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闻言当即要朝房里去,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道:“除了早膳,你再让御膳房准备份儿玉含朱。”
玉含朱?
捧砚没听过有这样的吃食,少不得多看了楚轩一眼,但又猜测这想必是陈宫的专用膳食,宋国人没听说过也正常。想到这里,便要施礼离开。
然而她的一愣神。却使楚轩突然想起玉含朱其实是依韵贪嘴自己想出来的,陈宫厨子只怕做不出来,便对捧砚道:“你告诉御膳房的总管,就说是枣泥馅儿的水晶饺子。”顿了顿,又道:“还有,让他们把柠果汁液挤出来做蘸料。”
说完,这才去找依韵。
房门是朝里上着的,林安只得在外面叩门,依韵被叩门声惊醒。听外面只有叩门声却无说话声,能这么放肆,只怕就那个太子了。当即要起身开门,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自己满手血污,登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受惊吓时一般都是极短促的一声呼叫,但饶是如此,依旧被楚轩听到了。于是不无担忧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此时手心的痛意让依韵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忙高声道:“我…………我没事,殿下且往别处走走,我一会儿就出来。”
听着依韵略显慌乱的声音,楚轩有些迟疑。就在这时,突然想起女孩子一般在这时候会有初潮,难道……………
想到这里,唯恐依韵尴尬,忙慌乱的走远。
出了胥苑,感慨依韵长成大姑娘的同时,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依韵从小跟着自己和林安瞎胡混,是以极少与后宫嫔妃接触,这会子只怕还不知道何为初潮。
想到这里,不由得替她担心。
恐她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便想让捧砚去教教她。但又想到捧砚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只怕她自己还没经历过呢。
思前想后,突然想到自己的乳母,当即派人去请她老人家过来。
在林安为依韵初潮忙碌的时候,那丫头正专心致志的拿着一把剪刀,然后神情专注的剪着一件里衣打算为自己包扎手上的伤口。
第41章 疑()
伤口包扎到一半,突然觉得这样更引人注意,想了想,便又把布条解下来。打开门吩咐外面的宫人打些水,洗去手上血污后打算就这么凑合了。
手刚放到铜盆里,楚轩的乳母易氏就风火火的进了胥苑。
正在擦手的依韵突然看到一个胖胖的妇人走了进来,看那神态,不像是寻常嬷嬷,正思量来着是谁时,那妇人已经朝她施礼道:“奴婢是太子殿下的乳母易氏,太子让奴婢来教太子妃一些事情。”
依韵闻言愣了一下,陈宫礼仪细雪已经教的差不多了。这些楚轩只怕也清楚,那为何要易氏前来呢?想到这里,边让她平身边问道:“太子让嬷嬷来………………是要教我什么呢?”
易氏看了眼收拾房间的宫女,欲言又止。
依韵见状,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便对正在忙碌的宫人沉声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打扰。”宫人退去后,便问易氏:“太子让你找我来是…………”
易氏一大把年纪了,对这些自然没什么拘谨忌讳的,便一股脑儿的倒给了依韵。依韵听完俏脸微红,过了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他怎么让你来说这些话,我……………我在出嫁前就已经那啥了啊。”
“啊?”
易氏有些惊讶,当即意识到楚轩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见楚轩对依韵如此关心,连葵水都放在心上,隐约猜出了依韵在楚轩心里的不平常。是以便打算说些什么与依韵套近乎,毕竟眼前的这位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
帝后一体,两边大腿一块儿抱比较踏实。
下定决心后,当即转移话题先缓解了依韵的尴尬,然后开始对依韵扯了一些宫里的事儿。
依韵从她的讲述中得知,东宫的这几位嫔妃其实都是景宣帝从宫女里挑出来让楚轩早点熟练男女之事而准备的。可以这么说,东宫这几位嫔妃大都没什么过硬的背景,对外虽然是嫔妃,但连正式册封都没有。所以目前的东宫,依韵的地位可以说是不可撼动。
易氏是太子的乳母,是以在东宫极具地位,所以在依韵面前说说东宫的嫔妃无可厚非。而东宫之外的妃嫔主子,她一个也没有对依韵提。依韵曾很含蓄的问了下七皇子楚剑的情况,都被她用话头儿岔过去了。依韵知道她不方便议论,便也没有勉强,只是就东宫讨论道:““太子以前似乎很喜欢艳妃呢?”
“艳妃?”易氏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艳妃即昔日的淑妃。
想到这些年年淑妃也没做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儿,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依韵道:“说句不怕太子妃生气的话,以前太子妃没来的时候,太子殿下与艳妃极为恩爱。艳妃也很是通情达理,每当月事来的时候,常常让太子去别的嫔妃那里睡。也正是因此,她才能在东宫主事多年。”
“那怎么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呢?”一想到不断做蠢事的艳妃,依韵眉头皱了起来。
易氏再次叹了口气,看着依韵苦笑着解释道:“太子妃的到来,使她感到要失去太子。”
“我什么都没做。”
“可是太子已经不再去琉璃阁了。”说到这里,易氏吃了口茶,用帕子擦去嘴边的茶渍后沉思道:“我们这么多年旁观,实在想不明白太子前后态度为什么要转换如此之大。就在太子掉下峰山前,艳妃还是他心尖尖儿上的人。可如今,却…………”
依韵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下,经易氏这么一说,她才恍然发觉楚轩前后变化太大。
这些年,他对艳妃的宠爱有目共睹,可是为何要在自己来后把这宠爱移到自己身上。另外,大婚后,他对自己几乎是没道理的纵容。昨儿个说是禁足,可自己违反了禁足令后,他竟然也没怎么追究。
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事若反常必有妖,他究竟在图什么?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一图的地方,便打算等楚轩回来好好儿问问他。
易氏又对她讲了些关于德妃等人的基本情况,依韵都一一记在心里。
因为年纪大,所以话闸子一打开便管不住,讲完东宫嫔妃事情后,易氏竟然对着依韵讲了一些自己的事儿。
不得不说,依韵在某些时候是个很不错的倾听者。在极度困乏的时候,竟然又听易氏讲了半个时辰。其实也可以说是易氏口才极好,把普通的故事讲得跌宕起伏,不然的话,依韵只怕也撑不了这么久。
半个时辰后,依韵从她的讲述中得知她是邺城北边扶伤馆易郎中的妻子。当年宫里对外招乳母,她因为实在不想呆在家里被脾气不好的丈夫养活,便报名应征。
因为运气好,竟然真的入了宫,成了陈国未来国君的乳娘。
她在宫里的日子很平静,直到后来他丈夫不小心医死了人,吃上了官司。虽然官府虽然看在她的份儿上没有追究,但是苦主却并未就此罢休。趁着夜色一把火点着了扶伤馆,烧死了醉酒的易郎中。
她五岁的儿子易宸因为不害怕醉酒后的父亲,便跑去邻居家过夜,这才逃过一劫。
丈夫死了,易家的天塌了。感觉前路茫然的她抱着五岁的易宸在丈夫刨出来的尸体前坐了两天两夜,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儿子。后来还是皇后云氏知道了这个情况,感慨其遭此厄运的时候,便奏明景宣帝,让景宣帝破格答应她把易宸带进宫一起养。
可以说,楚轩与易宸是吃她的奶水长大的。与那些皇子相比,楚轩和易宸的感情更好一些。
“宸儿是东宫前侍卫统领。”
易氏的这句话使依韵有些惊讶,这么说,是林安顶替了易宸的位子。林安成了东宫侍卫统领,那,易宸呢?
依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易氏面上浮现起一丝自豪,看着依韵和声笑道:“太子派我儿去御林军历练去了。早两年太子就有此打算,但因为东宫没有信得过的人主事,这才拖到现在。”
依韵闻言轻舒口气,她这才知道,楚轩为什么那样轻松的就让林安做了东宫侍卫统领。等等………她突然感觉到一丝不正常。
就在这时,易氏竟然说出了依韵心里的不正常。
“说来太子妃您与太子殿下可真是有缘啊,太子殿下对你一见钟情不说,对你的侍卫竟然也委以重任。要知道,以前宸儿在东宫任职的时候,手下不知道有多少死士,但太子都没有下定决心让他们代替宸儿。可林侍卫一来,太子殿下就迫不及待的让他掌了东宫的兵权,这样没道理的信任,旁人看着都有些眼红呢。”
易氏似乎是个有口才没城府的人,她只想着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讨好亲近依韵,却没考虑到自己说的话产生了多大的后果。
此时依韵对楚轩疑窦丛生。
他对自己和林安的态度太不正常了,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楚轩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和林安。她甚至有些怀疑,楚轩着信任的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若真是如此,自己还真是低估了他。
易氏离开后,被挡在外面的捧砚赵虎宫人送来早膳。陈宫的早膳都是盘子扣盘子,盖碗扣盖碗,为的是保证吃前绝对干净。依韵在她们把早膳摆在桌子上准备掀盖碗的时候,道:“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等太子回来吧。他从早上到现在,只怕也没有来的及进食。”
听她如此说,捧砚当即派宫人到胥苑门口候着,等楚轩回来,及时传达。
大概一刻钟过后,前去等候的宫人小跑着进来道:“禀太子妃,太子殿下已经快到胥苑门口了。”
“把早膳掀开吧。”依韵看着门口如此吩咐。
宫人很麻溜儿的掀开盖碗,玉含朱色泽亮丽诱人,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开。
“捧砚,带她们出去候着。”依韵声音不大,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然而在低头的瞬间看到摆在自己跟前的玉含朱后,威严变成了讶然,“这………………”
“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让御膳房为公主做的。”捧砚答。
“太子?”依韵眼中的疑惑更浓,就在这个时候,楚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于是依韵收起惊讶对捧砚道:“带她们出去候着,不得吩咐,不许进来。”
第42章 下蛊()
“是林安告诉你的?”楚轩坐下后,依韵指着那份儿玉含朱问。
“不是,”楚轩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拿林安做挡箭牌,不然一旦依韵与楚轩对上话,这事儿迟早露馅。意识到这一点后,便看着依韵似笑非笑的道:“我调查你的时候,顺便查了下你的喜好。方才让你在怡贤殿受了委屈,这玉含朱是我给你的赔罪礼。”
“你不欠我,不必赔罪。”依韵已经知道楚轩在回邺城的时候调查过自己,早先还因此恼火,但是听得多了,便也懒得生气,只是顺着话头儿问道:“为什么要调查我的喜好呢?你明明很喜欢艳妃,为什么偏偏在我心上费心思?”
楚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一异色,但还是微笑道:“我对她好,是因为我欠了她最亲近人一条命,所以我要护着她,替那个为我死了的人护着她,就是这样。至于你……………”楚轩边说边夹起一个玉含朱放到依韵面前的碟盘里,灿然笑道:“我觉得我很喜欢你,你自小在市井中打混,所言所行不受宫中拘束,我很羡慕你。你拥有的,是我从小缺失的,所以我想了解你,想亲近你对你好。”说到这里,见依韵若有所思,便敲了敲眼前的杯盏道:“这个解释还满意吗?若满意,赶紧吃饭。”
依韵:“………………”
用过早膳后,楚轩面上满是掩不住倦意。好在这三日他完全可以呆在东宫休息,是以给依韵招呼了声便躺在床上睡去。
宫人撤去残肴,依韵本来也想着去眯一会儿,却见楚轩再次在梦中挣扎。看着他那要醒却醒不过来的样子,依韵很想像以前一样把他唤醒,可是自大婚后他几乎就没睡过好觉,一躺下就是噩梦,长此下去如何是好。这样想着,便叫捧砚去把太医院最有声望的太医请来。
捧砚离去后,依韵见楚轩搂在外面的手抖来抖去却不能移动,不知为何,神差鬼使的上前握住她偏外面的那只手,就那么握着,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然而就在她握住她手的时候,大汗淋漓的楚轩猛地睁开了眼睛。
依韵见他醒来,便打算给他绞方帕子擦汗,却在起身的瞬间被楚轩猛地扯住,她一时不被,刚好栽倒在他盖着被子的胸前。
她第一次与他有这么亲昵的动作,条件反射要起来,却被他拉的更紧了些。
“韵儿,”他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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