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浮生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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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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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起身来,四下打量一番,这屋子好像是男人的内室,被布置成了新房的模样。

    门外隐约有人走动,她起身下床,来到窗户边往外偷看,还没看清外边是怎样一番景象,便后颈一痛,昏了过去。

    “告诉那边的人,此事必须保密,连韩嵩也不要透露。”楚畅厉声吩咐。

    “是,小人明白。”

    深夜,一辆漆黑的马车驶出安王府,直奔城外方向而去。

    ……

    欣苑内乱作一团,欣斓失踪已将近五个时辰,欣中和急得满嘴燎泡,欣梓动用大批羽林军全城搜寻,依旧没有半点可用消息传回来。

    欣悦和欣然两个带着全府下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盲目地寻找。

    欣然一边找人,一边不停地自责,怪自己没守着欣斓,居然让她在眼皮底下失踪了。

    谦王府后院,如今清静得很,以前那些女人,在一年以前,楚昊离开之时,便已被他遣散了。

    卧房内,楚昊一脸苍白,满头大汗地斜卧在床榻上,他强忍着剧痛听凌霄说话,不待他说完,便猛地坐起来,赤脚下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凌霄急忙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你这是何苦,都这般状况了,还为她着急,你且在榻上好好躺着,我带人去找她便是。”

    “忍过这一阵便好,让我这般干等,还不如直接拿刀将我砍了。”他用手使劲捶打着头部。

    那痛苦,实在难熬,每日折腾数次,令他瘦得脱了型,脸颊凹陷下去,颧骨凸显出来。

    两月前,楚昊忽然患上一种奇怪的头疼症,每日剧痛数次,而且一日比一日严重。

    他担心自己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便死在外边了,便于半月前回到了王城,请了名医会诊,也没能诊断出个所以然,只有每日在疼起来的时候,让御医用针灸的办法,昏睡一阵,暂时缓解痛苦。

    这个病,他并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宫中那几位,即便是要见他们,也是选在不疼的时候进宫。

    见他暴瘦得厉害,问起原因,他只说是西北苦寒,西南湿热,没能好生将养的原故。

    凌霄将他扶回床榻上:“我让人传王御医去了,等他过来给你针灸,你便好受些,你先忍一会儿。”

    “没用的,治标不治本,有什么意思,程风,给我备衣。”他挣扎着站直了,程风帮他将锦袍穿上。

    “爷,好歹忍过这阵再去吧,我和凌霄先去打探打探。”看着因为强忍剧痛而微微颤栗的人,程风忧心忡忡。

    又一阵剧痛袭来,他憋住气息,强忍了片刻,稍后,只得说道:“也罢,你们先去,告诉欣梓,把暗卫都派出去,范围广一点,各位官员的外置庄园也查一查,注意,要谨慎一些,悄悄探访。”

    他喘了口气,头疼得越来越严重,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闭着眼睛,回身摸索着想回到床榻上。

    凌霄忙接住他枯瘦的手,将他搀扶到床边,他一下跌倒在床榻上,疼得昏了过去。

    “算了,程风,你和萧逸去吧,我守着他。”凌霄低叹一口,五官纠结在一起。

    程风嗯了一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心中难过至极,快步走出了房门。

    王御医赶来,见楚昊已然昏迷过去,象征性地扎了几针,又拿出一个香囊,放在他鼻子下端,让他嗅了片刻,然后将香囊交给凌霄。

第170章() 
王御医暗叹了一声,道:“这个香囊有助于睡眠,能让王爷睡得更安稳一些,平日可以放在枕头底下。”

    “好,王御医可要记住了,不要将谦王的病情透露出去。”虽然早已同他打过招呼,但每次凌霄都还要再嘱咐一遍。

    “明白。”王御医颔首退出去。

    凌霄将香囊掖进楚昊的枕头下。

    “凌霄……”

    恰好楚昊醒了过来,他虚弱地叫了一声。

    凌霄抬眼看他,正好看见他缓缓睁开眼帘,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不疼了吗?”凌霄问。

    “嗯。”他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说了声‘走!’便下床穿鞋,径直往门外走去。

    凌霄本想让他多歇息片刻,但他醒来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去寻人。

    凌霄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

    韩府,孟旭向韩嵩禀报,欣梓动用了大量的羽林军,全城搜索什么人,且欣家上下也在找人。

    韩嵩愣了一瞬,脑海里闪过半月前谦王楚昊回京这件事,立马便想到了欣斓,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浮了上来,他急忙出府,骑马直奔安王府而去。

    到了安王府,管家出来迎接,告诉他,安王已好几日都不曾回过府了。

    韩嵩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告辞转身离去。

    等他一走,管家便急忙进去向楚畅回禀韩嵩上门的事。

    出了安王府,韩嵩来到京畿府衙,直接去到大牢。

    王宏杰看到韩嵩,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韩将军,今日怎么来这大牢里?莫非是要放小老儿出去了?”

    “王同有没有捎过信进来?”韩嵩不答反问。

    “没有啊,莫非是出了什么事?”王宏杰诧异地问道。

    韩嵩哑然,自己这是急昏了头,王同若是想救回王宏杰,回来之后,必然会先来找自己,断然没有越过自己先与身处牢狱的王宏杰联系的道理,因此,王宏杰肯定不会比自己还先得知消息,想到此,他扭头便往外走。

    “韩…韩将军,小老儿究竟何时可以出去?”王宏杰急忙大声询问。

    韩嵩站定,回身说道:“虽说上次那事,已查出王同并非主使者,是可以释放你的,但你却将被服采买事情给本将军搞砸了,那你便只得在此多待些时日!”

    两年前,绑架严力的案子,最终查到严齐头上,王宏杰本应释放出去,但楚昊手下人查出,他在军需供应上以次充好,所以又关了进来。

    因事情是韩嵩交予他办的,所以韩嵩很是气恼。

    王宏杰连连喊冤:“韩将军,冤枉啊,那不能怪王某,采买来的棉絮本来是上品,只因路途连天降雨,才使得棉絮受潮发霉。”

    无商不奸!韩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王宏杰望着韩嵩离去的背影,沮丧地坐回到地上。

    出了京畿府衙,韩嵩站在衙门的门楣下,略微想了一下,便上马径直往城外奔去。

    她再次醒来,天已大亮,见自己躺在床榻上,穿戴整齐,并没不对劲的地方,便放下心来,起身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一番。

    这像是一间下人居住的厢房,只有简陋的几样家具,一张床榻,一个柜子,一张矮几,几上一盏油灯。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眼神精明,大约十八九岁的姑娘。

    “醒了?醒了便起来做事,这里不养闲人。”那姑娘睨了她一眼。

    她有些愣神,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并非这家的下人,为何要去做事,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莫非…自己被当成奴婢卖给了这家?想到这里,她大吃一惊。

    “瞪着我干嘛?没听见我的话是怎么的?”那姑娘大声训斥起来。

    她顿了顿,疑惑地问道:“做什么事?”

    “夫人和公子晚上要吃豆花,你随我磨豆子去。”那姑娘说罢,便往外走。

    “你稍等片刻。”她忙叫住了她。

    那姑娘回头,不耐烦地瞪着她。

    她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来到此处的?为何要我同你去磨豆子?”

    那姑娘又瞪她一眼,道:“这里是落晖庄园,至于你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到了这里,做事才有饭吃,就这么简单。”

    她嘴上哦了一声,但并不知道落晖庄园是哪里,心中来回打了个转,大致猜出了点儿什么,便顺从地跟在那姑娘身后。

    她知道,现下只能乖乖地听话,她说什么便做什么,先摸清状况再说,盲目行事未必救得了自己。

    两人来到厨房旁边的一个杂物间,那屋子一大半堆放着杂物,另一边放着一架石磨,石磨上页直径便足足有一尺半,四寸来厚,可想而知它有多沉。

    “你来推,我添豆子。”那姑娘端来一盆泡好的黄豆,往那石磨旁边的凳子上一坐,便往石磨孔里添了一勺豆子。

    她见状,只得挽起袖子,抓住摇柄,使尽全身力气,才让那磨盘转起来。

    半日下来,她的双手已经动弹不得,加之又冷又饿,她感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那姑娘像是良心发现,起身同她交换了位置,把剩下的豆子磨完了。

    “看你这样子,怕是个养尊处优,从未做过事的人,”那姑娘鄙夷地瞅她一眼,又道:“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姐姐能否告诉我,这是谁的庄园?”她望着那姑娘,勉强绽开一个笑颜。

    那姑娘撇开脸,将石槽里的豆浆赶到盆子里,淡淡地道:“别叫得那么亲热,叫我香秀,这里是当朝相爷,严相的庄园,不知你是得罪了公主还是相爷,竟被赶到这里来了!”

    严相?她更是一头雾水,自从自己离开过严府过后,便与严府再无瓜葛,严齐也不至于因为旧恨,将她掳劫到此。

    而且,以严齐现在的状况,大概是没办法直接将她从王城掳掠到这里来的,看来,掳掠她的应该了另有其人。

    可是,那人为何要将她送到严正的庄园来呢?莫非另有什么企图?

    她和香秀两人,将豆浆抬至灶房里,倒入一个大盆之中。

第171章() 
灶房里有两个老妈子正在做饭,旁边另外有一口大锅,锅里的水已冒着热气。

    香秀将锅里的水舀进豆浆里,搅匀,再舀到一旁支好的滤帕中,滤除豆渣,又将豆浆倒进锅中,煮开,再缓缓加入石膏水,待锅里的豆浆全部凝结成块,她又将其舀起来,倒入模具中,包上白布,盖上一块木板,再在上面压上一块石头。

    看到她眼中露出欣喜的神情,香秀脸上有了一丝笑纹,她问道:“你叫什么?”

    她冲香秀笑道:“我叫欣斓,香秀,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做豆腐,以前只知道豆腐好吃,却不知工序这样的繁琐。”

    “欣斓?!”香秀目瞪口呆地楞在那里,半晌才说出话来:“你…你是少夫人…”

    另外那两个妇人也楞住了。

    她摆摆手,讪笑:“早已不是了,我现在还不如你们,是个囚犯。”

    香秀和那两个妇人,都不再说话,默不作声地忙活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确实很尴尬,她左右瞧了瞧,却不知道做什么,想帮忙,反而给她们添了乱,便退到一边看着她们忙。

    一会儿功夫,饭菜做好了,香秀拿来两只托盘,将饭菜分别放上去。

    香秀端上其中一只,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端那只吧,跟我一起给夫人和公子送过去。”

    说罢,率先走了出去。

    她忙端上另外一只托盘,跟了出去。

    她见香秀口中称夫人,有些纳闷,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严府还有哪位夫人,于是问道:“香秀,那柳叶不是姨娘吗,怎地称她夫人。”

    香秀脚下不停,小声回答:“她喜欢别人都叫她夫人,有那么一种人,得不到的,却喜欢过干瘾。”

    听到香秀这样说,她忽然想笑,感觉这香秀太有意思了,嘴上不饶人,心底下却并不见得有多坏。

    饭厅内,柳叶和严齐面对面分坐在厅屋两侧,面前各人一张案几,身后各有丫头服侍。

    看到她,柳叶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语气极尽挖苦地道:“你也有今日?”

    她看着柳叶,盈盈一笑,道:“柳姨娘,虽说你我都是被赶出严府的,但我却与你们不同,我是自由的,你们母子现今的处境,还不如我!”

    柳叶听到她叫她姨娘,已很是不痛快了,反唇相讥:“至少我们不像某人,是因行为不检才被赶出来的,再说,你今日不还是在我落晖庄园侍候我?”

    她冷笑一声:“哈!至于我是怎样才被赶出府的,难道你柳姨娘自己还不清楚吗?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过什么,用我来提醒吗?”

    “够了!”严齐用力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香秀和另外两个丫头惊悚地望着这三人。

    “怎么着?严二公子还害怕揭短?早知如此,当初便别做那些下作的事,我想,那严萍儿独自在严府里,日子未必好过……”她睥睨着严齐。

    她话音未落,便见严齐忽然起身欺近,只听得‘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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