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楚轩如此说,她才恍然想起在居昌的时候,确实做了许多不厚道的事儿。
“林安有密探助阵,段议呢?”
良久,边晃摇椅边看那俩小家伙渐渐闭合上的眼睛的她轻声道:“当初你把段议安排在密探队伍里,现在他可是光杆儿司令一般的存在他单兵作战能力固然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难保有一天不会出事儿!”
“这在他刚成为密探副统领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楚轩颇神秘的笑笑,“前期他看起来确实和林安一样负责刺探消息,但他原先做刺客的时候早已把刺探消息的技巧烂熟于心,于是我把密探分成了两支队伍,一只交给林安负责,一支交给他负责一个杀手训练出来的手下,自然颇得杀手神韵!”
顿了顿,又笑道:“最难得的是,林安和他好的跟亲兄弟似的,有时候林安对他比对我还好。这样的话,我就不必担心会楚轩什么争权争宠的狗血事儿了这次咱陈国要是打赢的话,将来宋国要对陈国动手就得好好儿思索布局一番了。”
“你觉得,咱们这次打赢后,将来与宋国交战的话,胜算有多大?”
楚轩很认真的思索了会儿,突然笑道:“说不准,因为咱们还没和南叶祁雅他们交战呢。有些事儿,只有在经历了后才能做出正确的估量”
“我只担心一件事儿”
“什么?”楚轩问。
盯着楚汝长长的睫毛的依韵道:“这仗要打得话,尽量很轻松的打赢,兵不血刃最好。不然的话,陈国即使打赢,也会动了元气,元气一动,就很难休养回来。那样的话,咱们和宋国交战铁定吃亏”
“这倒是个问题”楚轩点了点头,但随即摊手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交战,可以提到陈国将士的血气,使他们能更好的应付与宋国的战争,这是好处。会伤到国家的元气,伤了国家的元气,与宋国的战争中,就会处于劣势,这是坏处其实可以说,战争一旦发起的话,这就如同一把双刃剑。现在的问题是,这把双刃剑咱们必须得握在手里,所以,与其担忧将来,不如稳扎稳打国号现在。”
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不会坐着等待战乱结束元气大伤那一天的到来,我会尽量想办法。”
第261章 落雪的惩罚()
四处透着阴暗的房间里,双目呆滞的落雪盯着从窗子里透出的光线流泪。
也许,她真的是太性急了,所以犯了主子的忌讳,这才落到这一步。说真的,回头儿看看,发现那日做的事儿可真混账,难怪主子会生气。
这次,会遭到怎样的惩罚呢?
打板子?罚浣衣局做粗使宫人?被指给哪个肮脏的太监当妻子?或者赐死!
她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却还是不愿意因此死去。人大有求生的欲望,于是,她想尽办法找人为自己求情,她知道找捧砚向太子妃求情最合适,于是她许一个宫人重谢,请她出宫去林府告诉捧砚她现在的情况,求捧砚看到大家一起在胥苑做事儿的份儿上,为她求求情。
那宫人很快带来了消息,并说信儿已经送到。
她问捧砚是何反应,那宫人没说,对她许重谢的事儿,提也没提。
一天,两天,三天,依旧没人来告诉她任何消息。
她突然觉得不安,似乎,送托非人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可是,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呢?她想尽办法打听消息,给送饭的宫人说了许多好话儿,但大家似乎都很害怕她,玩儿命的躲着她。
看着这众叛亲离的局面,她发现自己这辈子,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落雪为将来的命运彷徨不安的时候,胥苑。
依韵看着眼前少妇打扮的捧砚笑道:“越发娇俏动人了,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对了,什么时候要孩子?赶紧来两个,然后咱两家孩子指腹为婚。将来咱们做亲家,亲上加亲”
她这些话使捧砚双颊发红,但还是很开心的道:“应该会有孩子的,我们,我们已经入了洞房。入了洞房就会有孩子了,我还去了月老祠求孩子,到了那个地方,又听说求子应该去观音庙,那天真丢人。可是,不管我怎么犯浑,他都在旁边陪着我。”
听捧砚如此说,依韵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道:“现在你倒是掉进了蜜罐里,对了,你说的那个月老祠,在什么地方?”
“在城南。”
见依韵对月老祠感兴趣,于是捧砚回道:“地方不大,但是据说很灵。但姻缘这事儿,说灵的只有成了的人,没成的人早就劳燕分飞,自然没心思去月老祠砸人家的招牌不过那个送子观音庙我听人说挺灵的,我想着,没过多久,就可以与公主做亲家了。”
“我等着你与我做亲家。”
依韵笑笑,拉着捧砚在桌前坐下,道:“我前几天和太子出宫去你们府上的时候,见你和林安言谈举止颇生分,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我和太子说这事儿,他说是我多心。今日看到你,果然是我多心了”
“那是才大婚,心里觉得生分。”捧砚慌忙做解释。
依韵笑笑,点头道:“我自然信你,你说过得好,那就是过得好。如果林安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或者太子,我们帮你收拾他去对了,上次在你们家吃的那个茶很不错,是什么茶?当时因为你家里气氛不好,没好意思张嘴要,现在可不能放过!”
捧砚想了想,疑惑道:“莫不是德业寺新出的烛芯茶?那个老和尚真本事没多少,但机会拍马屁,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制茶技巧,做出来的茶都特别清香。他常在王公贵族里送茶走动,大家都吃惯了,公主要是喜欢,我回去就托人宋些来。”
“原来是他给的”
依韵沉吟了下,奇怪道:“他为何如此交好王公贵族?就算要保住德业寺住持的地位,也不至于如此这般玩儿命吧。”
捧砚笑了一下,用帕子掩嘴道:“这个啊,在他派人送茶到府上的时候林安就意识到了。送茶的人前脚刚走,林安后脚就打发人去调查那个老和尚不过这些事儿,可能只有太子殿下他们男人在一起捣鼓了。咱们女人,他们是懒得说的。”
“确实,最近这些家伙都很大男子主义!”
依韵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捧砚又道:“落雪呢?为什么我今儿来没见她?”
“你还记得她?”
“一起做了那个久的事儿,怎么会不记得。”捧砚笑笑,朝外边看了看,疑惑道:“按说我来了,她无论如何得冒个头儿啊。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不在胥苑!”
“你还记得她,也难怪她在落难的时候会选择请你帮忙。”依韵笑笑,走到书案前把一张纸展开递给捧砚,捧砚接过去看了两眼,不由得蹙眉道:“怎么感觉乱七八糟的。公主就因为她想嫁人,所以就关了她?这”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刻薄。”
“实在是太刻薄了!”捧砚笑笑,在依韵一脸郁闷喝茶的时候坐过去道:“不过,以我对公主的了解,绝对不会因为那点小事处罚她。公主收拾她,自然有公主的道理,我没必要插手,更别说来求情了。”
顿了顿,又道:“得亏公主把这求助信截了下来,不然我今儿来,倒像是有目的的了。”
“就算你有目的,我也是希望你能来的。”
依韵笑笑收回信,看着眼前的捧砚道:“还真就你省心,我关了落雪后,明里暗里的,都有些人说我太严苛了。你一来,就给我莫大的信赖,我少不得把我的担忧和打算说给你听听。”
“果然是有打算的”
捧砚笑笑,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听依韵细说分详。
喝了一杯茶的依韵开口道:“宫女嫁人,本来是不被允许的。只因为你是我从宋国带来的丫头,加上我对外都说你是我的义妹,所以你才能和林安喜结良缘。可是落雪,她只是一个宫女,你前脚刚嫁人,她后脚就找到我提出想出宫嫁人的请求,我要是心软开了先例,以后有的是来我这里求嫁人的宫人这样的门道一开,以后这皇宫还是皇宫吗!”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道:“落雪那丫头这方面就不如你,莽莽撞撞的找到我,丝毫不考虑后果。她只想着她自己,大局方面一点儿都没上心,如此,倒真是伤了我的心,我罚她管她,我是一点儿都不心软。但是,还真没想着把她逼到死路上!”
“那公主是打算?”
“打算一罚到底,”依韵握着茶盅,道:“先关几天,然后打顿板子撵出宫去,以此警告那些妄图出宫嫁人的宫人,别总想着好运能落到她们头上。做人,还是实际点好。”
捧砚坐在那里想了想,突然笑道:“原来公主是如此打算的”
“嗯?”依韵歪头看她,但眼神里,满是知己般的欣赏。
在依韵欣赏的目光中,捧砚缓缓解释道:“落雪若一求公主就答应,铁定会给后来的宫人挑衅的说辞。所以,公主打算明罚暗纵,虽然看起来是落雪吃了苦头,但是,她最终得到了她想要的结局。虽然被关了几天虽然挨了打,但是,她确实快要脱离这个本该禁锢她一辈子的皇宫了。”
“难为你竟然能看懂我。”
依韵拉住她的手微笑道:“今儿,我竟然舍不得放你走了。”
捧砚朝两边看了看,在看到空空的摇篮后,疑惑道:“二位小殿下又被接到怡贤殿了?”
依韵闻言愣了下,随即红了眼圈儿,良久,叹息道:“这苦楚,我没法儿对人说。别人看来总觉得是我没道理,有时候我也觉得是我没道理可是我这个人,做不来那样的道理。”
“殿下不管吗?”
“他倒是管,”提到楚轩,依韵叹了口气,“但是他管的方法太过消极,依我看,还不如不管。好在后来我自己想开了,现在倒还算泰然处之”
“这倒是委屈公主了。”
捧砚起身走到依韵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叹息道:“你没犯错,还为他陈国生了未来的小公主小太子,这都是太子殿下的血脉。如此大功,大赏没看到,大委屈竟然来了一堆怨怪公主心里不舒服,我这外人看来,也颇觉心酸。”
捧砚的话使依韵很窝心,最后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捧砚离宫后,被打了一顿板子的落雪也被赶出了皇宫,初出皇宫的落雪踉跄着走了一段路,最后跌倒在街边儿。
路人停下脚步把昏昏沉沉的扶了起来,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笑意动人的捧砚,不由得愣了下,“这”
“这什么这,你这个做事不经大脑的臭妮子,”捧砚做出嗔怪的样子把药碗推到他跟前,然后徐徐开口道:“若非遇到太子妃那样的人,你就等着被赐三尺白绫吧!”
“姐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接过药碗的落雪有些疑惑。
捧砚瞪了她一眼,最终很耐心的把一切讲了清楚。落雪这才明白自己一时粗神经做了怎样的混账事,只说要进宫赔罪。
但最终还是在捧砚的劝说下回到她阔别多年的家里,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第262章 云烟()
景宣二十六年夏,南叶与再次遭到旱灾冲击的陈国决裂,两国虽然没有明着开战,但离刀剑相向的日子不远了。
导火索,明着是陈国那个投水而死的五公主。
但陈和南叶都知道,浮上水面的真相只是幌子,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谁去了南叶,然后与南叶皇室做了一笔交易。
那人代表着背后的势力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最终使本来和陈国关系不错的南叶与陈国交恶,这无可厚非,靠利益维系的邦交,本来就不稳固。更何况,是靠女人维系的邦交。
即使收女人的国家愿意为了那个女人继续太平下去,送女人的国家未必会安份从容。
景宣二十七年十月,那个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女人的生命,终于要走到尽头
那是一个落叶纷飞的日子,如此说虽然有些俗,但是,皇宫里确实到处飘扬着落叶。胥苑的梧桐叶每天都在掉,而怡贤殿的柳树叶子更是掉的精光,今年的天,有点儿冷。
这个世界的天气似乎形成了一种规律,夏天太热的话,冬天就会太冷。夏天旱灾对国家的冲击尚未恢复,冬天的寒冷就席卷了陈国大地。不过,雪灾应该不会有吧陈国历史上,从来没下过可以形成灾害的大暴雪,若真下的话,只能说天要亡陈。
怡贤殿,皇后云氏呆呆的王者树影乱抽的窗子,微微喘息间,手扯住了景宣帝的袖子。红着眼镜强忍悲痛的景宣帝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然后拿被子紧紧的裹住她,轻声道:“汝儿,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我都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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