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养妻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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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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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镜颔首,“如此甚好。彭刚已押回京城了?”

    “带回京城关进了锦衣司狱中,樊衡亲自盯着,等过了初五就严审。”韩蛰喝茶润喉,“看那日情形,裴烈早就忌惮彭刚功劳过重,有意除了彭刚,只怕私自出手难以服众,也难保不会生事。这回孙儿过去,倒给了他最好的由头。”

    “一山不容二虎啊。”韩镜倒没觉得意外,“裴烈活着还能压制彭刚,他一旦死了,凭裴泰如何能跟彭刚相抗?裴烈上表文是想借朝廷之力给儿子铺路,彭刚擅自杀了使臣,自然是想挑起事端。一旦惹怒朝廷,生出乱事,裴烈重病难以稳住大局,裴泰才干又平庸,军权自然落在彭刚手里——算盘倒打得不错。”

    韩墨在旁笑了笑,“还是不及父亲运筹帷幄,坐收渔利。”

    “渔利还在后头。”韩镜端坐椅中,拿碗盖轻拨茶叶,“裴烈为了儿子背弃彭刚,难保不会有旧将心寒。过几日就递消息过去,说朝廷有意应允裴烈所请,只等开朝后请旨将事儿办了。裴烈病重,撑不过几个月,裴泰年轻难以服众,为让裴泰坐得安稳,裴烈定要铲除不安分的人,许多事就需交给杨裕来办。他向来乖觉,当知如何行事。”

    韩蛰自知其意,起身应命。

    韩镜舒了口气,瞧着案旁的盘螭铜鼎,满意而笑。

    河阳的兵患得以解除,别处节度使也会有所忌惮,朝堂暂时安定,杨裕又平白夺来些军权——算是一举两得!

    这个年,他总算能过得舒心些了。

    暮色四合时,韩蛰才出了藏晖斋,回他的书房。

    因回京途中押着要犯,需留神提防,众人又赶着除夕前回京,昼夜赶路,甚是劳累。他背上的伤本就处理得仓促,那晚杨裕不知情带了酒来,他喝了几碗,更是累及伤口。到如今,虽有上等药粉敷着,伤口仍未痊愈。

    韩蛰派人去请了府里常用的郎中,自去洗了风尘,待郎中到了,将伤口重新包扎。

    这些天劳累奔波,下巴已有了青青胡茬,瞧着有些老气,今晚毕竟辞旧迎新,太沉闷了不好。韩蛰随手剃了,如常去取墨青衣裳,拿到手里又改了主意,换了件檀色的衣裳穿着。

    再出门时,夜色。降临,离祭祖只差两炷香了。

    韩蛰匆匆赶到庆远堂,阖家上下都聚齐了,正在里头热热闹闹地说话。

    见他进来,韩征率先笑道:“大哥这回又是掐着点儿过来,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连除夕也不例外,非得等人齐了才来,叫长辈们白等。”说着,自取了旁边茶杯递过去,“以茶代酒,先罚一杯!”

    “是我耽误了,领罪认罚。”韩蛰脸上有些许笑意,自将茶饮尽。

    旋即,端端正正地给长辈见礼毕,才坐入椅中,瞧向对面。

    对面坐的都是女眷,自太夫人起,杨氏和二夫人刘氏并肩坐着,下首是梅氏和令容、韩瑶、唐解忧。女郎们都换了过节的衣裳,花团锦簇地围坐,满目珠翠绫罗无甚新奇,他的目光触到令容时却逗留了片刻。

    算来也只数日不见,此刻美人坐在灯下,盛装丽服,比往常更添韵味。

    她明明在偷着看他,却在他瞧过去的一瞬迅速挪开目光,状若无事地跟韩瑶说话。少女她年纪尚小,容颜娇丽,满头青丝盘了发髻,耳畔红珠晃动,衬得脖颈如玉,修长曼妙。只是她神态虽从容,搭在膝头的手却微微攥着——很显然,是有些慌乱。

    韩蛰啜了口茶,目光扫向别处,余光却还留意。

    不过片刻,果然见令容说完了话,又悄悄往这边窥过来。

    韩蛰当即抬目迎过去,目光如电,将她逮住。

    令容大惊,下意识躲开目光,心里咚咚直跳。想了想,又觉得这举动未免做贼心虚,只好瞧回去,就见韩蛰仍望着这边,似笑非笑。

    她心里鹿撞似的,竭力镇定,回以笑容,垂首握紧了手帕。

    借着衣袖掩盖,又在韩瑶腿上轻掐了下,面带懊恼。

    她原本并没太留意韩蛰,是刚才韩瑶悄悄说韩蛰今晚仿佛特意修饰过仪容,才偷瞧的。谁知还没瞧清楚,就差点被韩蛰逮住。她心里有鬼,掩饰了好半天才敢再去偷瞧,谁知目光才挪过去,又被韩蛰抓了现行——这人像是满头满脑都长了眼睛似的,也太机警!

    令容心里微觉尴尬,索性横了心,厚着脸皮借机打量,果然韩瑶说得没错。

    韩蛰相貌生得很好,轮廓硬朗,双眼深邃,剑眉英挺。许是时常习武强身、精气充盈的缘故,头发生得极好,整整齐齐拿乌金冠束在头顶,格外精神。

    他平常多穿墨色衣裳,冷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眼瞧过去老气横秋。今晚他换了稍浅淡的檀色锦衣,胡茬剃得干干净净,灯烛下神情清冷,就连双眉都比平常有英气。

    确实不像匆匆赶路、满身风尘的旅人。

    韩瑶又凑过来,低声道:“我说得没错吧?”

    令容轻笑,“目光如炬!”

    众人坐了会儿,到得时辰便去祭祖。

    祭祖罢,便去用除夕的团圆饭。

    韩家这府邸离皇城不远,虽然屋舍轩昂,也带了花园可供游玩,到底寸土寸金,不算太宽敞。这宅邸里只住了韩镜夫妇和大房一家子,二房的韩砚却带了妻儿,买下隔壁的宅子住着,两府各有正门,夹墙上开道小门,方便女眷往来。

    寻常韩砚也甚少在府里露面,今晚难得众人聚齐,又是除夕团圆,便寻个宽敞圆桌围坐,男女各占一边,灯烛高照,满桌佳肴,图个热闹。

    令容是刚嫁进来的新妇,头回跟着用家宴,被婆母姑嫂关照,喝了两杯酒。

    她前世酒量不浅,独自斟小半坛酒下去也无大碍。如今嫁进韩家,夫君跟前只能明哲保身,想把日子过得顺畅点,自不好冷待了婆母小姑,见大家都高兴,一年也只此一回,便量力喝了些许。

    谁知才及十三岁的身子终究柔弱,哪怕是缓着慢慢喝,渐渐也觉上头,没敢再多喝。

    宴后男女拿屏风隔开守岁,令容坐在杨氏身旁,听长辈们说话。

    偶尔分神留意,便见唐解忧靠在太夫人怀里,眼神不时往屏风外瞟。不过众目睽睽,她也没敢越分寸。

    子时过半,旧年尽去,老太爷和太夫人撑不住,先去歇下,旁人击鼓传话,喝酒说笑,守到丑末才各自回屋。

    谁知出了暖厅,外头却飘着雪渣子,在地上薄薄铺了一层。

    令容甚少熬夜,酒意又还没醒,被枇杷搀扶着走了两步,脚下打滑趔趄,若不是枇杷及时扶着,险些摔到。脚腕有痛意传来,她暂没声张,借着宽大的披风和昏暗灯光掩盖住身形,送走了长辈,小心翼翼的瘸着往银光院走。

    韩蛰跟在她身后,见她安然走到银光院外,便将将脚步一顿,道:“回去歇着吧,明日不必早起。”

    这是何意?

    哪怕平常爱答不理,这是一年之首,又只剩两个时辰就天明,他偏要去书房睡?

    令容酒意微醺,脑子迷糊,回头瞧他,面露茫然。

    雪轻飘飘地落下,被甬道旁昏暗的灯笼映照,晶莹剔透。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银红的斗篷里,小脸嵌在柔软的风毛中间,酒后脸颊微微泛红,柔嫩娇艳。方才在席间还跟韩瑶梅氏说笑打趣,这会儿却似撑不住了,水灵灵的眼睛不似平常明亮。

    韩蛰知她误会了,又不欲旁人知道他受伤的事,只道:“我还有点事需去书房,听话。”

    “我知道了。”令容不双唇微嘟,只低声道:“不过我方才崴了脚,这会儿夜深,郎中未必肯来,夫君那儿有治跌打损伤的药吗?我叫枇杷去取些来抹,不打搅夫君正事。”

    “崴了脚?”

    “不是很疼。”令容低声。

    韩蛰却皱了皱眉。方才就见她走路的姿态不太对,身子总往枇杷那儿靠,他还只当是醉酒的缘故,因有枇杷,便没作声,却原来是受了伤。

    从暖厅到银光院的路不短,她一声不吭地走过来,伤势加重,哪会不疼?

    “去我书房找沈姑取药。”韩蛰吩咐枇杷,随手搀住令容。

懊恼() 
银光院里,宋姑和姜姑带着红菱和两个丫鬟一道守岁,都还没睡。

    甬道两侧的灯火都颇暗了,屋里却还灯火通明。宋姑围炉坐着,却掀起了半幅帘子,时刻打量外头动静,瞧见令容回来,忙带着红菱迎出,又同韩蛰行礼。见令容走路一瘸一拐,忙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不慎崴了脚,枇杷已去取药了。”令容顺势让宋姑扶着,回头向韩蛰道:“多谢夫君。这边有宋姑和姜姑照料,不会有碍,夫君若有急事,可别耽搁了。”

    “先看伤势。”韩蛰没走,跟她入屋。

    里头火盆仍烧得暖热,床榻也都铺好了,热气熏得令容头晕。

    她被宋姑和姜姑扶进去坐在榻上,褪了鞋袜一瞧,脚踝微微泛红,倒没旁的症状。

    没等她松口气,床榻微陷,韩蛰坐在了身旁。

    “坐好。”他吩咐了声,便抬起令容的脚搭在膝头。借着烛光瞧她脚踝,精巧秀致,肤白如玉,泛红的地方格外醒目。她的脚生得好看,指甲盖儿圆润光泽,握在手里软软的,也就他巴掌大小。

    这样温软的触感与冰冷的剑柄迥异,韩蛰顿了顿,在她脚踝轻试。

    “疼吗?”他问。

    “有点疼。”令容老实回答。

    “这里?”

    “不疼。”

    “这里”

    “嘶——”令容吸口凉气,眼神儿可怜巴巴的,“这里很疼。比前面两处疼很多。真的。”

    “知道了。”韩蛰松开手。

    令容也不知是不是酒意涌上的缘故,只觉脚上脸上都发烫,刚才被他握住时碰到火炭似的,浑身不自在。此刻一得自由,立忙把脚缩回去,想了想,趁着韩哲不注意,又悄悄拿裙角盖住。

    旋即要水喝,“宋姑,我渴了,想喝水。”

    宋姑忙倒给她,趁着韩蛰在,小声劝道:“少夫人脚上受了伤,怕是没法陪着夫人去进香了。”

    “还是去吧,我都答应了。小心些应该无碍。”令容靠在软枕上,眼睛半眯。

    宋姑还想劝,见枇杷取了药来,便忙按着韩蛰的吩咐给令容抹上,拿细布裹好。

    令容眯着眼睛抹完药,精神一旦松懈,抱着软枕昏昏欲睡。

    韩蛰从浴房出来,就见她已换了寝衣睡着,手抱软枕,青丝铺散在旁,领口盘扣半解,露出酥白胸脯。

    韩蛰挪开目光,随手拽落帘帐,也不换寝衣,和衣在她身旁躺下。

    “往里让让。”他说。

    令容半睁眼眸,见是他,“哦”了声,往里挪了挪,闭眼又睡。睡了片刻,似又想起什么,露在外头的手臂悄悄缩回锦被,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下巴。

    韩蛰拿珠子扑灭灯烛,仰躺在榻。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心跳比平常快,一只手空落落的,忍不住就想起方才那只柔若无骨的白嫩脚丫。他闭着眼睛,听见她酒后呼吸比平常短促,想起那晚无人知晓的亲吻,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吐纳无用,遂又睁眼看向里侧,见令容仍旧蚕蛹般裹着,小半张脸埋在里面,中间留了一尺的距离。

    知道躲在里面,看来还没睡熟。

    他别开目光,索性拿旁的事转移心思,道:“脚既伤着,别去进香了。”

    令容困死了,只能敷衍,“小心些不碍事的。”

    “后天回门,你打算瘸着回去?”

    “对了,”令容总算从锦被探出头来,声音又懒又软,“夫君回来得匆忙,我还没问,夫君打算哪天去金州?”

    韩蛰唇角动了动,“后天回门,没听见啊?”

    令容没听出他的奚落,掰着指头算了算,才道:“初三吗?”

    “嗯。”

    “好。”她软软应了一声,仍缩回被中,呼呼入睡。

    韩蛰睁眼躺了片刻,往外挪了挪,渐渐睡着。

    清晨韩蛰醒来时,枕旁凑着一颗脑袋,青丝如鸦,呼吸柔软,轻轻扫过他脖颈。昨晚的蚕蛹早就散了,她斜占了大半张床榻,锦被褪在胸前,睡得正香,唇角还微微翘着。

    而他,兴许是存心自持,不知何时竟让到了最外侧,悬悬地挑在榻边。

    他躺了片刻,看着被大幅占走的床榻,心里忽然非常懊恼。

    今晚搬回书房!

    韩蛰腾地坐起,理了理衣裳,自回书房,叫人帮着换了药。

    这头令容睡醒,仍是哈欠连天,宋姑服侍她穿衣,趁着没人,低声道:“昨晚我收拾鞋子,瞧见上头有几粒细珠子,少夫人可知是哪里来的?”

    “细珠子?”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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