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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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词-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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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郡主的师父,好像名声挺大的,旬翼乃是我大齐战神,守着西南边境,将门出虎女,想来也不难教,师妹这是好福气。”

    穆尘的声音清越,但夹着些许促狭之意,卫凌词幽深的目光里渗出些许厌恶,卫家同帝京旬家本是交好之家,但这些年卫家早已退出了朝堂,默默无闻。

    若是旬长清乖顺懂事也就罢了,可山上的人知道她是郡主,无不上赶着巴结,声势赫赫,让人有些不喜。

    “师兄若是喜欢郡主师父这个称呼,师妹让与你,我还未收她入门,不如你将她带回去,指不定哪日旬翼还会感激你的教导。”

    穆尘望着师妹不喜的神色,就知这个孩子触及她的底线,唇角勾出苦涩的笑容,摆摆手:“师父点名让你收的,你别使小性子,这可是郡主,据说现在这个平南王妃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悠着点,别苛待人家。哪有你这样的师父,赶走了人家的侍从,又让她去住清自苑”

    这些话,好似很多人和她提过,卫凌词眼中的厌恶似是加深,她睨了穆尘一眼,“那里是凌云弟子居住之地,她为何不能去,”说完就甩袖离开。

    面对这样一个清冷如冰的师妹,穆尘觉得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记得师父叮嘱过,让师妹去山下接孩子,并带去紫英阁。可这人直接将孩子丢给了外门的弟子,面都不愿意露。强迫收的弟子,果然不是真爱。

    他摇摇头,回了自己的阁楼,希望师父不要强求他再收弟子。

    不过卫凌词拒绝不喜也是人之常情,谁会喜欢一个身份高贵让一众弟子追捧的人。偏偏这个人不喜权势压人,小郡主旬长清从头到脚,没有哪一处不触及她的底线。

    清自苑不比掌门弟子居住之地清净优雅,这里是凌云山弟子群居之处,数人挤在一个屋子。

    按理,旬长清可以去紫英阁,那里宽敞又干净,而且有独自的房间。不似这里吵闹,所有人挤在这里,都是畏惧她的眼神。

    她觉得很累,爬了那么久的山,又在花厅里等人等了那么久,连师父的影子都没看到,心里的委屈过甚。

    这个师父几乎将她光鲜亮丽的外表都给撕了下来,留下的都是残忍的内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所有人喜欢的,是亲王旬翼的女儿,高贵的身份,可是到了这里,有人告诉她,那个师父可能不喜欢她,所以都不愿意露面。

    因此,她才会被赶到了这里。

    白日又累又困,找到了自己的床铺就爬上床睡了一觉,自己的行李去了何处都不知道。

    这个地方都是陌生人,没有一丝喘息之地,压的她透不过气,只一日就让她觉得很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

    脑子里想得杂七杂八,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点灯,和家里不一样,不过身旁有人,让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她睡觉时没有脱衣服,醒来时也不用穿的,透着月色摸到了自己的鞋子,她好饿。春日里的月光很是明亮,这里人多,她轻轻推开了门,夜里寒气重,她抱了抱手臂,往外走去。

    她是饿醒的,可是现在没有母妃,没有下人,去哪儿可以弄吃的。她捂住了咕咕乱叫的肚子,坐在走廊下,四处张望着,可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该往哪里走。

    头顶上的月亮似是很近,她伸手去够,可惜手臂太短了,她叹了一口气,蓦地想起母妃临行前在她行李里放了很多吃的,点心吃完,应该还有些果子之类的。

    想到这里,她又回去找自己的行李,在自己的床铺前并没有包袱,她突然想起包袱好像是被下人送上山的,可是送去哪里,并没有告诉她。

    她又有些失望,折回走廊下,背对着墙壁,托着腮帮子看着天上的星星,小小的桃花眼和星辰一般明亮,并没有怨恨的光色。

    这让止步的人显然很诧异,这个孩子没有吃晚饭,她本想着是不是这个孩子闹腾耍郡主脾气,若真是如此,未行拜师礼,刚好有理由可将人赶回去。

    做好了心里准备过来,但眼前安静的孩子与白日里又极为不符合,不哭不闹,让她有些失望。

    四周很静,旬长清坐在那里有些冷,准备回屋子的时候,一线灯火在她眼前出现,照亮她眼角明亮的泪光,她又仰首看着眼前人,这里的人和她说话都不知道矮下身子,每次都让她仰着脑袋,脖子都酸。

    母妃是尊贵的王妃与她说话,与她说话都知道放低身子,这些人真讨厌。

    “夜不归寝,被人发现是要挨罚的,你来第一日就这样不守规矩,到了这里你就不是郡主了。”

    声音清冷,口气僵硬,让旬长清抬首狠狠瞪了一眼,人人好像都可以训她了,苍白的小脸在灯火下很显眼,不甘道:“与你何干,用不着你管我。”

    卫凌词一怔,唇角扬起冷漠的笑意,果然,方才一幕都是她的幻觉,骄奢的孩子,骨子里都是这般不受管制。她厌恶地看了一眼,执着灯笼转身即走。

    旬长清觉得这个白衣师姐有些眼熟,可是人家好像不喜欢自己,她忙爬起来站直了身子,追了过去,灯光不明,下台阶的时候不稳,脚一崴就摔了下去。

    卫凌词看到人摔下去后,本想扶一把,可又想起刚才的事,生生止住了脚步。

    旬长清莫名摔了一觉,疼得龇牙咧嘴。抬首见人没走,稍稍安慰了一下自己,扭了扭身子,自己爬起来,身上好疼,眼睛也进了沙子,迷得她睁不开眼。

    不过,还是可以忍的,她走近这个白衣师姐,触及她眼中的冷然,她强打精神,说道:“师姐,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卫凌词。”

    “犯禁找她也没用,她不管山上的事情。”卫凌词冷冷地回了一句,望着小脸沾着灰尘的人,不愿与人太过亲近的她,往一侧移动了半步。

    孩子看着这个冷冰冰的师姐,觉得这个人好生奇怪,长得漂亮,说话不动听就罢了,侉着脸就像欠她银子似的。

    母妃说,这种人就是装的,自作清高。

    不过这里没有人帮她,她只能求助这个人,她仰着脑袋难受,就垂下来,看着她腰间的香囊,“我犯禁和她没关系,我就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母妃说不喜欢一个人是有理由的,如果我的错嗯我可以改的。”

    “你如何改,没有谁生下来都是享福的,你来这里也不是享福,你住这里都觉得委屈,谈何改掉这些毛病,小小的年龄口不择言。”

    小长清有些听不懂这人的话,揉揉自己摔痛的手臂,眼睛格外明亮,黏在了白衣师姐的粉色微怒脸颊上,想的却是:这么漂亮的人,为何要故作清高。

第115章 清词(下)ReenS。() 
外面很静;卫凌词手中的灯笼便是周遭的一线火光;幽辟安静。

    旬长清仰首看人,白衣姐姐脸上漾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低头绞着衣袖;耍起了在家常玩的一套来;她每每如此;母妃就会弯下身来将她抱在怀中安慰。

    她咬着嘴唇;望着远山般静雅的面容;“你说的我听不明白;我知道母妃让我来这里学武,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卫凌词,见完我保证不再追着你跑。”

    小小的孩子喘息几下,个子有些矮,只到她的腰间。卫凌词也有些觉得方才的话有些苛刻,她也不欲与这个稚子说话;回身就走。

    旬长清也不知那人答没答应;迈着小短腿就追了上去,卫凌词走一步,她就需迈两步;这样才不会将人跟丢。

    山上寂静,也有巡逻的弟子,见到卫凌词都会停下来行礼;触及到身后半人高的孩子;也会停下来笑一笑;灯火下,那个孩子跑得满头是汗,粉雕玉琢,好可爱的一个娃娃,这应该就是今日刚上山的小郡主了。

    山中多溪水,温脉流淌,似流觞之声,在夜间听来清越怡人。

    旬长清看着一旁的藤蔓,随手扯了一把,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有些气呼呼,“你这个姐姐好不讲理,走那么快又不等我。”

    卫凌词停下脚步,皎洁的月光洒在了寒气隐现的双眸上,看着她脚下的绿藤,“你的小脾气太大,不适合在这里生存,明日就让人送你走。”

    “你又不是卫凌词,凭什么让我走,是徐掌门替她收我的,母妃说除她以外,不用听任何人的话,”说着,小短腿迈出,又踩了几下,旬长清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眼睛也如星辰般点缀在这个‘包子’上。

    这里不是繁华盛巷的帝京,不是金银造就的平南王府,在卫凌词看来这个孩子骄奢,心里始终念的是自己母亲,自小离家,她不明白平南王妃如何舍得。

    平南王府是唯一的旬氏亲王,又戍守边境多载,端的是德高望重之辈,膝下嫡出的子嗣不过两男一女,按理唯一的嫡女应该是宠着长大,送来这里难不成是避祸?

    这个荒唐的想法在卫凌词脑海中生成,不过须臾就烙印在心里,除了这一点,她不知还有何理由能让王妃这么舍得将娇生惯养的孩子送过来。

    她缓了神色,“你母妃还说什么了,有没有告诉你来这里不能耍小性子?”

    旬长清踩着绿藤上的小脚猛地收回,后退几步,小脸上全是忐忑,心虚道:“说了”

    “那你刚刚又在做什么?”卫凌词幽幽地睨了一眼蔫蔫的小影子,手中的灯笼往地上的绿藤移去,“它未曾惹你,你凭何拿它出气。”

    “那我和它道歉。”小影子低低应了一声,站在一旁暗淡的光芒中,移着脚步,蹲下来,冲着地上的藤蔓,挠了挠脑袋,软软的碎发随着风散在了额头上,“我错了,你别生气,这个白衣姐姐好凶,你不能学她。”

    道歉也不忘带上她,卫凌词瞧着这个孩子也是无奈,心是善良,就是脾性不太好,想来她若不收,凌云宗无法和平南王府交代。

    况且这个孩子也不是想象中的纨绔桀骜,知错认错,她走近,在孩子身前一尺地停下,“好了,以后不要耍小脾气,牢记你母妃的话。”

    “我记得,我都记得”旬长清站起身子,眼前白衣姐姐,点点明亮的火光映在眸中,似揉碎了天幕星河,琼鼻小巧,樱色唇畔上隐着浅浅笑意,她看得有些忘神,“姐姐好漂亮,卫凌词和你一样漂亮就好了,母妃说她人很清冷,但人善良,让我以后不会闹腾,你说这是真的吗?”

    人小嘴甜,卫凌词瞥了她一眼,“卫凌词是你师父,她的名讳你岂可随意乱喊,不分尊卑。”

    一句话又让孩子陷入矛盾之中,旬长清摇摇脑袋,碎发迷住了眼睛,她抬手拂去,露出疑惑不解的小眼睛,“那我唤什么,还没拜师呢,他们说就不能喊师父。”

    卫凌词也是愕然,这个孩子真是什么都不懂,如今铁板钉钉的事情,一个称呼而已,有何可纠结,她道:“那就唤师父。”

    “那你带我去见我师父,成吗?”两只小手很不安分地攀上了她的腰肢,手中青色的绿藤汁液顺带着蹭到了白衣之上,卫凌词微微闭眼,叹息了一声,这个丫头改口真快。

    她不说话,旬长清一双小眼睛忍不住往上翻,大大咧咧地直视着眼前人,抓住了最后一根带着希望的稻草,死死不撒手。可怜兮兮地摇晃着卫凌词,带着灯笼里的火光也随之颤了颤。

    “姐姐,反正你也无事,我今晚没吃饭,饿了。”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卫凌词,小眼睛里的雾水弥漫,清澈如泠泠泉水,惹人怜爱。

    卫凌词猜测这一招在王府里和王妃使惯了,才会用得这般熟练。

    她站着不动,安之若素,低眸瞧着在她面前卖乖的人,忍不住道:“我就是卫凌词。”

    旬长清似是陷入了漩涡里,挣扎了一会,果断地放弃那个温热的身体,乖乖后退了一步,念叨着母亲的话,屈膝行礼,两只小手触地后,才敢直起身子。

    卫凌词也不唤她起来,整个人的神色淡漠,如同远山出岫的浮云,冷冷地凝视旬长清。

    旬长清第一反应跪下也是在家受了王妃的教训,见人行礼,也是世家大族的规矩,但第一次见面总得行大礼。

    这一拜,让卫凌词知道这个孩子并非顽石,知晓礼数。她不出声,旬长清也不起,更不说话,只提溜着两只眼睛转悠,想来也是耐不住性子了。

    她俯身拉起了孩子,引着往紫英阁走去,一路上,旬长清也不再叽叽喳喳,异常乖巧。

    进了紫英阁,旬长清在屋子里看到了自己失踪的包袱,便撒开了欢腾的步子走过去,熟练地翻着包袱里的吃食,不忘拿一盒糕点递给了卫凌词。

    小孩子本就饿得快,今日又走了很多山路,又惊又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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