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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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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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能抛弃的呢?我愿意用我后半辈子守护她,她嫁谁是她的事儿,我只要她平安这一世。”

    “”捧砚捂嘴的手渐渐放下,糊满眼泪的脸突然现出决绝神态,“你等我一下。”

    见她形容决绝,林安本能的伸手拉住她道:“你要去作什么?”

    “我要去告诉她,”捧砚边挣扎边流泪道:“告诉她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就不信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她会跟你走的,只要我把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说给她听,她一定会跟你走的。”

    “你懂什么,你还嫌不够乱吗!”

    林安怒了,一时间没控制住声音,益古斋门口的动静被里面的宫人看在眼里,但也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大家都心照不宣各忙各的。

    这些日子,宫里人大都知道宋国长乐公主带来的侍卫与宫女,其实是一对恋人。长乐公主之所以带他们在身边,也是为了成全他们。

    这些事儿,听的时候还觉得很荒唐,不大信。可就在看了他二人拉拉扯扯的情景之后,所有人都自觉的为这对情侣勾画了美好的蓝图。

第22章 大婚() 
婚宴很奢华,规矩很大,依韵虽然被喜帕蒙着头,但依旧感受到了外面的庄重气氛。

    喜庆这东西,在这些规矩的压迫下,仅仅才露出一个小尾巴而已。

    折腾的差不多了以后,依韵被扶着去胤宸宫早已布置好了的喜房休息,而太子楚轩则得去清云殿,向那些眼巴巴等着道喜的大臣喝几杯。

    景宣二十五年,皇太子婚宴的排场被史官载入了史书。陈国似乎是在倾全国之力办好这场婚宴,某些落第秀才闲极无聊,开始拿笔在纸上八卦起这桩婚姻。

    大都觉得陈国之所以把婚宴的奢华办到前无古人的地步,其实是变相向邦国宋朝示好的一种方式。

    有些随笔里,甚至绘声绘色的描述说其实景宣帝自登基后就有讨好宋国的意思,但因为朝中大臣向来固执,都不愿意让自家君主向邻国示好辱了国体,这才作罢。

    如今是宋国提出和亲,景宣帝刚好可以趁机通过和亲公主讨好宋国,所以这才把婚宴办的极为奢华。好通过实际行动以及人言告诉宋国现任国君永兴帝,他其实一直很把宋国当回事儿来着。希望两国能长久友好下去,永远没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当然,陈国国君的心思陈国群臣并不知道。

    他们只觉得,国力日趋强盛的宋国都会派公主来和亲,对于陈国来说,简直是天大的面子啊。

    这些年,都是邻国公主来本国和亲,如今连宋国都派公主来和亲了,而本国公主愣没有一个嫁到邦国感受远嫁之苦。由此可见,陈国真乃四方来贺的天朝上国啊,呃,不对,是四方来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点漆蟠龙红烛把喜房映的充满喜气。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前去打探消息的捧砚归来。

    早些时候听捧砚回说,陈国某些山野文士也来凑热闹,他们大都是景宣帝下旨请都请不来的主儿,可是如今却主动前来道贺,这其中只怕有猫腻。

    当时依韵听了后觉得很有趣,便让捧砚再探。

    两柱香功夫过后,微有些喘气儿的捧砚跑了回来道:“公主,我让林侍卫去询问守宫门的侍卫,他们说,那些山野文士是早些年一力主张陛下与邻国主动交好互通有无的人,他们很关心陈国与周围各国的邦交,”

    “既然关心邦交,那他们应该很希望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事儿。只有如朝为官才能最大限度的为这个国家的长治久安添砖造瓦,可他们为何会违背心意躲进深山老林请都请不出来呢?”

    捧砚擦了擦鼻尖的细汗回道:“听说他们的主张为朝臣不容,朝臣对他们多方打击。欲考功名的,都让他们名落孙山,不考功名却持有通邦主张的人,皆被某些朝臣从各方面收拾打击的不成样子。他们在市井无法生存,这才带着满腔悲愤回归山野。”

    听捧砚如此说,依韵越发奇了,“我听说,陛下登基后曾派人去请他们还朝,可见陛下有采纳他们建议的心思,他们为何不回来呢?”

    捧砚叹气道:“因为满朝文武,只有陛下一人有采纳他们建议的想法。除了陛下,朝臣对他们的建议大都持排斥或者无视等消极态度。他们觉得即使得诏回朝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才不肯出山。”

    “那如今为何要来呢?”

    “林侍卫说,他们之所以来道贺,完全是为了公主,其实也可以说是为了宋国。其实这些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陈国与宋国的邦交。陈宋两国虽然相安无事的过了许多年,但是明眼儿人都看得出来宋国会渐渐超越别国,所以对于陈来说,宋国必须得讨好。”

    捧砚复述这些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大概理解起来很吃力,“他们出山,就是希望通过自身在民间的影响为这场婚宴造势,相信不久我国陛下就会知道公主你在陈国有多受尊重。”

    “可不,隐士都出来道贺了!”

    依韵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欢喜,微微扯了下吉服袖口,咕哝道:“这些读书人某些地方确实颇有见识,但是归隐的举动未免太懦夫了些。当初他们若坚持与陈国那些顽固的大臣作斗争,兴许今天早已经改变了大臣对邻国态度皆一边倒的现状,何至于归隐山林大半生!”

    说到这里,突然隔着喜帕叹道:“想来真是可悲,有见识没魄力的隐在世外。见识短浅却喜欢指手画脚的家伙却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命脉,倘若情况一直这么下去,唉,前景堪忧啊!倘若朝中还有既有见识又有魄力的大臣,那便省了不少的心。单用哪一方,都不太好。”

    话刚出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太子殿下!”捧砚的声音一喜,迎向门口道:“我家公主在这里等待多时了,太子殿下要不要紧?要不奴婢去拿些醒酒石来。”

    “我不要紧,”楚轩的声音里透出隐隐的醉意,但还是保持清醒对捧砚道:“你出去吧,顺便把门儿关上,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那”捧砚看了坐在榻上的依韵一眼,在依韵点头后,这才快速的道声‘奴婢告退’关门离开。

    她离开后,喜房内传来倒茶的声音。

    喝了一杯茶略驱散些酒意后,他坐在那里看着被喜帕遮面的依韵道:“我刚才路过益古斋的时候见林安了,他问我能否进入后宫保护你的安全,你的意思呢?”

    依韵愣了下,从楚轩的语气中,她感觉到楚轩对林安并不陌生。她很奇怪,楚轩昨天才回来,何至于对林安那么熟?

    但奇怪归奇怪,她到底没有很直白的问出来。只是隔着喜帕问坐在那里的楚轩道:“我的意思并不重要,你是怎么对他说的呢?”

    “我告诉他,我说后宫除了我和父皇以及几个弟弟,再也不允许任何男人自由出入。”楚轩的声音里透出玩味儿的笑意,“我担心他无处可去,便提出让他做我的贴身侍卫。他不肯,我便要走,他没办法,才对我说,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只要你张口,哪怕是让他变作太监进入内宫,他眉头也绝不皱一下,他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后宫。”

    说到这里,突然看着坐在喜榻处的依韵不无嘲讽的道:“宋国的侍卫都这么忠诚吗?为了护主子,连男人都不做了。”

    “你懂什么!”楚轩刚才的那句话激怒了依韵,一把扯开盖头满脸怒意的道:“像你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怎么能明白,怎么能明白他展现出来的那种忠诚。你什么都不懂,从昨天见面到现在,你一直都用挑剔的眼光看待我身边的一切,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第23章 洞房夜() 
红盖头在空中飘摇几下,很快如同一只折翼的蝶一般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大婚之夜,红盖头只有新郎掀开才吉利。每一个做新娘的女子,都希望自己的夫君能掀开头顶压抑的红盖头,从此把自己一生托付给他。

    托付给他,便意味着今后的生命里满满的都是他,女人的心只愿意为他而枯萎。

    可是,她的红盖头却被她自己掀落在地,冷艳的光显得异常刺眼,但她不为所动。

    一双美目依旧含怒,看着眉眼微动的楚轩一字一句的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林安的付出。在你看懂他之前请不要妄议他的任何行为。这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就是那些没搞清状况却在那里胡咧咧的饶舌者。”

    僵持的沉默过后,楚轩抬起头看着她道:“我只问你一句,假如我刚才言语讥讽的是你以前的未婚夫杨慎,你会如何?”

    “我会杀了你。”依韵看着他,低沉的声音,刻意加重了那个‘杀’字。

    楚轩闻言眉眼间满是复杂,似喜似悲。

    他是依韵的夫君,依韵为了别的男人要杀他,他该愤怒才是,可他没有发多大的火儿,对于依韵的回答,他脸上甚至能看到隐藏的欣慰。

    但是,到底不能忘却自己是她丈夫的身份,于是在过了许久后试探着问道:“那,假如有一天,别人当着你的面如此讥讽我呢?”

    楚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依韵突然觉得心里躁的很。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不清某样东西时的焦灼。

    她和林安一样,也感觉到楚轩的不对劲儿。尤其是现在,楚轩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夫君,他太包容了。

    男人在听到自己女人对前夫念念不忘的时候,不是应该发火儿暴走吗?

    就算脾气温和,也会冷着脸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洞房,好让那个对旧情念念不忘的女人明白,谁才是她的丈夫。

    可是楚轩却没有这么做,在听到依韵对杨慎的依恋后,非但没生怒,反而很小心的询问自己在依韵心中的分量。

    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三个月内她曾对陈太子楚轩做过一些了解,楚轩不是这么窝囊的人!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这是楚轩在演戏?那么他演戏的目的是什么?

    越想越烦,索性起身给自己倒杯茶。

    压下烦乱的思绪后很冷静的道:“你是太子,别人讨好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讥讽你说你坏话,不会有这么一天。但也正是因为你是太子,所以你无法设身处地的体会林安的难处。自小你想要的东西,只要告诉你父皇,他一般都会帮你得到。可林安,却只能日复一日的在委曲中求全,求全到最后迷失了自己,然后就只有被不明所以的人讥讽至死的路可走。所以,你不该讥讽他的付出,因为他是在用整个人整颗心对我好,我不喜欢他,对他已经很残忍了。”

    “你不喜欢他?”

    “我若喜欢他,这会儿早就不在这里了!”

    听她如此说,楚轩握茶盅的右手微微紧了紧,迟疑良久,终究还是说了软话。“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用言语嘲讽他就是。但我还是想知道,抛去我是太子的这个身份,假如有一天,有人当着你的面讥讽我,你会怎么办?”

    依韵想了想,道:“不会有那么一天,但如果真的被你言重的话,我会让人抽死他。”

    楚轩闻言愣了一下,看着把茶盅放回原位的依韵奇道:“为何你自己不上前抽那家伙?”

    看了眼一脸探究的楚轩,依韵皱眉道:“横竖不会有那么一天,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顿了顿,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道:“总而言之,我身边那些真心对我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们不敬。”

    楚轩见她没有为自己解惑的意思,虽然有些不甘,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见依韵盯着房间一个角落心事重重,很奇怪她明明心有所属,为何还要嫁到陈地做自己的妻子。

    他隐约觉得此事另有隐情,他坐在那里猜测无数种可能,越想看依韵的眼神就越柔和。

    想到最后,在被爆裂的烛花惊回神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铺落在地面上的红喜帕前,拂去上面尘埃后走到依韵身后,然后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盖了上去。

    依韵愣了一下,本能的要用手去扯。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不容置疑的道:“别乱动,从古到今,喜帕只有新郎一个人能掀”

    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附在她耳畔轻声道:“韵儿,我再娶你一次。过往种种,我不会再对你多加计较追究。只是你重新做了我的妻子,以后千万别再这么瞻前不顾后的任性了,并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弥补”

    顿了顿,心事重重的喃喃道:“天知道这次的遗憾能不能被弥补”

    很多年以后,已经不再年轻的依韵在无意中忆起这番话的时候,久未流泪的她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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