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严肃的道:“阿九,往日少夫人我对你不错吧。魏子规让你休息日加班,是‘我’……”这个我字得重点强调,“训斥了他这种压榨员工的行为,保住了你弥足珍贵的私人时间。也是‘我’毫无保留的传授你工作经验,应付魏子规这种龟毛的老板,还是‘我’每次带你赚外快,还经常给你小费,让你攒老婆本。”
阿九道:“公主对阿九恩重如山。”
珍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记得我的恩情就好,我知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现在有个小小的忙需要你帮。”
阿九眼角抽了一下,通常这么说的一般这个忙都不太小:“公主让我帮什么忙。”
珍珠道:“我要混在去高燕的队伍里,路上需要一个人定时给我送送食物送送水,很容易的。”
阿九震惊,这个忙他帮了,不知少爷是会剥他的皮还是拆他的骨:“这怎么行。”
珍珠比出食指那么一小截,以表示这个忙微不足道:“怎么不行,就这么一点小事。”她利诱,“你至今还没有讨媳妇吧。只要你帮了我,我就将我毕生的绝学,爱情三十六计传授于你,保证你马到功成,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讨媳妇?”
阿九诚实道:“我想。可是公主您这忙我真帮不了,少爷知道了,我这小命就保不住了。”
珍珠道:“我且问你娶媳妇和伺候老板哪样重要?”
阿九不敢答,珍珠帮他作答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娶媳妇重要。媳妇就一个,可是老板,谁知道现在伺候的这个跟以后伺候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阿九赶紧表明忠心:“我对少爷绝无二心,此生生是魏府的人,死是魏府的鬼。”
珍珠道:“你不用紧张,我就打个比方。阿九,府里是夫人最大,你觉得夫人是疼我多些还是疼少爷多些。”
阿九道:“自然是疼公主多些。”
珍珠和善的笑着,给他分析了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你若是听我的话,等从高燕回来,升职加薪讨媳妇,生活乐无边。要是不听我的……”
珍珠换了副嘴脸,威逼利诱,双管齐下:“我立马去和夫人说,以后魏府洗马桶的活都由你包了,这岗位是终身制的,升迁调岗你也甭指望了。”
阿九欲哭无泪,濒临绝望:“公主,求您放过小人吧,您换个人去迫害行么。”
珍珠道:“这不是信任你么。帮不帮就一句。”她威胁,“你得想清楚答,毕竟,这事关你的职业生涯。”
阿九哀叹,他这命怎么生得这么苦。
……
魏研叮嘱了魏子规一些事情,魏子规有些许心不在焉,连舅舅和菀翠都来送他,可他左等右等,临行还是没等到珍珠。
公主府的丫鬟匆匆赶至,诚惶诚恐的传话道:“公主说反正驸马也不在乎她的感受,她就不来送了,您爱去哪去哪,去多久都行。”
魏子规是清醒了,是他想太多,依珍珠的个性,不必指望她会来说些依依不舍含情脉脉的话来,没出现骂得他狗血喷头算给他留面子了。
昨夜她都是去子意那睡的。
南宫瑶对儿子道:“路上小心,平安回来。”
魏子意不舍:“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魏子规摸摸妹妹的头,对南宫瑶道:“娘,珍珠那劳您多照顾。”
南宫瑶调侃道:“放心,娘会帮你多说几句好话的。”
魏子意点头附和:“我也会多帮哥哥说好话,珍珠很快就不会气你了。”
阿九看了时辰,提醒魏子规该出发了,魏子规翻身上马,队伍浩浩荡荡往北城门去。
大队走了四日,路上,这次任务总负责人于彬和魏子规、楚天河商讨了布防问题。
忽弥詹和王乾荪皆戴着手铐教镣,待在马车里由固定的人看守,逃应该是逃不了,但还要防止路上,高燕那边会生什么事端,饮食也得格外注意。
等开完会,魏子规发现阿九不见了。
这几日阿九总是神出鬼没。
魏子规等阿九自己出现,然后问:“刚才去哪了?”
阿九眼神游移不定,结结巴巴道:“方便去了。”
魏子规没再追问,而是等到晚上。
阿九以为魏子规睡下了,拿了些食物和水偷偷到了队伍最后头。
阿九把东西塞进物资箱里,害怕道:“少爷可能知道了什么。”
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也不敢直接将箱子打开,拿了根擀面杖卡着,漏出一条缝让珍珠可以呼吸。
珍珠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所以我不是教过你么,说谎的时候不能心虚,你得看着他的眼睛,表现得光明磊落。”
阿九胆怯:“可我就是不敢看少爷的眼睛。”
“有什么好怕的。”珍珠让他运用想象,“对着他时,你就把他当番薯芋头,把他当猪头,魏子规没你想的那么聪明,就是个憨憨……”
珍珠认真授课,全然没有感觉到危险在逼近。
魏子规从箱子后面出现,阿九吓得直接傻了,也忘了提醒珍珠。
魏子规走去将擀面杆抽走,物资箱一下就关上了,珍珠惊吓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九想应吧,可在魏子规杀人的瞪视下又把嘴闭上了,他就说他不懂撒谎吧。
魏子规压着箱盖,任珍珠怎么敲怎么拍都没给开。
珍珠在箱里一吸一顿,抽咽起来。
本想让她吃教训的魏子规顿时就心软了,把盖打开。
珍珠见了他,揉揉眼,噙着泪,可怜无助的扑进他怀里。
魏子规厉声厉色:“谁让你跟来的!这是好玩的事么!”
珍珠像个孩子哇哇大哭,紧紧揪住他的衣服,委屈道:“我不想跟你分开。”
阿九看着珍珠用眼泪一点一点把魏子规的怒火给浇灭,心想糟糕了。
少爷舍不得骂媳妇,那这笔账最后算谁的头上可想而知,他现在跟公主学怎么哭还来得及么?
他这命怎么生得这么苦。
第一百二十三章 知她套路深
魏子规安置了珍珠,提着阿九出去教训了。珍珠喝了水补充水分,调整了一下蜡烛的位置,这个角度打光效果好,显得她比较弱小可怜。
然后她就盯着门,等魏子规回来,学那我见犹怜的林黛玉侧着身子挨在榻上嘤嘤嘤的哭。
魏子规依旧板着脸,可语气没那么冲了:“你是打算哭瞎么。”
珍珠扯了扯他衣袖边边:“不要把我送回晋城,送了我还是会偷偷跑出来。”
魏子规道:“这又不是游山玩水,有多危险你不清楚么。”
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危不危险我都跟着你,风雨同行,生死相随。”
魏子规心中动容,对于她的情话就是毫无抵抗,哪怕知她套路比井深,撒泼时摁着他打,现在上苦情戏了。
他强力克制:“不行。”
珍珠摇着他的手谈条件:“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不给你惹麻烦。”
魏子规坚决道:“不行。”
珍珠又道:“一路上我给你做丫鬟,给你端茶倒水。”
魏子规道:“不行。”
珍珠难以置信,她都开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了,这都无异于亏本甩卖,他占了大便宜了还不答应。
珍珠悲戚道:“那你不要管我,由着我哭死了一了百吧。”他转身,珍珠向前抱住他的大腿,“你真那么绝情么,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心肝了。”
魏子规道:“不是你让我不要管你么。”
她拿出了熊猫抱轮胎的那股劲,死活不松手就对了:“你明知道我口是心非。你明明答应过会满足我一个愿望的,我让你带我去高燕你又反悔了,你知不知道出尔反尔的人得吞一千根针!”
魏子规道:“那你不是要吞几十万根针。”他尝试抬腿,走不了,除非拖着她走:“松手。”
珍珠是真的难过了:“你都不知道做望夫石多惨,眼巴巴的数日子。你将心比心,若今日远行的是我,让你在家里等着,还不知归期,你愿不愿意?”
魏子规低头看她,她眼睛肿成了核桃了,往日用她的哭功软磨硬泡也没哭这么久过:“松手。”
珍珠耍赖:“不要不要。”
魏子规无奈道:“你不松手,我怎么去和于大人说明情况,怎么去写折子,至少要让皇上、爹娘知道你在我这吧。”
珍珠喜出望外,还以为得与他再周旋数回合:“你答应我留下了。”
魏子规道:“总不能让所有人为了你折回去。”其实他对她是真没办法。
……
珍珠高兴了,因为她目的达到了,她可以跟着去高燕了,还不用躲物资箱了,在箱子里她得缩着手脚,时间久了手脚麻。
珍珠来得突然,又不好让她和高燕那两位同车,于彬道:“暂且先委屈公主,等到了大城镇再添置马车。”
珍珠道:“于大人放心,我很吃苦耐劳的,对我一视同仁就行了。甚至要是缺了人手,做饭喂马什么的,只要我力所能及,我愿意帮忙。”
于彬道:“怎么能让公主做这些。”
珍珠道:“没什么不能做的。”
她是丫鬟出身在晋城的贵族圈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迫于她父皇,不敢议论而已。
魏子规拉珍珠上马。
珍珠瞥见楚天河剑穗上那小块盘长纹的翡翠,她好像在秦媛那见过。
楚天河见她目不转睛,以为她喜欢,便把剑穗取下相赠:“之前我喝醉去公主府闹了一场,给公主添麻烦了。”
珍珠后背一片凉意,魏子规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在看她是不是有胆子收别的男人送的簪子、物饰等贴身物件。
珍珠知楚天河于男女情爱这块比魏子规还不上道,毕竟是个能把并蒂莲看错的奇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天河以为她是迫于魏子规的压力不敢收,便把剑穗递给魏子规。
魏子规道:“何意?”
楚天河道:“方才是我疏忽,给了你,你再给她,也就不算是我送了,你心里也不会不舒服。”
魏子规挤出两分略虚伪的笑意,人前自是不会承认这种有失风度的行为:“我怎么可能心里不舒服。”
珍珠委婉的点拨道:“这是别人送的吧。别人送的,要不就别收,收了你这么随便转送,其实不太好。”
魏子规明了:“她是说你若无心就不要收姑娘家送的东西,收了就不要随手转赠。至于谁送你的,你心知肚明。”
珍珠道:“你是不是直白了些。”
魏子规反问:“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么。”
楚天河道:“她说这只是普通的东西,没其他意思。”
珍珠道:“这种话你得反着听,你忘了那条手帕……”不好,哪壶不该提哪壶了,方玉的事也不知他有没有缓过来,“对不起。”
楚天河道:“没关系,多谢提醒。”
楚天河把穗子收好,打算回到晋城后物归原主。楚天歌扯了缰绳,绕到队伍后方防守。
队伍开始前行。
珍珠懊恼道:“下次你见苗头不对,立马把我嘴捂上,免得伤了人。”
魏子规道:“他没你想的脆弱。”
珍珠扭头看了眼沮丧的阿九,那这个应该是真脆弱了吧。她道:“其实阿九是被我逼着才帮我的,你不会降他职停他薪了吧。”
魏子规道:“我只是告诉他,如若还有下一次,以后魏府的茅房就他来打扫了。”
珍珠心想这威胁的话内容居然还是一样的,想必当时阿九十分惶恐,因为意识到将来不论得罪哪一边他都逃脱不了扫厕所的命运。
她还是找个时间多塞阿九些银子填平他的心理阴影。
珍珠从包里拿出炭笔和笔记本,光阴如梭,不能浪费。
她道:“你教我高燕话吧,边走边学边背,说不定到了高燕我就能应付一些简单对话了。”
魏子规问:“你想学什么?”
珍珠想了想:“学些日常用语。比如,这个多少钱?能便宜些么?先教这两句。”
魏子规心想:对她而言这两句确实很日常。他念了一遍,珍珠用拼音把发音记下。
魏子规指了指她本子上的:“这两个门是什么意思?”
珍珠道:“这是拉丁字母。”
魏子规问:“怎么念?”
珍珠念给他听。
说好的他教高燕话,结果变成她教了整套拼音,有没搞错。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她的身段是黄金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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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走着走着路上竟起了大雾,绕了许久,还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手下人问于彬,是否在原地休息,等天亮雾退再行。
他们是要绕到梁城走道路好走,最重要是安全的官道去高燕。
珍珠心想这应该是进燕子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