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扛山()
捧砚大婚后,胥苑空前冷清了许多。
而落雪,则在捧砚大婚后,提出了出宫嫁人的请求。依韵对此表示不解,虽然对于她来说,宫人出宫嫁人无可厚非,但是这个落雪,为何会在如此敏感关头提此事?
“有人家了吗?”
胥苑书房里,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落雪,右手敲着杯盏的依韵如此问。
“回主子,”落雪头没有抬,“家中父母找了人家,说只要奴婢能出宫,择日就办喜事。”
“是不是捧砚的出嫁给了你幻想?”看着脚下的落雪,依韵皱眉道:“自古宫女,除了一些有大功或者有关系的人,哪个不是在宫中孤独终老?捧砚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竟然敢和她提一样的请求!是不是胥苑该立规矩了?”
“这”
落雪有些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依韵冷冷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就知道凡事一旦开先例就收不住,今儿她嫁人,明儿你来求出宫,后天是不是要来个谁求包养了!”
见她真的动了火气,落雪吓得不住在地上叩头求饶,依韵冷哼一声,起身俯视着她道:“求饶?求饶的时候,问问你自己可否知罪?不知罪,求饶有什么用?你这样口是心非的一个人,我敢留你在身边吗?”
说完,突然朝着外面呵斥了一声:“来人,把她带下去找地儿关着,过两日由我亲自处置。”
此言一出,落雪吓得脸色苍白。
不住叩头的她脑门儿都淤青起来,依韵充耳不闻,任由她被郑角领人带出去。
落雪被带出去后,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闷,要搁以前,这个时候,只怕就会有捧砚在身边劝慰了。
可现在呢?
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气闷。
楚云楚汝俩兄妹一大早就被皇后派人接到怡贤殿了,这些日子,皇后总是如此。她想孩子,偶尔过去看两眼,可是,皇后眼里只有她的孙辈,无形间,使她在那里颇觉尴尬。
她听楚轩说,皇后在孩子的满月宴上提到过她,可是,仅仅是提提吗?出了嘴巴就不再留心间的问候,有什么用?
婆媳关系怎么弄到这一步了?
都说常相处就能处出感情,可是,她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何能在那样的冷淡对待下舔着脸戳在那里!就算她戳在那里,皇后也未必会对她怎样,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对她如此排斥唉,难道,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永远都是这么说不清吗?
可是说不清归说不清,拜托能不能给她一些和孩子独处的空间?成日里天一亮就把孩子抱走,天晚了才送回来听怡贤殿的人说,皇后还多次起意想把孩子留在那里过夜呢!若非景宣帝觉得不妥,这事儿,只怕真的实施了!
满脸疲惫的楚轩从外面回来,见她郁郁不乐的坐在窗下,不由得奇怪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对了,我听说你要处置落雪那丫头?好好儿的,她也算本分,你何必跟她过不去!”
“是我跟她过不去吗?”依韵气哼哼的道:“我倒觉得,是所有人跟我过不去。捧砚嫁出去后,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
“别‘你们这些人’叫得生分,我和你是一伙儿的!”楚轩立刻摆手纠正。
依韵瞪了他一眼,不无气闷的道:“一伙儿的?既然是一伙儿的,为何不阻止你母后别打咱们孩子的主意?现在被她闹腾的,我这个亲娘倒和汝儿他们生分了!”
“去怡贤殿不也一样吗?”
“你母后直接把我当空气,我在旁边说话还爱答不理的,你让我怎么能在那里待得下去?”她气得要摔桌子,“我自小不懂得怎么讨好别人,你现在让我讨好她,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吗?另外,我堂堂大宋的长乐公主,还要讨好”
说到这里,觉得再往下说不太合适,便生生打住。
见她如此发飙,楚轩戳在那里愣了半天,立刻转身出去让秦寄他们去找太医,看看是不是上次那个什么‘产后抑郁症’又发作了!
太医带着药箱来了,还没坐下,就捧着碎裂的药箱奔逃而去。
回到太医院,立马找到太医院的众太医商量了写了一副安神静气的药方,所用的药他们亲自挑选,然后赶紧派人送过去。
这次要是不治根,下次再被教导胤宸宫的话,就不是毁药箱这么简单了!
傍晚的时候,怡贤殿的宫人把俩小家伙送了回来,楚轩叹了口气让那宫人把孩子放到摇篮里,在宫人离去后,把屋子生闷气的依韵扯到俩娃娃跟前,道:“我知道,现在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进去我说的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楚汝死命的掰着小脚丫要往嘴里塞,边塞边流口水,流口水的同时,竟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在这笑声里,本来还别扭着的依韵脸色柔和了下来,俯身晃了几下要义,手很轻柔的覆辙孩子的面颊。
就在这时,蹲道楚云摇篮旁边的楚轩继续开口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现在不是你和别人硬碰硬的时候,因为你毫无胜算。你拗着性子和周围对你好的人生闷气有什么用?这样不仅会使你周围的人惧怕远离你,还会给这俩倒霉孩子造成不良的影响你想想看,哪个孩子愿意一回家就看到脸寒如冰的母亲?”
“可是”
依韵哽咽起来,“可是,她几乎每天都把孩子带走,我去看孩子,她不理我,也不让孩子搭理我,我总觉得我是个外人我想当着她的面儿发火儿,可是,又觉得那样做很不合适。我除了能在胥苑自己的地方发发脾气外,还能做什么?”
听她如此说,楚轩叹息了一声,手轻轻的拂过她的肩膀,把哽咽哭泣的她揽到怀里后,咬咬牙,开口道:“有些话,身为儿子说不太合适。但你也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儿子,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你何苦呢?母后身子骨很不好,大限不过是这半年内的事儿,忍半年后,她人不在了,你不就自由了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占了他们儿子的身体,我能做的,唯有尽可能扮演着儿子的身份侍奉双亲终老。韵儿,你的身份,是他们实打实的儿媳,不过几年的孝顺,忍忍就过去了”
依韵眼镜瞪得很大,愕然道:“你这是巴着他们那啥呢还是”
顿了顿,又道:“算了算了,我忍就是了。再这样下去,你只怕也会做混账事你刚才那番话要是传到他们耳朵里,不知道有多生气呢!”
“我这不是劝你吗?”
楚轩耸耸肩,“话糙理不糙,也许只有这样说,才能说到你的心里。好了,把眼泪擦干不许哭了,回头儿让这俩倒霉孩子学坏的话,仔细我不带你出去玩儿!”
“出去玩儿?”
依韵眼镜又是一亮。
到底是向往自由的女子,楚轩笑笑理理她的鬓角,不无温和的道:“你差点儿把自己给闷疯了,我能不带你出去玩儿吗?明儿母后铁定还要把云儿和汝儿这俩倒霉孩子接走,不过这样也好,明儿要做的事儿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你要是闷坏了的话,我就算诵经千遍也挽不回罪孽了!”
“能出去走走,自然是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依韵分别捏了捏楚云楚汝俩兄妹的小鼻子,看着做出怪动作的俩孩子继续开口道:“虽然我曾答应你不再过问外面的事儿,但是有件事儿,我还是需要问一下。毕竟对于我来说,那并不是外面的事儿”
“你要问的,是关于清儿的事儿吧!”
看着竹影下的依韵,任由楚云抓着手指的楚轩神情恍惚的道:“到底问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存着这事儿,可又怕问出你害怕的结果韵儿,既然害怕,何必还要问呢?”
“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她死了。”
“嗯?”依韵皱了皱眉,干巴巴的笑道:“你胡说什么啊,清儿可是我陈国的公主,她若有事,陈国会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派人悄悄把她带出陈宫了?怕我找她,所以才说谎话骗我?”
楚轩知道她是在逃避现实,但终究还是选择把现实击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在我准备好一切准备将她接出宫的时候,她突然跑到怡贤殿告诉母后,说她愿意远嫁南叶我询问了所有的密探,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若非遭到不得不屈服的威迫,她何至于”
她话未说完,楚轩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黯淡的光线里,她的手冰冷如石,此时虽然被他紧紧的握着,却依旧在发抖。
“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只知道,在前往那也得水路上,她拔出你送她的那柄短剑自刎落水,再无踪迹”
第260章 论战()
“再无踪迹,不就意味着还有希望吗?”
她看着他,死命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压抑中开口道:“找不到尸体,就不要妄断生死。也许,也许她还活着呢?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她舍不得死,我相信她,她一定舍不得死,她很喜欢他啊他还活着,她怎么甘心去死!”
“我把密探遍布南边一带,没有找到尸首。”
他看着她叹息道:“所以,我也不信她死了。直到前不久,南叶那边传来了找到尸首的消息他们拿她的尸体拜堂,说她宁死不肯嫁到南叶,那就让她死后也成为南叶的鬼。他们结的,是冥亲!”
“南叶”
“是的,南叶,和我陈国,已经破裂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神凝重起来,“现在两国的关系很僵硬,大战,时时都会发生。另外,据我所知,南叶派使臣前往祁雅,试图把祁雅公主灵台的失踪归到咱陈国的身上,他们想让祁雅联合他们一起攻打我陈国。”
谈到这事儿,气氛突然凝重下来。
打仗啊陈国有多少年没有与他国兵戎相向了?
见她满脸忧色,楚轩想了想,开口道:“不过还有一件很不错的事儿我要告诉你,兀良哈,也就是梁太医的那个学徒武良,他现在已经潜回突厥,前不久,他从被沦陷的突厥带出了一支属于他的队伍。他给我写信,很明确的表示会帮咱们。”
“他信得过吗?”
“不要紧,”楚轩看着皱眉担忧的依韵笑道:“是让他们看看什么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了,只要宋国的永兴帝坚守五年之约此次不参合进来,那,这场仗,咱们赢的希望很大。陈国好歹曾经也是一大国,加上我这些日子明里暗里的安排训练,还能怕他们吗?是该让陈国的士兵温习一下打仗的感觉了,不然将来与强宋对抗的时候,只怕会输在感觉上!”
楚轩对他的想法布局有信心,依韵对楚轩有信心。
他说可以办到的事儿,十有八九能办到。
于是她开口问道:“确实,南叶和祁雅没什么好怕的,要打仗的话,君侍卫也可以算一个。谋划布局勉强能帮个忙,另外,上阵杀敌也未必会弱于旁人”
见她跃跃欲试,楚轩不由得汗颜道:“你就别凑热闹了,前些日子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好了男主外女主内吗?你只管看我的就行了另外,我不会离开都城,这仗,交给我看好的武将谋士去打就行了。咱们只需要在京中负责写粮草调动的问题。”
“那林安他们呢?”
“你希望他们上阵杀敌吗?”楚轩反问。
依韵想了想,一本真经的沉吟道:“林安段议他们身手可是一顶一的,要是上阵杀敌的话,应该能达到民间那些神话传说中的效果吧?”
“你当这里是神话世界吗?”在俩孩子好奇的目光中,他轻点了下她的脑袋,在她顺势歪到一旁的时候轻笑道:“他们身手固然不错,但是,一旦落入对方的局中,依旧不能活命这次我不打算让他们直接上阵杀敌,他们只需要负责查探下敌方情报,刺杀下敌军头目就可以了。”
听楚轩如此说,想到那个情景的依韵不由得笑出声来,兴致勃勃的道:“林安擅长带着密探刺探情报,段议擅长暗杀。要真的那样安排的话,他俩倒是物尽其用,难为你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难道这不是你想到的吗?”
楚轩看着她笑道:“当初在居昌城外的那场战役,不是你在城里负责指挥的吗?刁招儿损招儿什么的,全都搬上去。打仗风格一点儿都不君子,但是,却能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我觉得你那次指挥的不错,所以挑了一些善于变通喜欢恶搞的将领,也许,这场战役,会变成好戏呢!”
听楚轩如此说,她才恍然想起在居昌的时候,确实做了许多不厚道的事儿。
“林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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