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要绕到梁城走道路好走,最重要是安全的官道去高燕。
珍珠心想这应该是进燕子岭了吧,她对这地方着实没好感。
雾真的大,周围花花草草都朦朦胧胧的,右侧有萤萤光点飞过,珍珠正奇怪这时节了居然还有萤火虫,眼睛追逐那光点而去,大雾笼罩下朦胧中现出屋檐一角。
珍珠指道:“那里好像有屋舍。”
于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好像是,公主眼力真好。”
珍珠得意道:“那是。”她就说她视线50的,哪怕十米外地上躺着一枚铜钱,她都能发现。
于彬道:“往前走。”
他们又行了一段,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方才隐约见到的并不是民宿,而是荒废了很久的一间山神庙。
魏子规抱着珍珠下了马,珍珠看着眼前破败的残垣断壁有些傻眼,这地方是现成的兰若寺吧,拍鬼片都不用去别处取景了。
于彬安排了夜里值班站岗的人员。
忽弥詹和王乾荪被押下车。
忽弥詹的视线紧紧锁住珍珠,魏子规往前挪一步,挡住珍珠,直到忽弥詹进了山神庙。
魏子规叮嘱:“不要随意乱走,有什么事得跟我报备,我知道且同意了你才许去。”
珍珠点头,放心吧,这地方她就算想逛也没这个胆子。
睡到半夜内急,珍珠把魏子规喊醒,出去找方便处。
她找了一处草丛,让魏子规走远些,被听到她会不好意思,但又不能走太远,要她唤他时,他得第一时间应她。
珍珠解决完,轻松了,整理好只想着快点回庙里。结果不知哪窜出一只野猫,眼泛绿光。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后跟一个踩空,陷进了地下。
魏子规听到她的惨叫声,心下一紧几停掉,他急忙寻她:“珍珠,高珍珠!”可是哪里还有她的影:“高珍珠!”
珍珠的声音幽幽从地下传来。“我在这——股好痛,是谁这么没公德心在这里挖坑。”
魏子规往前走,见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他跳下去,手中的灯笼一下就灭了,魏子规取出火折子重新把灯笼点燃,见珍珠坐在地上可怜自己掉下来时最多的股做了缓冲,受了重创。
魏子规松了一口气,方才呼吸好像都跟着停了。
他扶起珍珠,骂道:“所以才说让你走路看路,你生的这双眼睛是用来做什么的!”
珍珠不悦,她都这样了还要挨骂,关心人也麻烦他换个口气,珍珠吼道:“这关看路什么事,明明就该怪那个挖坑的,这是抓猎物还是整人啊。”
灯笼能照到的面积有限,珍珠感觉这个坑挖得有些大了,拿来做陷阱显然不合适的。上辈子看的盗墓、修仙的节一一浮现脑海。
虽然知道这有自己吓自己的成分在,但是恐惧是不受控制的呀,跟去电影看恐怖片找虐一样:“……少爷,你听过……”
魏子规打断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讲故事。”
他拉着她往前走,举起灯笼照了一下四周。
昏黄的灯光,所到之处一片金黄闪闪,珍珠瞠目,怀疑刚才是不是不止摔疼了股,还摔到了头:“我没有眼花吧,这些是黄金么?”
走到那数量之多一块一块金砖垒成的黄金墙前,珍珠很想抽出一块看看,可是她若抽出一块,这堆黄金估计就要塌陷把他们两活埋了。
珍珠想打开挨着黄金墙放着的大木箱,这坑里就唯独这么一只箱子,说不定藏了更贵重的。
魏子规道:“怎么,不怕里面放了尸首暗器了?”
珍珠笑道:“你是我的超级英雄,不管是暗器还是尸体,只要你在,定会保护好我,天塌下来我都不怕。”
不必说得那么好听:“你是看到了银子,勇气倍增吧。”
珍珠有种摸盲盒的复杂心,既激动又紧张,她玩笑道:“说不定打开是盏神灯,擦一擦,可以满足我三个愿望。”
魏子规道:“神灯?”
珍珠道:“得空再跟你讲一千零一夜。”现在没空。
她把木箱打开,箱里塞了些珠宝还有一本本册子。
珍珠看的眼放光,她的终极梦想就是有一拥有的各种宝石能堆得跟不要钱的地摊货一样多。
珍珠吃惊的从箱里拿出一个银制香囊,这个跟她上辈子拥有的那个香囊一模一样,就是她的那个有点点瑕疵,面是凹的。
难道不止她穿越,连香囊都穿越了,还能自动修复?
魏子规让她拿着灯笼,翻开箱子中一册账簿,里面详细记录了每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处:“这可能是田政藏的军饷。”
珍珠恍然大悟,解谜了:“原来所谓的山不是指高山,而是山神庙。对呀,当初他逃得仓促,这么多的资产,他根本没办法一夕之间转移。所以军饷根本不是藏在他府里,这山神庙应该是他修的,用来掩人耳目。”
山神庙在梁城地境,虽说离官道不远,可是少有人经过,而且破败成这样,看着怪渗人的,这鬼屋布景就是天然的保护屏障。
珍珠笑道:“发财了,把这些黄金铺满房间,在上面滚来滚去一定很爽。”
魏子规道:“然后没多久你就会生骨刺了。”他提醒,“这是国库的。”
珍珠道:“我又不是要知不报全贪了,只是是我发现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魏子规道:“苦劳?你指找草丛方便么。”
珍珠指着自己的股:“怎么不是苦劳了,现在还痛呢。”
魏子规道:“先上去吧,明早让人去报梁城太守。”
珍珠乖巧回应:“哦。”
魏子规低沉着声音问:“衣服塞了什么?”对她真是半点疏忽不得。
珍珠面不改色:“没有啊,哪有,你看错了。”
她当他瞎了么:“衣服都鼓起来了。”
珍珠道:“我段本来就这么玲珑有致,黄金比例,八十,六十,八十四。”
“什么乱七八糟的。”魏子规干脆伸手掏,珍珠死活不让。
她誓死捍卫藏进衣服里的东西,只有一个香囊:“等回去我亲自跟父皇说……”
魏子规不听她扯:“你不说路上都听我的么,这还没出大晋。”
珍珠翻旧账:“你还不是说话不算!”
魏子规的手在她衣服里摸着,两人衣衫凌乱喘着粗气。忽的察觉头顶有几道视线。
魏子规抬头,见几个士兵趴在上面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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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本事就伸手掏
雾散后,于彬让人去通知了梁城守军。
事关重大,梁城太守亲自来了,之前的那位太守丢了官,接替上位的是魏子规和珍珠都认识的人——孙名海。
珍珠笑眯眯的祝贺:“孙大人升官了,恭喜恭喜。”
孙名海行过礼:“都是托了公主、驸马的福,下官即刻让人清点财物再上折子禀告此事。只是数额巨大,或需要些时日。”
于彬道:“我已经写了折子命人快马加鞭送回晋城,晋城那边应该很快会来人处理此事,你只需小心谨慎将这笔财物看管好,也算是立下一件功劳。”
魏子规对孙名海无好感,原梁城太守被撤的确是徇私枉法罪有应得。可孙名海利用珍珠,做了这幕后推手,拉上司下马,这样的手段也不是君子所为。
珍珠亲切的笑:“孙大人责任重大,你刚接任太守一职,正是你表现的时候。所以你刚刚说先让人来清点,我就觉得很有必要,是个能证明你能力的机会。”
孙名海道:“下官立马安排人手。”
珍珠道:“不急,对于记账我有小小的不太成熟的建议,不介意我说几句吧?”
她开口了,在场自然不敢有人说介意。
珍珠道:“我昨夜大概也算了一下,心里有个数。等回晋城心血来潮说不定会想翻翻账本,看自己算得对不对。最好账册上玉石玛瑙黄金按种类分开罗列,除了数量,单位也得写上。”
孙名海不解:“单位?”
珍珠解释道:“就是两、个、串,用到串时写具体些,比如一串翡翠项链大概几颗珠子。最后清点人、核查人、还有你孙大人一一签上字摁上手印。”
她从包里拿出她半时辰前画好的记账模板,递给孙名海。
孙名海恭恭敬敬接过,发现模版下面还有一栏字写着涂改作废。
珍珠道:“等大晋那边的人来了,他们清点后也签名摁手印。记得一式两份,你们留一本,他们留一本。”她讲解得是不是很通俗易懂,“责任明确,流程简单,对吧?”
魏子规笑,是挺简单,简单到一下就把修改数量,中饱私囊的机会横腰截断了。
最后,珍珠以几句官场的客套话结尾:“我看好你孙大人,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孙名海讪然一笑:“下官这就去安排人。”
说完告退。
于彬道:“能找到这笔军饷,多亏了公主。公主行事稳妥谨慎,很有皇上年轻时的风范。”
珍珠道:“这可能就是虎父无犬子,就像于渐白,别看他年轻,行事已很有主见章法,也是因为像于大人吧。”
这天底下没有听到子女被夸而不开心的父母吧,尽管于彬总训斥儿子不长进,可实际是寄予厚望,于彬笑道:“他还不成气候,日后望公主和驸马多提点提点他。”
士兵催促着忽弥詹和王乾荪上马车。
忽弥詹讽刺道:“田政那个窝囊废,到头来这些金子倒是便宜了你们。”
魏子规想到田政秘密为齐王收集造反的军饷,这批财物中应该不少是高燕摄政王暗中资助的,他道:“金子上好像没刻有高燕二字,即便刻有,大晋内政也不容他国干预,不义之财充入国库,并无不妥。”
珍珠帮腔道:“就是。”
士兵将忽弥詹推上马车。
魏子规问珍珠:“你什么时候点算过?”
珍珠道:“那些金砖规格重量都一样,堆放得又是整齐,横竖相乘就知道有几块了。至于装珠宝的箱子我随机挑了两箱让人做了记号称了重,到时要是重量不符,我就找负责人。”
魏子规不知该不该夸她,以免她又得瑟翘起她鼻子:“对于钱银你还真是从不马虎,香囊呢?”
珍珠小声道:“塞肚兜里了,你有本事就当着他们的面伸手掏吧。”
大庭广众下,魏子规自然不会。
珍珠道:“我都说回去我会自己跟父皇说的,你现在是信不过我么。”
魏子规没再说什么了。
……
高燕的首都叫燕阳,虽比不得晋城街衢宽广,百业兴旺,但怎么也是一国首都,文化经济汇聚之地,十分繁华。
珍珠扫了一眼巍峨的城墙,开始观察进出城的百姓,从他们的衣着,可以大致的了解此处的消费是什么水平。
进出城的百姓也纷纷在看珍珠,正确的说是在看她的奇装异服,她穿着羽绒衣。
魏子规一鼻子的鸭毛味:“你居然把这衣服带出来了。”她把衣服塞在她之前躲的物资箱里,那只箱子现在也全是这股味。
珍珠了解过高燕的气候:“高燕在大晋以北,入冬早。我当然要挑件最保暖的,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她穿一件顶别人穿五六件。
珍珠道:“我不是和你说改良过了么,现在这件选用最好的红缎面料,领口袖口用上皮毛滚边,银线刺绣。既保持了风度又保持了温度。”
珍珠拨了一下飘逸的秀发,保持微笑。身在异国,她这个大晋公主代表一国形象,时刻保持美丽的容颜,高雅的仪态也是她的工作。
长发拍在魏子规俊美的脸上,魏子规皱眉,别过脸轻声道:“我只知一样臭。”
珍珠耸耸肩:“忍忍就好了,对于我,你不也忍着忍着就习惯了么。”
魏子规道:“你总结得可真到位。”
高燕这边派出接待他们的人,也是魏子规和珍珠的熟人——柳行之。
柳行之一身官服,显示他在高燕的身份不同寻常,至少不是个寻常布衣。
柳行之见到珍珠,微微一笑:“真是意料之外的贵客。”
魏子规笑道:“看来不止宁慎的腿脚快,柳大人的腿脚更快。”
柳行之作揖:“各为其主,情非得已。”
珍珠想说得好听,一句见谅当无事了么,她道:“前债未清,何时还我?”
柳行之岔开话题:“我领几位去驿馆吧,就不在城门这说了,天冷。”
柳行之上了马,在前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了城。
魏子规看到街上有铺子挂着买一送一、年末减价等横幅:“这不是你让刘川风搞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么。”
珍珠能看懂一些简单的高燕字了,她的那些促销活动完完全全被照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