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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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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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韵呆呆的看着骑在马上神情凝重的林安,一时不查,手中书籍坠落地上,其中一本厚皮书摔成两半。

    有些生命不完整,但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合在一起。

    比如这本书,倘若就此分开,那便是残缺的文献。

    依韵有些恍惚,林安却已经纵马到了他跟前。

    翻身下马朝呆立在当地的她施礼,未等依韵开口询问,抢先把一个捧盒双手呈给依韵道:“公主殿下吃不惯野地里做成的饭食,属下特意赶快马去几十里外的邵华镇酒楼买了膳食,请公主殿下多少用些。”

    依韵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捧盒的林安。见他神情严肃紧张,知道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昨晚上的事儿,是以神情坦然的接过捧盒反身上了马车。

    …

    马车在宋国南边最后一座城宣和停下的时候,依韵看着站在自己房门处的林安轻轻问道:“你为何会回来?”

    林安不自然的把头低了下去,迟疑良久方道:“公主因为信任我,所以此次出行才把我带在身边。可以说目前我是公主最信任的人,我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后,公主会是怎样的无助难过!我不能辜负了公主的信任,更不能辜负了自己的心。”

    “你不该回来”

    就在前些日子的城西刑场,依韵明白了爱一个人的感觉。

    假如真如林安所说,他对自己的情绪是男女之爱。那么,自己嫁给陈国太子,无异于朝他心口插一把刀。只要他爱自己呆在自己身边一天,那把刀就永远不会拔出来。

    哪怕伤口溃烂流脓,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熬着。

    在知道林安喜欢自己后,明知道二人不会有结果的依韵不希望耽误他。

    可如今,他却回来了。

    在知道自己不喜欢他之后,义无反顾的回到自己身边,这

    见依韵面有不忍之色,林安看着她清丽的面庞缓缓的叙述道:“凌晨我骑马离开之后,我的心告诉自己,即使公主心里一直在意的是杨慎,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守在公主身边寸步不离的给公主以依靠。杨慎已经死了,你喜欢他,可他却再也不能成为你的依靠。此去陈国,吉凶未卜,我是他的兄弟,你是我们共同喜欢的人,所以,不管为他还是为我,都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陈国那一切!”

    “你这又是何苦呢!”依韵叹息,她觉得他傻。

    可林安却不这么觉得,于是事情就这么继续了下来。

    在宣和南城休息了一夜,想到离开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以后,此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踏上这片国土。一想到这些,就有些莫名的不舍,于是向石威烈提议在宣和城滞留一日。

    她想在这座被史书称为‘宋之南边门户’的城市四处走走,因为出了此城,在宋过朝中那群酸腐儒生眼中,她便不再是宋国人了!

    她想去南城集市走走,谁知石威烈死活要亲自带人跟着保护。

    林安与石威烈交涉了许久,石威烈咬紧牙关死活不松口,被林安逼的急了,越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公主是要嫁到我陈地的太子妃,留恋故土可以理解,所以我答应公主在此地滞留一日。但是我陈国的太子妃绝对不能只带一个侍卫在市井中抛头露面,我奉旨接亲,自当以大局为重,此事万万不可依你们!”

    私心里,他还是希望太子只是短暂的失踪,希望太子没事,所以他以一个太子妃的标准限制依韵的自由。

    因他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大义凛然,林安无可辩驳,只得原话回禀依韵。依韵闻言当即怒道:“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他们太子死活还不知道呢。。”

    “公主”林安急急的制止依韵继续胡说下去。

    自觉失言的依韵一脸气闷的坐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叹气道:“罢了,我不去了。在这里呆一夜,明日出发去陈地。”

    年少轻狂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棱角。这些棱角在碰壁后,才懂得收敛。依韵在努力收敛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棱角,林安看在眼里,新生不忍。

    想了想,便走过去道:“公主若真想最后一次感受我国的风土人情,那这事儿就交给属下吧。”

    “你想做什么?”依韵不解的看着林安,林安朝她拱了拱手一本正经的道:“属下这就去买迷魂散,药晕了他们,看谁还能蹦出来啰嗦阻止。”

    依韵:“”

第9章 别宋前夕() 
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石威烈的将军衔确实是世袭而来。

    他本人重文轻武,此次奉旨迎亲,是他做世袭将军后做的第一件大事。饶是没有经验,他依旧尽己所能将此事做得有模有样。到底是读了许多书的人,某些陈规旧识很容易就能从书里寻到。但是书里没有教他当如何防备别人的冷箭,而他本身的武力也不足以使他感知到身边的危机,所以林安很轻易的药倒了他。

    药倒了石威烈,就算迎亲的陈国士兵发现公主不在,也没人敢擅自做主把公主追回客栈。

    一切妥当后,依韵扮了清爽的男装。

    在店小二疑惑的目光中,由林安在身旁护着出了客栈。

    刚离开客栈不远,林安塞给依韵一把精巧的短剑道:“公主以前和我们出宫闲逛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乱跑,虽然也有些身手,但哪里斗得过五大三粗的汉子?公主还是带着短剑防身吧,免得一会儿跑丢了没人照应,这里不是京城,别出”

    “我不会乱跑。”依韵接过短剑看着神情微愕的林安道:“你要说的我都明白,此处虽然依旧是我宋国的土地,但天高皇帝远,连带着皇权也没了多大的意义。我若在这里出事,也许就真的是白出事了。”

    “”林安闻言顿了顿,干笑道:“公主虑事周全,是属下多心了。”

    依韵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去年的时候,杨慎他们三人一同在京城夜市横冲直撞,她跑丢了,但因为是在天子脚下,便也没怎么害怕。结果那天晚上在回皇宫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她自恃会些功夫,便与那帮亡命之徒交起手来。

    但因为赤手空拳,所以很快就落了下风。一把弯刀破风砍向她的肩头,若非发现她不见了的林安和杨慎及时赶到,她就不仅仅是肩头受伤这么简单了。

    她受伤后,永兴帝很愤怒,勒令她以后不得再出去乱跑。

    而在这之后,她便遇到了下嫁丞相府的事儿,有了婚约,男女之间有了限制,是以他们三人再也没有一起出去过。

    但依韵总觉得,嫁给杨慎后,以她和杨慎之间的熟悉,三人此生总还有机会一起出去游逛。

    却没想到,这个希望在杨慎惨死后彻底成了泡影。

    要是杨慎还在,那该多好啊。

    就在她陷入回忆的时候,前方街巷传来一阵喧闹声。

    “这是?”

    林安上前道:“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宣和城的百姓喜欢在节日前后兴夜市热闹,公主此次停留也真是巧。属下已经把宣和城地域打听清楚,走过前面的闹市,有一条启辰河,这时节,有许多闺阁少女在河畔放花灯。细想想,公主还没有放过花灯呢,今夜不如了了心愿吧。”

    依韵闻言来了兴致,但很快又颓然低头道:“罢了,咱们没有准备花灯,还是别凑热闹了。去河边看别人放,倒也不错。”

    “夜市上有卖的。”

    “别人做的,终究不如自己做的心诚。”依韵摆了摆手笑道:“闺阁女子放花灯,无非是把心愿付流水,希望流水能帮自己实现心愿。我如今的心愿除了我自己,天地诸神也无法帮我完成,那我何必要放花灯呢?我注定要站在众生外,看他们梦醒梦灭”

    “公主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以前咱们三个人玩闹的时候,不是和这万千男女一样吗?”

    “林安,虽然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但是却很真实的明白,咱们都回不去了。既然已经回不去,就别提以前了!”

    看着骤然伤感的依韵,林安张张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走过繁华的闹市,无数花灯在他们两旁放着柔和的光芒,但这些与他们无关。

    走过繁华,前面便是许多佳偶吴侬细语的启辰河。

    河这边有许多衣着好看的闺阁小姐,她们嘴角带着甜蜜的微笑,捧着精心制作的花灯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水畔,缓缓的把寄托放在水中,静静的看着花灯随手流走。

    岁月静好,心愿随水流淌。

    即使明知道也许不会实现,但在放出花灯的那一刻,心里是充满希冀的。

    依韵静静的立在桥上,看着一个个梦想在那些闺阁女子的手下开花。心里觉得,就算这么看着她们,也是欢喜的。既然这样就能欢喜,何必自己要参与其中呢?有时候,旁边者也会有旁观者的乐趣。

    就在她如此想的时候,河的对面突兀的出现几支火把。喧闹声也突兀的传到河这边,诅咒声斥责声打骂声聊天声此起彼伏。依韵听的愣了,遂指着对岸喧闹的人群问林安道:“你去打听下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

    林安似乎不放心她,依韵微微笑道:“我就站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虽然依旧不怎么放心,但见依韵坚持,林安只得匆匆离开消失在夜色里。半盏茶功夫就跑了回来,远远的看到依韵依旧立在桥上,暗送一口气后上前道:“没什么大事儿,是一户人家的闺女未出嫁便有了孩子,这会儿族人正打算将她浸猪笼呢。”

    依韵愣了下,不解道:“未嫁先孕不是要绑在柱子上被火烧吗?怎么变成浸猪笼了?”

    “这是此地的风俗。”林安回答。

    依韵闻言默了一默,这才开口问道:“那个害她有了身孕的男人呢?”

    “她被族人抓起来治罪的时候,那个男人站出来为她出头,最后被盛怒的族人活活打死了。”

    依韵愣了下,年轻人做事没节制,明明彼此喜欢,为何不先完婚再行男女之事。猴儿急似的先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却最终害苦了彼此。想到这里,依韵突然问林安道:“孩子呢?”

    愣了一下,林安眉头微有些不安,但还是很老实的回道:“一路上磕磕绊绊拖拖拽拽,孩子这会儿已经没了”顿了顿,林安忍不住问道:“公主是想救下那个女子吗?”

    “没必要救。”依韵扶着桥栏看着对岸道:“意中人死了,孩子也死了。我想,她此时也是一心求死吧!她既然一心求死,那咱们救她就是害她。”说到这里,看着对面渐渐被拖进水里的猪笼轮廓摆手道:“随她去吧,这是她此生的造化,怨不得谁。”

    见依韵渐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林安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

    心中抱有大执念的人,成大事的人都喜欢对自己狠间带着对别人狠,依韵是前者,所以她也摆脱不了自殇又伤人的厄运。

第10章 捧砚() 
没想到,自己在宋国最后一桩记忆深刻的事情,竟然是‘浸猪笼’这样可悲可叹的事儿。

    子夜时分和林安一起回到客栈,独自躺在房间的床榻上,依韵嘴角始终留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对这个故土,她着实没有多少留恋了。

    是恨屋及乌吗?盯着账顶朦胧的青绿色泽,依韵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因为想不明白,只得无可奈何的叹息一阵后,用被子蒙头强迫自己睡去。

    翌日一大早,浑然不知被暗算了的石威烈前来请示依韵是否立刻离开。得到明确的指示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安排好一切。

    依韵自己走出房间,像往常一样准备上马车,却在踩着马扎即将上车的时候,听到士兵驱赶谁的声音。忍不住立在马扎上看了一眼,见一个小乞女正一脸茫然的瘫坐在地上,而她只着了单薄衣衫的小腿处,流出许多污血。

    此时,那士兵正一脸嫌恶的那手中长矛敲着她的腿让她赶紧爬起来滚开。依韵见状眉头微皱了下,林安知道依韵的意思,遂撂下马走过去抽了那士兵一鞭子道:“没看到她受伤吗?这个样子你让她怎么走?”

    说完,就要俯身查看那乞女的伤势。

    被他抽打的士兵当即急了,拉着他道:“林大人,此女面色发黄,小腿也流着脓血,万一得了能传染人的恶疾就不好了。您还是回去照顾公主,小的这就想法子让她离开。”

    林安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兀自俯下身去撩开那乞女的小腿查看伤势。

    片刻之后,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敷在那乞女流脓的小腿上面,身后那士兵见劝不住他,便去拿来布条给他。林安帮那乞女包扎好腿伤,然后把手中伤药一股脑儿的推到乞女脏兮兮的怀里,顿了顿,又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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