父!真有长生药吗!我想学学!”
老头子被他这闹腾的没办法,连药都捣不得了。
“长生有甚好的…我教你了,你可别再来烦我了。”
“嗯!师父!”
“那你听着,方子是这样…”
第三十二章 养病
“今天的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副院长王楠平坐在办公桌后,手撑着额头,灰白色的头发有点凌乱。
就算是身处这独自的办公室内,也不得不带上口罩防止感染。
因为现在的实际情况,他远比那些一线的医务人员还要清楚的多。
“今天稍微晚了些,说是重症监护室那边出了些情况,不过催促了一番还是拿到了数据,就是可能会有点点的出入。”
赵秘书的穿着还是那么一丝不苟,只是头发也同副院长一般,没了往日的细致打理。
眼睛略有些浮肿,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没事,多少的算到明天的数据里去,先报吧。”
副院长也不抬头,这种小决定确实要他来做,赵秘书没有自作主张还是很有分寸的。
“好的,今日统计的数据如下,确诊新增…”
赵秘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对照着上面的数字,慢慢的读着。
与念出来的数字不同,这文件上面每一个数字下面都附着一个个名字。
口中说来只是确诊了多少人,转为重症了多少人,还有…死亡了多少人。
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但是赵秘书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的时候,却有些轻微的颤动。
这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薄薄的一份文件上,记载了他们的病痛生死!
“…以上。”
汇报完毕,赵秘书合上了文件夹。
默不作声的站着,等候下一个指令。
这是一个秘书的职责。
“…”
副院长没有开口。
也没有抬头。
撑着额头的手,用手指轻敲着。
半晌。
“…,全部报上去吧。”
“是,副院长。”
赵秘书没有过问具体的缘由,他只是一个做事的人,很有自觉。
“医疗物资情况怎么样了?”
副院长的声音有些疲惫,连带着身形都显出些老态了。
事情还很多,都等着他的协调安排,他是这所医院的心脏,所有人都可以停下,那是因为其他人都只是这个机器里的一个小齿轮。
而他若是停下了,这所医院也就一道停摆了。
“医疗物资方面,现在处于严重缺乏的状态,据目前的使用速度估计,再有三天,就会耗尽。”
赵秘书没有翻看资料,这些内容竟是直接脱口而出!
“三天…”
副院长的手指还在敲着。
“物流那边还是进不来吗?”
这是说的新采购的医疗物资,从京都封城的那日起就被堵在了京都外头。
没了补充,库存的医疗物资能用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找过相关部门协调了,他们的回复是不能放进来,也不能放出去。”
赵秘书摇了摇头。
封城是历史上都少有的举措。
既然都到了这般地步,若是还能松动那才是有古怪,那些官员口风这么严也是正常。
“啪哒”一声。
副院长将手里拿着的钢笔放在了桌上。
抬起头来。
双手搓了搓额头。
“准备公告摆出去。”
声音坚定。
“明天开始,医院里不收病人了。”
“…”
赵秘书瞪大了眼睛。
张着嘴愣住了。
医院不收病人…这是…
没有听到回应,副院长抬起头来看了赵秘书一眼。
“去吧。”
“…,是…”
赵秘书艰难的答应,走出办公室。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震惊很多人。
…
“怎么样了?”
一所实验室里。
一袭长衫的出尘男子温和的笑着,对着一旁全副武装,一套防护服等级比医院里的医生还高的研究员说到。
“华!你真是个天才!”
研究员看不清面目,不过说话的口音倒是和徐维拉有些相像,音调歪头巴脑的,应该是个外国人。
“虽然华国发现的有点早,而且反应这么迅速的封了城,让病毒的传染速率降低了不少,不过米国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这一点可以弥补回来不少。”
没有在意这研究员的吹捧,出尘男子笑着指了指研究员手上拿着的试管。
“那这些疫苗还需要多久?”
那研究员有些为难,顿了会儿。
“…,华,你知道的,因为华国的动作,疫苗项目加紧了不少,已经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两个月了…而且现在人手不足…最快也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出尘男子未出声。
答完了问题,那研究员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
轻晃着手里的试管。
“这种病毒实在是太完美了!这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华!你真的是个天才!”
语气里带着狂热,看着那试管的眼神简直都快将那试管给融化掉。
“无止尽的变异增殖!直到成熟!这真是完美的构想!要不是我信上帝,我都会以为你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声音里情感炽烈,如痴如醉。
让其他研究员都有些侧目,不过很快又习以为常的转过头去。
“这真是…完美的杰作!对不起!华!请原谅我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它!”
出尘男子还是温和的笑着,没有答话。
抬手看了眼腕表。
“一个月后,疫苗就可以投入使用了是吗?”
再次确认了一遍。
那研究员心神已经全放在了那试管上。
随意的点了点头。
“是的…毕竟…我们只是借用一下那些人的身体而已…也不是要拿走他们的生命…等有了疫苗…他们还会感谢我们的…”
断断续续的说着,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出尘男子的身影。
挠了挠头。
望着那些其他的研究员喊了一声。
“加快进度!目标已经近在眼前!”
…
出尘男子走出来实验室,门口等候的一个秘书男子立刻跟了上来。
“…”
不闻不问的跟在身后。
“通知那边,疫苗一个月后可以投入使用。”
出尘男子脚步不停,吩咐了句。
“是,先生。”
…
“怎么这么严肃?”
郑建有些自来熟的开起了玩笑。
顺手把进来时候打开的门也一道关上了。
还推了推,确认关好了没。
华青衣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这不过才是第二次见面,哪里就到了可以相互嘘寒问暖的地步。
“想些事情。”
也就随意的敷衍了一下。
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桌上的两个小瓶。
这就是他等的客人。
“你知道,光是看报告,很多事情都不会太清楚,所以…”
郑建说着话,找了个凳子坐下。
也不嫌弃凳子脏不脏,都没擦擦再坐。
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诊所,有病人进出的。
“所以,相关情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