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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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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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如此说,林安忙应了出去。

    第二天,队伍出发的时候,林安拿着一支做好的竹笛给她道:“看材质看行,我一时兴起就做了两支,虽说短了些,但于袖中拿着却很方便,我试过,能吹响,倘若日后吹腻了,也可以挂个配件儿悬在身上做佩饰,再方便不过的!”

    依韵笑笑接过了,见笛子顶端科勒一个‘德’字,料林安身上那支定也刻有字,便讨了来,笛子从车窗处递进来,依韵看了,见是一个‘祥’字。

    把这两支长短一样的笛子放在一起,看着这两个字,昔日远离故土的愁思重又被勾了起来。再过些日子,就出了宋国的边界,到那个时候,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祥德城!

    掀开窗帘看看外面驱马的林安,看着他年轻刚毅的脸庞。他,想必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愁思吧!

    祥德祥德别了!

    一路上陆路倒水路又走陆路,如此这般好一番折腾,终于快出宋国的边境。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天气,草叶委颓花木失色的时节。

    眼看着北风将起,依韵坐在送嫁的马车里昏昏欲睡。外面,身着厚厚盔甲的林安正和石威烈说着话。

    突然,地平线尽头出现一个骑马的信差,见到这边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认清旗面上时卷时疏的‘陈’字,如同见了故人一般驱马直奔过来,却又被开路的陈兵拦下。

    一番激烈的交涉后,那个骑马的信差跳下马朝这边跑了过来。和石威烈如此这般耳语几句,石威烈脸色骤变,身形摇摇欲坠间被好奇赶过去的林安扶住,石威烈死命的揪着林安的胳膊对他耳语了几句,林安听了,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石威烈面含忧色,当下也顾不得讲究了,匆匆命人在林子里搭了帐篷停下。

    待依韵下了马车入了帐篷后,方把那个信差带入帐篷,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儿的依韵坐在那里听信差的口述。

第7章 噩耗传来() 
信差大概一直都在赶路,是以说话气喘吁吁。

    饶是如此,依旧尽可能有条理的向依韵禀报着要事。

    “禀太子妃,太子前日陪皇上去峰山打猎,野林乍遇猛虎,太子的马受了惊吓跑了开去。皇上遣人在峰山多方寻找不见踪影,前不久在峰山的断崖旁看到马蹄的划痕,还有太子贴身佩戴的如意香囊”

    “为何不去崖下寻找?”依韵忍不住开口问道:“有可能是没控制住马落了悬崖,但我想着,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呢!”

    “回太子妃,”那信差面上浮现出一丝凄然之色,红着眼圈道:“崖下是急流,水流途中,还有许多突出水面的怪石。落到水里就算侥幸没事,但水里的怪石依旧会要了人的命。”

    依韵听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登时一颗心沉到谷底。

    难道,刚出宋国,就要原路折回了吗?

    在她惊愕不已的时候,却听那信差又接着禀道:“皇上皇后已经多次派人去崖下寻找,却总不见踪迹,想必已经遭了难。因为太子妃远道而来,不敢瞒着,是以差小的前来报信儿,是前进还是原路折回,但凭太子妃示下!皇后还说了,太子妃若依旧决定前来我陈国,即使太子不在了,他们也会把您当女儿看待,绝不薄待了您”

    听着信差一丝不苟的回话,依韵陷入了沉思。

    公主下嫁,意为两国永结姻亲之好,倘若公主之尊大张旗鼓的来了,却连夫君的面儿都没见着就灰头土脸的回去,只怕会引起两国战乱。

    估计在陈国国君的心里,依韵还是继续去陈对陈比较有利。

    虽说太子没了,但陈国并不缺文武双全的美男子!依依韵的身份,依旧做太子妃也未可知,唯一不同的是,夫君换人了而已。

    除了夫君换人,一切计划并无多大的改变,既如此,为何不去?

    …

    沉思良久,依韵回过神来。

    见即使太子遭了难,信差在言述中依旧口口声声称自己‘太子妃’,可见陈国确实是有让自己前去的诚心!陈国能容纳她,而她自己也有心去陈国把握属于自己的命运,那为何继续去?

    眉目低垂间,便已下定了决心。

    虽如此,却也不能一口答应,免得陈国人从中觉出异样。

    这世间,没有哪个公主会一门心思的盼着离开故土远嫁异国,倘若真有这样的公主,那么这个公主必有所图。

    依韵就是那种有所图的人,是以必须得掩饰自己的意图。想到这里,遂做出悲伤疲惫之态,冲众人很无力的挥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此事容我想想,晚些时候再给答复。”

    待众人退尽后,依韵斜倚在铺着狐皮的榻上,看着洁白的帐篷壁上映出外面树枝乱颤的影子陷入愁思。

    林安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依韵抬眼看他,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便有些疑惑的问:“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儿?”

    林安上前一步,吞吐许久方道:“公主是否打算继续去陈国?”

    依韵点了点头,看着外面如同鬼爪般的树枝,苦笑道:“我不想再回宋国了,所以,只能去陈国”

    话未说完,林安突然有些唐突的说道:“你可以走啊,何必非得在国与国只间纠缠。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你不该背负这些东西!”

    “走?去哪儿?”依韵起身看着林安认真的道:“我走了,谁领兵打回宋国去?我母后和哥哥的仇谁来报?我父亲留下来的大宋江山,就那么被我的叔父在杀戮中占有?林安,我是大宋公主,我必须对我的国民负责,我不能让一个无道的昏君统治他们!”

    “公主怎么见得皇上是昏君?皇上统治宋国这些年,兵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公主有所不知,以现在我大宋的威势,已经使周边小国甘心朝拜,如果这还算是无道昏君的话,我实在不知道,什么才算是英明君主!”

    依韵安静的听林安说完,沉默许久方道:“他虽无愧于天下,却有愧于先皇,有愧于母后,有愧于哥哥难道就因为他有能力治理好一个国家,他私下里所做的那些歹事,就那么算了吗?”

    “不能算,”林安看着她认真的说,“只是,该向他讨还这些孽债的人不是你,而是岁月!”

    依韵不置可否的笑笑,林安急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道:“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归隐山林,二十年以后,且看他如何!”

    “你?”依韵看着他迫切的眼神,有些惊讶。

    “是的,是我。”

    林安似乎找到发泄点一般急急的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只因我们有杨慎的家势,没有陈国太子的权力,所以我一忍再忍。我多次忍痛看着你即将嫁做他人妻子,可上天一次次使你的婚事不成,既如此,那我为何不把握住!”

    依韵看着林安因说话太急而显得有些红的脸,叹了口气抽回手臂,在榻上坐定,思虑良久方道:“林安,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瞒你。我,你,杨慎,咱们自小一块儿长大,说实在的,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也有了朋友之间的信任默契。可是,对于男欢女爱一事我实在没多想过!”

    “当初,皇上下旨要我嫁给杨慎,我也只是不排斥。后来杨慎获罪死了,我虽难过,却也只是挚友惨遭杀戮的痛心无奈。我并没有对你们两个动男女之情,你向来淡漠,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也只是把彼此当成一个挚友看待。如今见你这般,我知道你想多了,不想再误你,自此把话挑明,长痛不如短痛,设若你是因为爱我而坚持陪我来陈国的话,大可不必如此!”

    说完,从腰间解下那支已经佩上如意结的短笛,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很喜欢这支笛子,但它如果是定情信物的话,这就还给你!”

    见她如此轻描淡写,林安脸色越发难看。

    木着脸接过短笛,呼吸有些急促,调整了许久才看着别过头不看他的依韵,用不无凝涩的声音问道:“你刚才说你其实对我和杨慎都没动情?”

    依韵愣了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没动情,那你为何要答应嫁给杨慎?”

    “当时年少,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好,”依韵回头,看着神情惊愕的林安缓缓的道:“咱们自小一起长大,相互也有许多了解。听到赐婚时我想了许久,觉得此生不管与你们中的任何一人过日子,我都不会有多大排斥。”

    “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下嫁,才会使丞相松懈,害得丞相遭夷三族之横祸!”

    “我知道”依韵的声音有些心虚。

    林安无名火起,怒道:“知道你还答应嫁给杨慎,你害死了他你知道吗?”

    “我知道”

    同样心虚的语气,同样简短的回答使林安神情一滞。就在这时,依韵神情恍惚的道:“杨家出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害杨慎丧命的一枚棋子,我才会对他的死那么耿耿于怀,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为他报仇。其实我不一直敢想他是被我害死的,所以我疯狂的把一切推到叔父身上。。”

    顿了顿,突然苦笑着摇头道:“这些你又如何能体会呢?罢了,林安,你走吧,这一切我自己根本就不想看清楚,你别再逼我面对了就让我一个人,在复仇路上万劫不复吧!”

    言至此,心里难过到哽咽。

    听着她讲述的那些话,感受着她所忍受的折磨,林安心生不忍。

    他有些不想离开,但是,他需要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于是他问酸楚落泪的依韵,“你刚才说,倘若与我们中任何一人过一辈子,都不会有多大排斥,是真的吗?”

    依韵愣住了,没有说话。

    林安等了会儿,却再也没有等答案的勇气,急急的出言道:“倘若真是如此,我愿意守在你身边,你去陈国,我陪你去陈国。你要归隐,我陪你归隐,如何?”

    这一次,依韵却摇了摇头。

    盏茶功夫,林安走了出去,消失在帐篷外。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依韵知道脑海中不停回响着刚才他对林安的回答,“那是被赐婚时的想法,后来杨慎出了事,我去刑场寻他欲为他收尸,在看到他尸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只想和他携手白头!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第8章 归去来() 
翌日草草饭罢,掀开帐篷一角巡视外面,意料之中不见林安的身影。

    其实依韵在昨晚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知道,林安对她的感情约莫要死了。

    看着帐篷外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依韵感觉到无所适从的孤独茫然,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悔。

    毕竟,人总的自己学会一个人走路。

    身边总有可以信赖依靠的人陪着,永远无法成长。

    就在这时,远远的看到石威烈大步朝帐篷这里走来,依韵当即放下帐篷布帘。

    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了下来,迟疑片刻,石威烈略显窘迫的声音响起,“殿下,天亮了,是继续前行还是原路折回,末将全凭太子妃做主。”

    “你都已经唤我‘太子妃’了,哪里会有原路折回的道理?”

    依韵的声音很轻,却透出了身居高位着的宽厚与从容。

    要自己一个人学习走路了,凡事不可太任性,言语亦不可太尖锐刻薄。不然的话,迟早要摔跤。

    帐篷外的石威烈听她如此说,登时有些动容,脸上神情越发恭敬。

    依韵在里面看不到,听外面没了动静,以为石威烈离开准备拔营了,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石威烈为难的声音:“太子妃殿下,今儿一大早末将去找林侍卫,营地找遍了,没找着人。末将斗胆问下殿下,可否知道林侍卫的去处?末将等人是在此原地等候呢,还是”

    “赶路吧!”

    依韵极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话刚出口,整个人有种沉沉的无力感,对着空荡荡的帐篷喃喃道:“他不会回来了!”

    很明显,石威烈只听到了依韵前面的话,当即对着帐篷拱手道:“既如此,末将这就让手下留下记号拔营,林侍卫赶回营地的时候,自然会随着记号追上队伍。”

    “你便宜行事即可。”

    轻轻的摆了摆手,依韵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唤了两个宫人进来收拾东西,自己抱了两本书,准备先上马车。

    就在她踩着宦官放下的马扎准备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本能的抬头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尘土飞扬间,林安挺拔的身影若隐若现。

    依韵呆呆的看着骑在马上神情凝重的林安,一时不查,手中书籍坠落地上,其中一本厚皮书摔成两半。

    有些生命不完整,但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合在一起。

    比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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