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心想雷大人?原来如此,就不知是为自己还是给人保媒。
“我们家子意这么好,有人来提亲有什么奇怪的,日后来的人还会更多。”
见子意愁眉苦脸,不乐意。
珍珠道:“魏大人和夫人不会勉强你的,你不愿,一句还未及笄,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子意道:“我不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珍珠让她放宽心:“你若遇上愿为他披上嫁衣,洗手作羹汤的人,十里红妆为你备着,若没遇上自然是宁缺毋滥,不想嫁就不嫁,有什么好烦忧。”
只希望她别又看上第一集就杀青的刘文胜那种大型垃圾就行了。
子意道:“府里的丫鬟说女子及笄就得嫁人,不想嫁也得嫁。”
看来魏子规说得对,她是太放纵底下的人了,轻松自由的工作环境不表示说话可以不负责任:“你永远是魏府无忧无虑的小姐,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有魏子规和我给你顶着,别人说的话好听的听,不好听的当放屁。”
子意道:“可以么?”
珍珠捧着她的脸道:“当然可以,我就算把你哥骗得身无分文,也绝不会骗你。”
子意笑了,安抚好子意的心情,把她送走,珍珠坐下开始思索。
魏子规回房,见珍珠呆坐:“想什么?”
珍珠道:“这么快聊完了?”
魏子规道:“父亲让我过去只是打个照面,等放榜后我要入兵部。”
珍珠一点不意外,之前就听楚天河说过了,他们这种相当于保送了吧,科举也不过是他要证明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其实她更想他进礼部,钱多事少,下班准时,还没什么工作压力。只是这是他的前程,她尊重他的选择。
她道:“日后你怕也没太多时间陪我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不论工作再忙,都抽出一点时间给我和孩子。千万不要让我对着窗户,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念出那句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兰花指指向窗外。
她还惺惺作态演起来了,魏子规戳穿道:“没我盯着你,你怕是巴不得在门口放鞭炮,日日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就去参加各种宴会。”她可潇洒自在得很,即便不像之前形影不离,不习惯的只会是他。
珍珠心想瞎说什么大实话,虽说这种堕落糜烂的事她确实会干,但看破不要说破嘛。
珍珠担心道:“那姓雷的是傅大人一派的,跟你爹不对付。日后你进兵部,想来父皇就算有心栽培,也不会让你一下就坐到高位,今日你们拒绝了雷大人的亲事,日后你当他下属,他会不会给你使绊子。”
魏子规道:“你怎么知道雷大人来说亲?”
珍珠道:“宝竹听到的,就去跟子意说了,子意来找我时都快哭了,不过我把她安抚好了。我跟她说婚姻自主,她不想嫁便没人能逼得了她点头。”
“这个傻丫头,若是苦恼怎么不来找我。”
珍珠心想聪明如他,何必非要问这种叫自己难堪的问题:“显而易见在她潜意识里,我比你靠谱,她与我的关系也比与你的亲近。这话若是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魏子规从她的脸上他看到得瑟,没见她丝毫真诚的歉意。
珍珠心里算了日子,真是老天爷都站她这边:“我先出了月子,才到你放榜,放榜之前我得进一趟宫。”
珍珠原先想着子意还未及笄,谁上门提亲,一律以未到法定结婚年龄,还小为由拒绝了,这也合情合理。
可现在她想法变了。
以她高珍珠今时今日的地位,一般人真没胆子逼婚,可她就怕那宫里的老太太也等着放榜后,看皇上会安排什么官职给魏子规,再点鸳鸯谱。
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
珍珠推着婴儿车入宫,如她所料这一路上回头率很高。
珍珠俏皮的唤道:“父皇。”
她生孩子那日,消息传到宫里,即便知道魏研回来了,高邦也还是安排了两名御医去魏府候着,守了一夜直到天明孩子呱呱落地。得知珍珠生下一儿一女,母子平安,又赏赐了许多补身的药材,还有珍珠喜欢的珠宝玉器。
高邦先是打量珍珠的气色,捏了捏珍珠的圆脸。
珍珠把防蚊帐子拉起来。容玄、容妙刚出生时皱巴巴干瘪瘪的,现在变得白嫩嫩胖嘟嘟,穿着珍珠设计的同款水蓝色夏季薄款婴儿服,头上还戴着熊猫造型的小帽子,特别可爱。
珍珠笑道:“特意带他们两来给您请安的,男孩叫容玄、女孩叫容妙。”她抓起容玄握拳的小手,小婴儿发育还不完全,她也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摇了摇,模仿孩童的声音,“这是皇外公,给皇外公请安。”
高邦笑着抱起容玄:“生得像魏子规。”
珍珠道:“可不是么,怀胎十月,含辛茹苦,五官没一处像我的,吃大亏了。”
高邦抱了一会儿,把容玄放下,抱起容妙,爱屋及乌,自也是喜欢,于是吩咐:“把那对雕了竹的玉坠拿来。”
太监去取了来。
这算是见面礼,高邦送了小外孙一人一块。
珍珠笑道:“我代他两谢谢父皇。”
高邦道:“这可是朕给他们两的,你可别贪了去。”
“我哪是这样的人。”暂且保管而已。
高邦盯着婴儿车道,“这小车子倒是特别。”
珍珠道:“有了这个,即便我一个人照顾起两个孩子也丝毫不会手忙脚乱。魏夫人,还有魏子规可喜欢推着他们两到院里散步了。”
高邦道:“还这么小,该多留在屋里,受寒了怎么办。”
容妙凝视皇帝。
高邦逗起容妙道:“你可是第一个敢这样直视朕的。”
珍珠记得她前世在某频道的科教节目有看到这么一个知识点。
说这一个月大的小婴儿能看清的范围很有限,跟高度近视差不多,说不定也就能瞄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是听到声音会有反应,喜欢追着声源。
那天魏子规抱起容妙那副血脉相连,你眼中只有我,我眼中只有你的感动模样。
珍珠没忍心告诉他,他女儿或许只是在好奇是什么物体一直在哔哔哔。
珍珠道:“现在是夏季,不会受寒的。加上这车又防蚊虫,不止小婴儿,后宫那些小猫、小狗也能坐。买菜时腾不出手,用来装菜也是可以,反正用途多多。”
高邦道:“你是进宫来卖这车子的么。”
珍珠哈哈笑:“若是您想要,不管十辆八辆,分文不收。”
高邦把容妙放回婴儿车里,推了推:“倒是省力,装菜?若是装上粮食,走山路也可以么?”
珍珠怔了怔,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句话,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
第二百一十三章 自当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珍珠道:“婴儿车可走不了崎岖不平的山路,走山路,可以用独轮车。我可以把设计稿画出来,若能让父皇满意,能不能赏我一个恩典?”
高邦道:“就知道你进宫是来讨东西。”
“即便没有恩典,我还是会给父皇画设计图。我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今生才得了一位这样英明神武、高大威猛,还这么疼我的父亲。这样的福气天下独我一份,我很感激老天,只是……”
她顿了顿。
“父皇,您知道您的女儿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记得我刚来到晋城时,只有魏夫人和魏子意对我释出善意,自当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高邦笑,她说话像极了那些大臣写的折子,马屁一大段,可不同就在她有哄人开心的本事,明知假话,也能让人听得开心:“说吧,你想要什么?”
珍珠道:“您也知道子意是晋城出了名的美人,又温柔贤良,弹得一手好琵琶,琴也玩得不错。还未及笄,已经不少人打她的注意。隆裕公主想给她做媒,雷大人想给她做媒……”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
高邦抿了口茶,等着。
珍珠道:“子意是好,可就一个,晋城那么多未娶的官宦子弟都想娶她。都拒绝了那不就把大半的文武官员都得罪了么,伤和气,坏人缘。那我就可能会从最受欢迎的公主变成最不受待见的公主。”
高邦道:“所以呢。”
她请求道:“所以父皇能不能给子意一道旨,准她日后自己择夫婿?”
“下了旨,就能不伤和气,就不坏人缘了?你糊弄人倒是越来越敷衍了事,缺乏严谨。”高邦点破,“分明是怕太后若是赐婚,魏家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才先求到朕这的。”
珍珠抿嘴,她后面还准备一些说辞的,不过好像不用说了。
高邦道:“你心里琢磨的那些坏心思,朕可不知道。”
珍珠立马就听懂了,日后不论什么情况,面对什么人,都不能说这道赐婚的圣旨是拿来防太后的,也不能说皇上知道是用来防太后,还成全了她。
珍珠狗腿道:“女儿年纪还小,能有什么坏心思。真的只想朝廷一片和气,大晋千秋昌盛。”
……
珍珠仔细的涂着指甲油,在封一颂那学完武功回房的魏子规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容妙呢?”
珍珠瞥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指甲上:“喂饱他们以后,就把他们一块打包送去赋棠居了。”
魏子规把剑放好:“你这个娘当得真是好生悠闲。”
不然呢,真不是她推卸责任:“夫人之前心情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难得有事能转移她注意力,含饴弄孙就让她玩呗。就算我不送去,慧姨也是要来接的。”
魏子规道:“一大早就涂丹寇,这丹寇的颜色是不是艳了些。”
他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珍珠吹了一下指甲油,让它干快点:“今日放榜。我特意早起选了最艳丽的红色涂上,寓意旗开得胜。”伸直她的玉指,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晃过来又晃过去,“是不是看着特别喜庆。”
魏子规形容道:“像书里写的那些要掐人脖子的女鬼的指甲。”
珍珠把手收回来,问错人了:“当我没问过。”
魏子规提醒道:“今日放榜,人一定多,你注意些,可不要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否则御史又要参你了。”
珍珠心想“又”,那就是已经参过了:“参我什么?我这么奉公守法。”
魏子规道:“蹲过晋京府大牢的人也能叫奉公守法么。”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不辩驳,她换个词行了吧:“参我什么,我这么平易近人。”
“恃宠生娇,仗着皇上宠爱以权谋私,大肆搜刮钱财,结交权贵探听政事。打架斗殴,无诏私自离晋,插手朝政……”
珍珠想着她这罪名还挺多,早不参晚不参怎么等她请了旨,允子意自己择婿就参了。
“我就给父皇提过几条建议,最终采不采纳又不在我,怎么就插手朝政了。自己提不出有效措施,占着朝廷的官位拉不出屎,还不让别人拉了,他当朝廷是他私人厕所么,是公……”
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珍珠打住了。
“我终于明白那些被扣上红颜祸水的帽子的绝世美人的心情了。打仗的时候手无缚鸡之力,当喷子时立马化身高大的圣人站在道德最高点批判我。”
魏子规看着她道:“你拿自己和那些绝世美人比不合适吧。”
珍珠道:“你知不知道容玄容妙跟你一样嘴刁,比起乳娘,他们更喜欢我供应的新鲜乳制品,我牺牲了自己的身材,而少爷你却忽视了我的牺牲,你是不是站我这边的。”她警告道,“你信不信我断你女儿口粮。”
魏子规道:“那你想怎样?守在他并经之路,等他经过套他麻袋拉到巷子里毒打一顿?是要我帮你套他麻袋么。”
这么蠢的事她当然不干:“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当然要要以笔为剑。就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的那些黑料,写他如何辜负糟糠之妻,宠妾灭妻,酒后随地大小便有辱斯文的那些破事,让他名誉扫地,成为全城笑话。”
对,就这么干。
她拿了包包,小心的取出纸笔,以食指和中指夹起了炭笔,打算先打草稿。
魏子规道:“这是你新的握笔方式?”
没看到她指甲油没干么:“看一会儿我如何用笔抨击这等无耻之徒。”
“皇上已训斥过他了。”
“那也还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魏子规道:“请你吃饭可能消你恨意?”
珍珠笑眯眯的道:“你说的,地方我挑。”她跳起来,“快,出发先去看榜。”
……
珍珠还以为他们出来得够早了,却有人比他们还早,前路已经堵得马车过不去了,只好下车走路。
魏子规拉着她。
珍珠道:“听说晋城有榜下捉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