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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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春和景明-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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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跑什么?”

    “你快进去早点儿睡觉吧。”杜若进屋,拿杯子倒了水,端去给他。

    景明接过『药』片,看了看:“这什么牌子的『药』?”

    杜若被问住了:“反正是医生开的。”

    景明看她:“不会把我毒死吧?”

    “……”杜若说,“毒死你。”

    他笑一下,把『药』片放嘴里,就水服下。她接过杯子,准备走。

    景明:“你先别走。”

    “嗯?”

    “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陪我聊会儿天。”

    杜若朝门外望了下,妈妈和外婆都睡觉了。

    她放下杯子,盘腿坐到床上,和他隔着朦胧的蚊帐:“聊什么?”

    景明躺下去,闭上眼睛:“随便聊什么,我睡着了你才准走。”

    杜若嘀咕:“我又不是你丫鬟。”又道,“一般吃了『药』,多久能睡着?”

    景明:“看『药』量,看心情。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睁开眼睛,“坐不住了?”

    “没啊。”杜若说,挠了挠小腿,有蚊子绕着她飞。

    景明盯她看了半刻,忽然坐起身,拿起蚊帐从她头顶一绕,蚊帐一飞,把她揽进了帐子里。

    杜若脸霎时发烫,两人相对而坐,他的脸近在咫尺,她想钻出去:“我坐外边……”

    “喂蚊子吗?”他拉好蚊帐,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倒稍稍减了她的局促感。

    他懒懒道:“又不会吃了你。”

    她红着脸低头抠床单,没吱声。

    白『色』蚊帐笼罩的一小方天地里,她盘腿坐着,他平平躺着。

    夜,安安静静。似乎能听见窗外山林里的虫儿叫。

    屋内许久没人说话,他再度慵懒道:“我昨晚看见星星了,你以前说,像撒了银粉。一点儿没错。”

    “和新西兰的比呢?”

    “不逊『色』。”

    “才不信。”

    “真的。”

    她轻轻笑了。

    他又低声:“昨天睡不着,想了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当初离开,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他说着,没下文了。

    是我太自傲,太脆弱,不肯面对。

    而如果当初,让你陪在身边,你们都在,或许也不至于误了六年。

    他胸膛微微起伏,闭着眼,手挪过来,食指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她的心,在山间的夜里,轻轻一磕。

    她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的食指。

    “对了,你妈妈怎么很怕我的样子?”

    “她一直都很胆小,又把你们家当恩人,所以会拘束畏惧。”她说,撇一下嘴,“你14岁那年来我家,不肯进门,不肯吃饭,连水都不肯喝。她那时就挺怕你的。”

    景明睁开眼睛了:“有吗?”

    “有啊!”

    “我怎么不记得?”

    “谁知道你?”杜若翻了个白眼,又道,“你怎么还没睡着?”

    “『药』效慢了呗。”他闭上眼睛,吐槽,“我就说你这『药』有问题。或许是治拉肚子的。”

    杜若:“……”有那么点儿想一脚踹死他。

    她继续控诉:“那时候采访的记者要我给你送花,你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景明:“不可能。”

    “就是真的!”

    景明想了几秒,说:“好像是有可能。”

    杜若:“……”

    他皱皱眉:“蠢不蠢啊,搞什么送花。……那花最后送给我没?”

    “……”杜若无语,“当然没送成。”

    “这还比较像我。”

    杜若:“……”

    “你那时也不跟我讲话,只知道玩手机。不过,……你记不记得,你给了我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含在嘴里慢慢化掉之后,里边还有夹心!我从没吃过那种糖。”

    好一会儿,没人回应。

    她定睛看景明,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缓慢。睡着了。

    他入睡的容颜有着不示于人的柔弱。她的心莫名就软了。

    她悄悄凑近,细细看他饱满的额头,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红红的嘴唇。下颌棱角分明,隐约冒出青青的胡茬。

    当年的少年怎么真的就一夜之间变成男人了呢。

    她伸出左手,在他面前bling bling动了动手指,施一施魔法,祈祷他没有噩梦,一夜安眠。

    完了,小心翼翼抽出被他勾住的右手,钻出蚊帐,溜下床,蹑手蹑脚地关了灯,掩了门。

chapter75() 
chapter 75

    之后的五六天; 景明都待在山里头; 与世隔绝。

    山里的时光悠扬而漫长; 他没有别的事情做; 便一天到晚跟在杜若屁股后边跑。她做饭; 他站在灶台边看;她洗衣服; 他蹲在天井旁看;她炖着燕窝花胶; 他也在旁边看。那些都是景明买来探望杜母的,无奈炖过一次后,杜母吃不惯; 只想吐,死活不肯再吃。说山里人糙得很,不需要补; 自动会好。杜若也就没强迫她了。

    更多时候; 景明会跟着杜若帮她做农活,扫扫院子扎扎稻草什么的。

    可比起帮忙; 他似乎玩心更大; 喂个鸡他能把饲料扔出好远; 害得鸡群满场飞跑去找吃的; 跟扔球逗狗似的。

    杜若皱眉:“你这么喂; 鸡都瘦了!”

    景明歪理一堆:“让它们多跑跑,鸡腿才好吃。”

    整理菜园时; 他又对藤上呆萌可爱的黄瓜丝瓜茄子西红柿起了浓厚的兴趣,这边掐一下; 那边捏一把。

    杜若怒斥:“你别把菜都糟蹋了!”

    把他轰出菜园。

    他站在篱笆外巴巴地看她; 看一会儿了实在无聊,扬言说自己要出去走。

    杜若怕他在山里『迷』路,没办法,只得领他出去转。

    这人简直是个活祖宗。她家里一堆家务忙活,每天想方设法给他弄好吃的,伺候他吃喝住睡了,还得天天牵出去遛弯儿。

    如此这般,景明每天和杜若一起在山林里走走,看花草树木,梯田农夫;看日升日落,风吹云过;看晚霞遍野,星斗漫天。

    一晃就到了离别的那天。

    那天一大早,景明起床后,在枕头下放了个厚厚的红包。

    吃过早饭,景明杜若跟杜母和外婆告别。

    杜母手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她拉住杜若的手轻轻拍了拍,也没别的话说,只交代:“要好好吃饭。”

    杜若微红着眼睛,点点头:“诶。”又道,“寄给你钱,你就用。别攒着。谁让你攒了呀?”

    杜母嗫嚅:“给你留着……”见杜若瞪她了,话又吞回去,“用用用,明天就用。”

    “那我走啦。”杜若说,“后头一星期的玉米面都磨好了,猪菜都剁好了,柴火也扎了。这一星期别干重活,听见没?”

    “听见了。”妈妈点头。

    说完,又看看景明。她不善言辞,只笑笑,没说话。她对景明虽还是有些距离,但也不似头几天那么紧张。

    外婆则拉住景明的手,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说着方言:“有空了,再来玩啊。”

    景明连连点头:“诶。您要保重身体。”

    走下山坡了,杜若回头,妈妈和外婆还互相搀扶着,站在上头跟他们招手。

    杜若喊:“回去吧!”

    喊了几遍,都没回。

    直到下了山坡一转弯,就再也看不见了。

    走开好远后,杜若奇怪:“你听得懂方言了?”

    景明:“听不懂。”

    杜若:“那你刚才答我外婆的话答得那么好?”

    景明:“猜都猜到了。”

    清晨的村寨,男人们赶着牛羊上山,女人们在院子里晾衣服纳鞋底,小孩背着书包去上学,一派忙碌景象。

    过了寨子下了山,上次的小货车已等在山脚。

    两人放好行李,坐到货车后头。

    车开动时,景明回望了一眼山脉,小小的村寨掩映在青山绿水间。车开出去没一会儿,重重树影掩阖上去,桃源消失,只剩大片大片金黄的碧绿的梯田。

    又过一会儿,梯田也消失了。

    唯剩绿意盎然的山脉,和蓝得像宝石般洁净的天空。

    他回过头来。

    杜若轻声:“你怎么好像比我还不舍?”

    景明极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只是很快,这旖旎缱绻的心思就散得一干二净——货车又开始在山路上剧烈颠簸。

    人坐在上头跟坐在海浪上一般,没一刻消停,抛过来甩过去,浑身的骨头一阵阵打碎重组。

    景明不像来时那样一顿卧槽。

    可忍了近一小时后,颠簸之路仍是漫漫无期。

    他脾气又上来了,恼火而暴躁地吐出一句:“这破车破路,将来全部淘汰。”

    杜若顿时就愣了一下。

    从村到乡,从镇到县,从小城到大城,一路奔波,四五个小时后到达机场。两人换了登机牌,吃了顿饭,又是四五个小时后落地北京。

    机窗外,天『色』已黑,一片寂寥。

    早晨还在宁静山间,夜里便回归繁华都市。

    两人都有些默然,不太适应。

    加上舟车劳顿,疲惫不堪,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司机来接机,景明先带杜若吃了顿晚饭,再送她到她家楼下,已是夜里近十点。

    他下了车,帮她拎行李上去。

    她没拒绝,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狭窄的楼道里慢慢走,一直走到六楼门口。

    他放下行李,回头看她。

    她亦抬头。

    景明说:“晚了。你朋友在家,我就不进去了。”

    毕竟不方便。

    “好。”杜若点点头,却没拿钥匙开门,等着看他转身离开。

    而他也没走,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着看她开门进去。

    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发现对方没动,刚要开口说话,楼道内的感应灯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心里一磕,静默下去。

    忽然,隔壁房门打开,开门声让感应灯再度亮起。

    隔壁住户匆匆走过,下楼去了。

    杜若揪着箱子拉杆,等楼道里人声消失了,才慢慢开口:“我先进去了。”

    正要转身,景明唤住她:“杜若春。”

    “嗯?”

    “我有话跟你讲。”他盯着她。

    她心脏莫名一紧:“什么话?”

    “我还是喜欢你。”他说,“很喜欢你。……我们,和好吧。”

    她轻轻发抖起来,一时间没有反应。

    他等了几秒,稍微『舔』了下嘴唇:“你还想不想……”

    “想!”她突然打断,脸霎时红了。话一出口,后边的也不再畏惧,“我想跟你和好。”她眼睛异常执着而明亮,“一直都想,甚至想到……想到不知过了六年,我们是否适合,甚至这样,也想跟你和好,重新谈一场恋爱。

    甚至,或许过几天又会吵架生气,或许下场很惨老死不相往来,或许你甩了我我厌弃了你,但我还是想跟你和好跟你在一起,哪怕不知道未来怎么样。因为总觉得,不和你在一起,会遗憾,会后悔。”

    景明看着她,眸光渐深。

    而她说完,忽然话锋一转,

    “我都敢了,你呢?……景明,我们的prime,重新来一次吧!或许又会失败,或许平平无奇,可我们已经是失败者,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不做了,不再试一次,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挑明了这番话,执拗地盯着他,有那么一丝担心他会认为她在威胁,会恼火拂袖而去,可他没有。

    他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呼吸急促,像是压抑着心里汹涌难解的情感。她仰着头,微阖着眼,双手抓附住他的腰,浑身麻麻地颤抖着,如过电一般。

    呼吸灼热交缠,双唇近在咫尺,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可谁都没去触碰。

    仿佛近乡情怯,想靠近,又怕生疏,想紧拥,又怕灼伤。

    直到渐渐,彼此涌动的情感都平息少许,他才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脸颊蹭蹭她的脸颊。

    男人的肌肤,柔软而有质感。她蓦地眼睛一闭,心尖儿都颤了一下。

    他来回轻蹭她的脸颊,像动物间最原始纯粹的亲昵,低声唤她:“春儿。”

    “唔?”她缓缓睁开眼。

    “这些年,我从没喜欢过别的人,连动心都没有过。”

    也从没忘记过你,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到你面前。

    他将她搂入怀里,拥抱如此之紧。她再度闭上眼,在他怀中不自禁地瑟瑟发抖。

    直到楼道里再次传来其他住户上楼的声响,他才松开她。

    何欢欢在家,又是深夜,他不便进屋,低头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来回抚『摸』,过了好久,才肯走,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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