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来她难过那不算,哪个女子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会难过,和喜欢谁真没多大的关系。
想到这一点,汐瑶不仅纳闷,还有点替沈瑾瑜发慌。
莫不是二哥又爱上一个不爱那么自己的女人?
严格的说,把沈瑾瑜放到百里醉的跟前,她会不会和祁若翾一样,可以接受他的感情,却又不是一定非他不可。
祁云澈还说了,对付百里醉这样‘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躲’的,只能把她逼到死角,她才会晓得好歹,知道深浅。
否则,她是能拖一时就拖一时,能赖一世就赖一世,对沈瑾瑜的喜欢反而不那么重要。
汐瑶越听越觉着有道理!
若百里醉真是个活得如此懵懂不自知的人,二哥哥岂不又白忙活一场?!
对于一味付出的那一方,‘爱’是很种很伤人的东西。
小花园里沉默了良久,汐瑶清咳了两声打破僵局,祁若翾回过神来,定眸望住百里醉,“你们真的打算在一年之后和离?”
缓了一会儿,百里醉清醒了许多。
用余光环视四周,总觉着有种三师会审的味道
对祁若翾的问题,她一时答不上来,心里更多的是不确定性。
说到一年以后,谁知道呢?
虽然她和沈瑾瑜有了那什么,但也不过是那什么。
她是穿越来的,就当她节操不多吧,总之对‘第一次’看得没有这样重就是了。
不会有那种‘我把身子给了你,就要一辈子跟着你’的思想。
她也很清楚那种不确定仅仅是针对沈瑾瑜这个人,或许不公平,但人生来就有贫穷和富贵,身份高低之分,本就不公平。
沈二公子那是天生的风流人,和女皇的绯闻传遍大江南北,即便前一回还在苍阙的那天晚上,他对她表白了心迹,但或许来得太快,百里醉不信?
她说不上来。
于是仍旧抱着围观的态度,老实的对跟前的祁若翾,还有旁侧竖着耳朵仔细听的人回答道,“大概吧。”
她给了沈瑾瑜一个期限,还是一年以后的和离。
若那时他真的确定了自己想和她在一起,她也是愿意的,但若他不想,她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就不会太伤心。
所以她说‘大概’。
言罢,祁若翾和汐瑶相视了一眼,就是在这刹那,都望见问题所在。
这个百里醉,当真是只乌龟!
让人看着她慢吞吞的爬,爬得人心痒痒,直想找跟棍子在她身后耀武扬威的驱赶她,许是这都还不够!
沉息,祁若翾神色凝肃了几分,“那朕再问你,你与东都都尉文昀飞可有真情?”
说起文昀飞,百里醉几乎没有纠结,埋着头就答道,“没有,民妇从来没有喜欢过都尉大人,在文城的时候连话都没有说过,谈何喜欢。”
“那沈瑾瑜呢?你可喜欢他?”
沈瑾瑜
我喜不喜欢他,也不能跟您老人家抢啊。
百里醉才舒展的眉头又因此为难上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样难,你将诸多繁复抛开,单是想着那一人,照着心里的说法说出来就好。”
这是让个百里醉略感陌生的话语声,清甜温和,更多是不解。
抬头顺势看去,便望见挨着慕汐瑶坐的慕汐灵正凝视过来。
竟然是她。
这个让百里醉好奇过她感情的女人,她在点拨自己么?
可是无论你想把事情如何简单化,喜欢与不喜欢搀和在人的感情里,就变成了复杂的东西。
百里醉是这么认为的,再望正座上一身淡装,丝毫没有天子威严的女子,她道,“民妇斗胆,想知道皇上问的意思。”
祁若翾微微扬眉,以为她总算有点儿觉悟了。
“你与朕写的信,朕看过,你对朕的忠心,让朕深感安慰,可是朕与你和沈瑾瑜赐婚,为的是与他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儿,若你没有这个心思,当初只为一心逃离百里家才拿着婚约前来,那么”
话到此,她起身走到百里醉的跟前。
百里醉也在这时抬头与她相视,看着她毫无玩笑之意的脸容,听她肃然道,“朕欣赏你这个人,也喜欢你开的‘女子话坊’,但世间什么都能勉强,尤为感情勉强不得,你给朕一句实话,可想同沈瑾瑜和离?”
和离只有,他和她再不相干,一切回到最初。
这也能算做是祁若翾纠正自己最开始一意孤行的错误吧。
见百里醉小嘴微微张开,她又道,“你想清楚,就照着裴王妃的话,你对沈瑾瑜可有喜欢,是要能够与他白头偕老的喜欢。”
讲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靠近了些,“这和我与他从前发生的那些没有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没有以‘朕’来自称,已是放下帝王的身份,只以一个寻常女子的身份与百里醉说话。
她给她选,给了她机会去承认,去坦然的接受那份喜欢。
可是
犹豫许久之后,百里醉把头深深的埋下去,“民妇不知,民妇全凭皇上做主。”
耳边几乎可以听到让人大失所望的叹息声。
祁若翾恢复漠然站立起来,垂目望着她,用一种她不敢抬脸去看的表情,“那就和离吧。”
言罢就迈开步子离开花园,气都被气死了!
园子里的其他女眷也起身随之离开,转眼这处就只剩下百里醉孤零零的跪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模样,仿佛她不会再动,就那么跪着,直到化成石头。
她也不知为什么要那么说,或许是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或许天子君威,让她胆怯?
说不想其他,怎么可能不想啊
跟前,仿佛又来了个人默默站定。
百里醉抬首,发现是慕汐灵。
“裴王妃”她难得怔怔然。
慕汐灵探究着她的脸容,只问,“难受吗?”
百里醉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难受?好像有一点儿,心口里空落落的。
尤其就在皇上说,让她和沈瑾瑜和离的时候。
所以这就是喜欢?
可是好像发现得有点晚了
她想了一想,不得要害,反去问最后留下来和自己说话的人,“那么裴王妃,你觉得我该难受吗?”
慕汐灵却是笑了,“我觉得你是个胆小鬼,你连承认喜欢个谁都不敢,永远不迈出那一步固然安全,可是什么也不做,便什么也得不到。”
【公子求婚】但愿人长久5()
这日天光不盛,整个清幽的藏秀山庄都显得颇为暗淡。
秋风扫着落叶,远处的群山隐匿在越渐厚重的浓雾中,凉风丝丝沁骨,微冷。
祁若翾和汐瑶比肩走着,两个人都显得不在状态。
出了小花园,除了她二人,夜澜和桑朵朵泡汤泉去了,慕汐灵、贾婧芝双双相约找徐锦衣泡茶切磋技艺。
其他像陈月泽冷绯玉他们这些昨夜做了夜猫去狩猎的还在睡,庄子里和平常显得没有太大分别。
静悄悄的毫无人气。
行了一会儿,祁若翾与汐瑶齐齐顿步,再齐齐摇头叹声,不为别的,都被百里醉的回答弄惆怅了。
其实,她们都觉着这不算逼迫啊
只要百里醉说一句‘喜欢’,就是句‘喜欢’,两个字而已,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说说,要我怎么办?”祁若翾彻底苦脸,摊着两手问身旁的人儿。
原先望着百里醉是个机灵活泼的丫头,对大事小事都有主意手段,开的‘女子话坊’也十分得人心。
可是千万般不曾想到,她就是太有主意,反而将自己保护得那么好,丝毫风险都不敢冒,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
“是我的身份吓着她了呢?还是沈二真的没讨着她的喜欢?”
女皇陛下那叫一个着急。
她也担心啊,眼下在山庄里固然好,可出了庄子回到苍阙,沈瑾瑜那个脾气,叫他知道了还得了。
婚是你赐的,人也是你闹走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事不能怪你。”汐瑶有心而发的说公道话,她脸面上也很惆怅。
想了一会儿,她才接着道,“我觉着她对二哥哥是有情的,或许没到她以为的那个地步,也或许是她压根没察觉,她就是太会为自己打算了,反而失了份勇气。”
“横竖是我多事了。”祁若翾忍不住自责,“我看得出沈二对她的感情,我不能给他的,至少也要成全才是。”
单单只说个沈瑾瑜,祁若翾看上去何其潇洒,心里终究晓得亏欠了他。
在那份亏欠里,尤其她登基之后,还多了层利用。
也是只有在汐瑶面前,她才敢说个心里头真正的想法。
帝位不是哪个都能坐的,一旦坐上了,就连自个儿都不是,更别说要给谁一心一意的爱了。
“你别尽往坏处想。”
汐瑶看她失了主意,一门心思怕二哥记恨,倒是先替她的不易叹上了。
“百里醉是当局者迷,她一开始便是冲着脱离百里家的苦海才攀了沈家的亲,换做别家,她也一样要那么做,故而我想,她何时喜欢了我二哥哥,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祁若翾看了她一眼,似有所悟,“既是喜欢上了,我先前做的那叫什么事?”
明摆着多此一举!
汐瑶不如她那么纠结,“我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百里醉是个明白人,一旦她弄清楚心里的想法,自然会去争取的,方才你都把话说到那份儿上,是她顾左右而言其他,怨不了谁,就算今日你没有这么做,指不定一年之后还是会和离,现下你将自己摘了出去,往后二哥哥和百里醉再如何折腾,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你说得有理。”祁若翾点点头,心放宽了不少。
汐瑶顺水推舟,“所以事情到这一步,我觉得我们应当功成身退了。”
说她不心虚?
怎可能!!
那番话有宽慰祁若翾之意,更有为自己开脱之实。
不管百里醉和二哥会如何,汐瑶都怕秋后算账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璞麟阁。
大汗今日心情不错,打早起身后,带着儿子在书房手把手的教写字。
祁润开口比其他孩子晚,两岁多了还只能断断续续的说话,但学东西却很快。
往往你同他说着,他只听着难得吭气,小脸似有些呆,又似很老成的样子,以为他没听懂,结果后来发现他都懂了,至多教三、五遍就成!
那些书卷里字形简单的语句,他自个儿翻着看,偶时还会露出个津津有味的模样儿来。
用汐瑶的话来说,怪吓人的。
儿子这潭水,直觉很深!
不过大汗不以为然,他的儿子当然越聪明越好。
聪明才似他。
于是本着教育从小抓起,自南疆回来后,祁云澈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亲自教导儿子。
而身为蒙国的小殿下,三岁就逛过花楼的男子汉,祁润十分给他爹面子,反正你教什么,我学就是了,谁让你是我爹呢。
在这个时候从来都不会哭闹。
须臾,祁云澈教了一会就放手任由儿子自由发挥。
只见着祁润站在椅子上,小身体伏于案,手里捏着只细细的毛笔,专心一意的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照着他爹写的字描。
这画面看上去别说多让大汗感到安慰。
外面,几个打早就在窃窃私语的总算憋不住,推了最老实的井宿出来问,“爷,小的们有一事不明。”
祁云澈正站在桌案边喝茶,深眸全放在认真写字儿子身上,浑然一身闲适,“说。”
井宿道,“小的们不懂,那沈二公子和他家夫人怎么的,那内宅之事与女皇还有汗妃不得多大关系,大汗为何要帮着出谋划策?”
实则他们都不确定那是不是‘出谋划策’,因为据前方可靠消息,就在不时前,百里醉当着众王妃夫人的面儿做了决定,女皇也‘成全’的给了她和离。
也就是说,大汗的计策失败了?
可是这个男人何时败过?
众死士们十分的想不通,去问鬼大人,鬼大人老神哉哉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胃口都被吊足了!
把茶盏放放在桌上,祁云澈抱手向外望去,神情认真的问,“你们有没有觉得,你们汗妃有点乐而忘返了?”
翼宿道,“这不是汗妃有了身子,才在苍阙小住的?”
“话是没错。”祁云澈又问,“自从来了祁国之后,她同谁在一起的时候最多?”
此言一出,大家伙都心领神会,完全明白了!
大汗口中的‘乐而忘返’,他要汗妃‘返’的不是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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