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每一个有意竞争三王者的心中。
而这时候,妘载念诵到了一个州牧的功绩,语气稍加停顿,对于这位州牧的功绩,有些吃惊。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黑暗的苏美尔
很快,诸人的功绩已经念完,之主,面带菜色,非常尴尬。
当然也有脸皮厚的,告诉其他人,真正擅长治理的人,是无为而治,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治者无堂堂之名!
知道自己选不上,不如多吹两句牛逼找找面子。
契大人身边,实沈与那位异世的神灵,这两位老人也按照自己所听到的功绩。写下了对应的名字。
“您叫什么名字?听得懂诸夏的语言吗?看得懂诸夏的文字吗?”
契觉得这位异世的老神看不懂诸夏之语,但是那位老神开口,一口地道的古山西话。
兀得哩!(那当然啦!)
契顿时就来了精神,一问之下果然是实沈教的,好家伙,西域外头现在都说山西话了。
这是传播古诸夏之语,拓我民族文化啊。
“你叫啥名字?”
“纳布。”
契:“那卜?你也会占卜?我们这里也有个会占卜的可厉害了,回头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有空一起打牌。”
坐在人群边缘位置的巫咸打了个喷嚏,他身边放着甲骨,之前投票前想要烧制占卜,被人迅速的阻止了,现在还在喋喋不休:
“新王的诞生,是上应天命,下合人情的事情!怎么能不进行占卜呢!难道他们看不到我手里的红票吗!”
巫咸愤愤不平,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望向后勤处,那边有一头羊呆着无所事事,正是羔子,此时正在盯着他手里的那张红票,咂了咂嘴巴。
票不投可以给咩吃吗?
作废的票都将进入羔子的肚子里,清洁环保,最后变成羊屎蛋拉出来回归大地。
契听到巫咸的大声抱怨,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这老巫师的碎嘴。
纳布觉得诸夏的人,在情绪上似乎特别的跳脱,而且待人十分热情,并不过分的掩饰自己的喜恶,这让纳布觉得很开心与很舒服。
人之以真诚待人,自然也当还之以真诚。
他也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诸夏文字,对于诸夏的仓颉字是看得懂的。而这里拥有如此多的贤者,以及这些选举、禅让的制度,都是他们那边所不具有的。
他从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
在进行仔细反复的斟酌与思考之后,他投出了关键的一票,他不知道这一票是否会成为诸夏新王的助力,但这种参与感让他倍感新奇。
原来下位之人,也能参与上位之人的选择,上下的阶级较为模糊,但是上面下达的命令居然是要凭借功绩,而不是武力和血脉?
而且最关键的两个点,这里的至高者有三位,三王之王只是一个泛称。一路从西方走来,纳布已经明白,原来在古早的时候,这里的民众,还崇拜“皇”与“帝”。
三皇诸帝,而这些皇与帝,都是他们的先祖,帝指的是影响力巨大的王者,而皇者,只有拥有巨大功绩,有挽狂澜于既倒,传薪火于绝渊的首领,才能被人如此称呼。
帝者自称与天同齐,中央之帝称呼为天帝。
而王者下降于民众之间,但他们依旧保有“天帝、天子、百揆”的称谓,这是三权分立?
新的名词在这位神灵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他将这些想法与念头,统统雕刻在泥石板上。
“你这些文字很有意思啊,也是象形文。。。。但是和我们这里发展的不一样啊。”
“象形?不不不,你是说,那种圆圆的,模仿类的文字?那是太原始的文字了。”
纳布简单的对契解释了他们的文字,楔形文字看起来很奇怪也很有意思,就像是一个个横平竖直的符号,在符号的尾巴上或者起笔的地方有个三角形。。。。
发音也和诸夏之言完全不同,契停了一会听不懂,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进行微笑。
而纳布给契科普了一下自己家的文字之后,突然感觉一阵悲凉,重重的叹了口气。
“诸夏以禅让和功绩为王,既有武力亦有道德与仁义,这是理想中的王朝与天下,而我们的土地早已不再属于我们,连我们这些神的信仰,都已经沦丧。”
“我们的土地被阿卡德人所夺取,阿卡德人的第一任王,用你们的文字与语言来讲,他叫做萨尔贡,他有五千四百人的常备武装军团,他自封沙鲁金,意为真正之王,合法之王,是世间四方之王。”
“他所打下的疆土,从大海抵达另外一片大海,自正南方之长海到西北方之巨海。。。。”
“他出身卑贱,是谓‘母卑而不知其父’,却制造了如此大的功绩,甚至灭亡了我们的王朝,这种人在你们这里,也应该算是战无不胜的传奇之人,我之前所听闻,你们这里是举贤任能,不计较出身,他如果出身在你们这里,必然会被发掘。。。。。”
“舜发于畎亩之中,载举于版筑之间,风后举于海,力牧举于野。。。。”
“这与我们不同,我们那里,王权自天而降,落在埃利都,阿卢利姆为王,然后从一个城邦转移到另一个城邦。”
“到了现在。。。。谁非王,谁是王?”
契好奇的询问:“那这么说,你们现在被那些另外之地来的人所统治者?有想过造反吗?”
纳布:“不,阿卡德的王朝也已经毁掉了,谁非王,谁是王,正如我记录在泥板上的文字一样,这些骑着马,放牧牛羊的人,被另外的,从山里钻出来的人所毁灭了。”
“我们的土地,已经陷入最黑暗的时代,与南部和北部的贸易全部中断,大气也在剧烈变动,超出了我们这些沦丧之神的能力,无法调节,饥荒带来了瘟疫,无数的人死去。。。。。到处都在发生战斗。”
“我来到诸夏的极西之外,在你们所称呼的虞渊附近居住,那对于我们来说,是东方太阳神乌图所诞生的山岳,但对于你们来说,却是太阳落下的悲伤之地。”
“于是,我认识了实沈。”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新王的弃权
“对于你土地上产生的变故,我深感悲惨,王权没有永恒我的朋友,所以。。。。你准备造反吗?”
契对纳布故乡的情况感到抱歉,但依旧不忘记询问对方是否要起来反抗,纳布苦笑,表示自己跋涉了如此遥远的距离,就是为了来到这里见一见外部的世界。
“我懂的,背井离乡打黑工。。。。不过你放心,我们这里祭祀神灵,有一套完整的法律法规。”
“?”
纳布全然听不懂契的用词,为什么祭祀神灵还需要法律帮忙?
祭祀的行为应该归于祭祀,和法律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了想,思考道:“或许是为了维护神灵的威严而制定的法律吧?”
“你在说什么,我们大牢里面关着好多神灵呢,这帮神都是犯了法的。。。。”
“???”
纳步的头上冒出三个问号,更加搞不懂诸夏这里的情况了。
这时候妘载开始喊话,让人收票了,他也集中精神,看向前面的那面巨大木板,他觉得,或许在这黑暗的年代,能够从这遥远的诸夏,找到拯救自家土地的方法。
妘载看到了这两个人放下毛笔,就让人去把这两位的红票收上来。
“接下来唱票啊唱票!就是读票,所有人坐好了,不要说话,不要交头接耳,此次唱票公平公正公开。”
妘载的身边,季狸、叔豹,这两位大臣上来,搬来一块大黑板,上面写下名字,这两位大臣进行记录。
这话出来,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有些人额头冒汗,此时此刻,不管是大起还是大落,都可以说是十分令人振奋的,甚至会振奋到心境梗塞。
东夷的人们向文命传递眼色,并且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波红票骑脸怎么输?
妘载按照方才简述功劳的惯例,还是从东夷地区开始读票。
“姒文命。”
第一个名字不出意外是文命的,妘载念道一个名字,就在另外一个木板上,有人帮忙画上一横,写的是上古年代的工字。
上古年代的正字是不能用在这种唱票上的,这个年代的正字,看起来是一个正方形,
反而是共工的工字,自上古时期就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和后世没有区别。
一票。。。。两票。。。。三票。。。。。
东夷地区的人基本上都投了文命,很快文命就积累到巨大的票数,但是出了东夷九部之后,其他人的票数也开始慢慢上涨,文命的涨幅逐渐变得小了下来。
“伯成子高。”
“皋陶。”
“姬弃。”
“相土。”
念到名字的人基本上都是有大功绩的,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肯定。妘载继续念着人名,票数之间的起伏落差很大,红票则是会单独计算。
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些愕然,随后失笑着连连摇头,本来觉得自己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最后的唱票环节,没想到居然还被众人推举,以至于提名了。
虽然知道自己并不能得到最后的“优胜”,但是还是为自己能在这种场合提名三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这就是巨大的名声,以后走出去,任谁都知道,某某在诸夏第一届会盟上,曾被提名为王,虽然未曾得到王位,但依旧是世间少有的大贤者了。
文命看着自己的票数,现在正在被某人反超,这是一位州牧,名声不显于过去的时代,而在当前的时代绽放出伟大光彩,这让文命叹息一声。
果然,任何时代都不缺英雄和圣贤,缺少的只是让英雄和圣贤自由发挥的空间。
天下很大,能人异士多不胜数,刚刚在念诵功绩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几年前州牧刚刚分派出去的时候,他用了一年便将名声传递到四方,他的改革措施也救活了许多人,能有如此的殊荣,这许多人会投票给他,也是很正常的。
“此人的功绩与行动力,都是一流的。。。。既有仁义亦有法度。。。。孟涂。”
孟涂的功绩令人震惊,他主动去了一个极为落后的地方,到了当地,和民众一起在田野中耕作,又兴办教育教导他们认识文字,修缮道路以和外界进行贸易,同时让当地的民众因地制宜,分土地多种大豆,大豆能榨油、制酱,既可供自己食用,也能向外倾销,实乃“田中之肉”。
而且豆类和其他作物混种,尤其是与桑类交替种植,可以使第二年桑类作物长得更好。
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将一个落后的原始聚落,变成了文明之邦,人人盘头束发,讲仁义而有道德,并且生活富庶,人人都能吃得起饭,家家都有犁具和耕牛。
救荒、溲种、制犁、通商、劝输、启蒙、兴工筑、集流亡。。。。。。
“渔阳牧!孟涂!我记得他,当年在洪州,击败北户氏之后,他在台上宣讲思想的力量,被伏羲和黄帝注意到,并且对他进行了考校!”
“他是巴人啊,一个巴人,居然能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被人祖所看重?”
人们窃窃私语,而人群中,听到巴人二字的廪君都愣了。
我超,我们巴人还有这么牛皮的思想家?我咋不知道?
“早说他是巴人,我就把票投给他了!”
“这位壮士,你投给谁了?”
“相土,相土,是商部落的那个首领吧。”
廪君对于中原众人都不认识,所以简单的听了功绩之后,做出了判断,投给了商部落的相土,毕竟做生意才能买到好武器,通商最重要,他是这么认为的。
边上那人摸着胡子:“我投的是周部落的姬弃,民以食为天,当然是种地最重要了,你看姬弃的票数比相土高多了。”
文命此时的票,白票已经被孟涂超过,红票持平,文命摇摇头,笑了一声,正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
比起治理天下来说,孟涂的举措,已经完全胜过自己,没有什么可纠结或者反驳的。
然而,最后的时候,之前纳布的那张红票被读出来,写的是文命的名字。
场内外一片寂静,孟涂却站起来,第一个鼓掌。
“诸夏的新王,诞生了!”
文命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以一张红票的差距,赢了。。。。?
不!
文命忽然心中生出一种冲动,他觉得,自己的票数完全是被东夷顶上来的,并且和孟涂的功绩相比,自己的贡献仅仅是治理水患,可这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吗!
于是他站起身来,对所有正在欢呼,或遗憾的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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