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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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词-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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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本就饿得快,今日又走了很多山路,又惊又吓,看到爱吃的东西就忍不住了,她没有忘记这间屋子的主人,见卫凌词接了点心后,就放心地坐在地上,吃着点心。

    她的吃相很得体,就算很饿,也是小口小口抿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不知会不会离开的人,眼中是孩童压制不住的欣喜。

    卫凌词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她上山时比她还要大一些,那时父亲早已过去,母亲撑着卫府,她的身边并不是很好,被云游的徐恪看到,带回了山上。

    自此,她便很少回家,但日日写信回家,从未间断。那时她病渐渐好转,心里也念着母亲;此时看见这个孩子,她觉得她比自己坚强了很多。

    至少,那个时候她在院中住着,母亲派了伺候的丫鬟过来,而旬长清却是没有。

    她静静等了会儿,见旬长清吃了盒中小半的糕点后,她走上前取走了盒子,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

    旬长清眼巴巴地看着糕点被人夺走,若是母妃在这里,她定撒娇抢回来,可是眼前的人,她并不熟悉,只好站起身,点点头:“那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我不认识路。”

    清自苑在山腰,这里处于山顶,再送人下去只怕天就要亮了,卫凌词素来不是犹豫之人,收拾了床榻,让予了旬长清,自己去书房将就了一宿。

    星辰浩渺,紫英阁内新移植了几株梅花,很小,约莫着和旬长清一般高,她盯了很久,这个弟子并非她所愿,但如今已然有些动心了。只是她生性凉薄,除去母亲外,心中不会记挂他人。

    她的眼睛里看向任何东西都朦胧不清,似是一座远山凭空生起,纤薄的唇角微微勾起,眸中透着莹透清冽的光,这个孩子出身皇家,若是可以在山上安稳度日,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次日清晨,旬长清醒得很早,看到桌上的糕点盒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穿了衣服就往外跑,在梅树下转悠,比了比身量,看着一旁走近的卫凌词,眉眼皆是天真的笑意,“师父,它好像和我一样高。”

    卫凌词见她欢喜之色,也不忍住斥责她,只道:“那看看是你长得快,还是它长得快,别到时候被一棵树比下去了。”

    树的生长速度,旬长清并不知悉,只是看到卫凌词比昨晚柔和的神色,她便笑眯了眼睛,“肯定是我快些。”

    那一抹灿烂的微笑驱散了卫凌词心中的阴霾,让她轻松畅然了几分,低低道:“你此后依旧住在清自苑,有何难处都可来找我,我毕竟是你的师父,自会对你负责。”

    懵懂天真的孩子点点头,一双长睫如蝶翼般忽闪忽闪,咧嘴笑开,依旧盯着梅树,想的简单,自然就会很快乐。

    卫凌词的一句话免去了拜师礼,旬长清更不知这些繁杂的礼数,只是长大后,心里添了些隔阂。面对如此不善言笑的师父,她还是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

第116章 真丑Reens。() 
帝后大婚初期;谣言依旧不断,文人的口诛笔伐;武将的隐隐不平;百姓的唾沫谩骂;都在指责帝后二人行事荒唐;枉顾天伦。

    御史言官日日盯着她;总想找出她的把柄;参一本;请求废后。可皇后不出宫,隐居长乐宫内,主动将兵权交还给皇帝;朝政大事更是从不插言,足不出户,后宫被皇帝围成了铁桶;轻易进不去。

    错处更是看不见、摸不着,白瞎了他们那么多眼睛。久而久之;这些人也觉得没意思;皇帝护妻;让所有人汗颜。退一万步,就算抓到了皇后的错处,也未必可以说服皇帝废后。

    御史言官都选择将视线重新放回了朝堂上;不再寻着皇后错处。

    自从丞相请辞后;朝中大权尽归陛下;年轻的皇帝皇权高于先帝;真正做到了皇权至上,无人敢挑衅。

    春日,湖边杨柳抽出了条,在湖面上荡漾开来,护城河里多了几艘画舫,莺歌燕舞,丝竹声声。

    袁谩娶了旬亦素后,就被皇帝擢升兵部侍郎,被母亲逼了几次后,就渐渐不敢回家,晚上也只管回长公主府。袁夫人见不到女儿,也渐渐认清了眼前现实,看到太后宁安宫里养的小郡王,又想着给她二人过继个孩子。

    长辈都希望晚辈过得舒适,袁谩也没有拒绝,横竖母亲在家无事,旬亦素也有这个意思,且让她二人去合计,她也趁此机会落个清净。

    西番自去年被陛下将他们王子驱逐出境后,又见边疆全部划为大齐疆土之内,地域广阔,兵强马壮,比之他们西番,简直天上地上,咬咬牙又腆着脸皮来和亲。

    因之去年帝后大婚,他们才明白小皇帝喜欢女子,送来了数名美女,清雪玉润,浓淡皆宜。

    鸿胪寺卿与袁谩去接待使臣,看到驿馆里的人,吓得袁谩捂住了眼睛,念着几句阿素勿怪,古怪的念头在心里浮掠着飘过,逃也似的跑走了,留下一脸欣赏的鸿胪寺卿。

    先前鸿胪寺卿是赵正,皇帝见他满腹诗书,可用之才,便调去了户部,这个鸿胪寺卿是刚任用的新人。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送给皇帝的,但皇帝除了皇后外不会看别人一样,这些人都是会送给朝臣的,他多看几眼也没关系,反而有些鄙弃袁谩。

    西番行事向来有些荒唐,蛮人不讲理,也是应证了这句话,向来不足为惧,旬长清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将人晾在了驿馆,派人监视,由着他们闹腾。

    他们认为皇帝韶华之龄,正值青春,定会耐不住寂寞,整日看一个人也会看厌,看到这些如花的姑娘,必然会心动。

    再是拖延,也会举办宴会款待这些人,礼部与鸿胪寺共同合作,在昭阳殿办了筵席,皇帝会出席,只要皇后自觉不出来,这些美人指不定就入后宫了。

    皇后不管事,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间的事情,当日不欲出席,且看小皇帝如何去做,毕竟西番这次诚意很足,两国邦交,牵扯到两国福祉,皇帝不该任性的。

    偏偏皇帝行事不走常路,早早就将就那些活色生香的美女送给了朝臣,连平南王府都送了几人过去,且是最美的,据说传话的内侍说,平南王妃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含着怨气的目光打量了这些人,又不可拒绝,咬牙命人送去了后院居住。

    一场美好的画面就被这般扼杀了,朝臣看不到好戏,只好照着往常般参加筵席。

    长乐宫内,旬长清修身玉立,举手投足间带了些帝王威仪,烛火下,肤色白腻,笑起来桃花眼愈发诱人,白皙的贝齿微笑着露出,如此惊艳之色,让宫人说不出来的羡慕。

    她望着榻上依旧未装扮的卫凌词,气得想将人拖下来,走近前,坐下来,晃了晃她发上的步摇,“你这人怎地愈发不讲理了,昨日我就和你说了,今日筵席你必须去的,你看你现在衣裳都不换。”

    “陛下的那些御史日日盯着我,西番进了那么多女子,你一个都不肯留下,明日就会参我善妒。”卫凌词一眼都没瞧她,手中握着游记,丝毫不在意皇帝炙热流火的神情。

    旬长清凑过去,眼睛瞄了一眼游记后,夺过来随手就丢给了身后的宫人,上前揽着她起来,清灵的眸中也是宠溺的神色,“他们都停了很久了,言官都是些无事可干的人,明日我给御史台安排些事做,他们就消停了,今日你必须随我去,我保证筵席上没有让你不舒服的人和事。”

    “少来,陛下的这些话就知道蒙骗我,要不要我给你数数”

    话没说完就被旬长清捂住了嘴,那些细数她罪行的话实在听得太多了,她不愿拿皇帝的旨意来压迫她,每次请她赴宴都是哄上许久。

    她知道卫凌词不喜欢这些热闹的筵席,但是她总不出现在外人面前,于她这个皇后也不是好事,毕竟谣言这些事都是挡不住的。

    她望着卫凌词星辰如光的眼睛,咬了咬她的耳朵,低低道:“我保证这次没有人乱说话,如果再有,我不再勉强你去,行吗?”

    在这人面前,旬长清总感觉出做皇帝的挫败感,哄是不成,也不能拿圣旨压她,此人,简直就是专门来磨她耐心的。

    孰料,她已放下身段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卫凌词只冷冷一笑,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留了个背影给她,“陛下还是快些去,误了时辰就不好。”

    “卫凌词”旬长清忍不住冷声唤了一句,可是无人应睬她,旋即又软了语气,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贴着她的身子,没出息的妥协道:“那我去了,等我回来,不许先睡。”

    出了长乐宫,步上御辇,宫内一团影子跑近,她吩咐宫人先停下来,跑近的是纤云,走近她后,看了一眼左右的宫人,才压低声音:“陛下,小姐说您亥时未归,就请您回千秋殿歇息。”

    旬长清靠在坐垫上,顿时语塞,盯着长乐宫的匾额看了很久,神色平添了一抹柔和,漫不经心道:“告诉她,她若将宫门锁了,朕将长乐宫的门给拆了,横竖时间久了也该换换了。”

    纤云低头称是,望着皇帝的御辇走远,想起皇帝的话就有些害怕。

    年轻的帝王这些年行事让人看不清,自从旬翼离京后就没有回来过,旬亦白袭爵后,一反常态,对待皇帝的态度也恭谨了很多,杀鸡儆猴,确实震慑了很多人。

    皇帝以前爱笑,朝堂上也会与人开几句玩笑,可自从帝后大婚后,就不会如此。朝堂上的面孔总是肃然正色,让人不敢接近。

    去年年末,宫内传了几句话到外面,御史不知怎地知道,弹劾卫凌词以下犯上,不敬皇帝。

    皇帝只是笑了笑,当即命人打死了那人,全家充军,宫内一查到底,打死了很多人,就算是太后跟前伺候的人也没放过。

    经此后,无人再敢往宫外递消息,朝堂上才算平静下来,无风无浪。

    昭阳殿内,依旧是灯红之色,皇帝进殿后,就瞬时安静下来。

    林宸看着不苟言笑的皇帝,想起去年那个马车内的红衣少女,纤细的指尖绕着络子,笑颜如稚子,眸中带着笑,如今只怕很少再见了。

    这些御史就是太闲了,总是盯着陛下后宫不放,帝后和睦,且皇后不染朝政,那些老顽固非要陛下一个个罢职,才会安分。

    歌舞有些老套,不过对于西番这些蛮人也是可以了,旬长清看着一旁的滴漏,想着早些回去得好,卫凌词的脾气最近愈发大了,指不定真能将她拦在宫门外,拆门这些事声响太大,还是不可取。

    她有些没出息地这般想着,下面的歌舞停了,西番使者走上前,大脸上长了很多胡子,似很久没有打理了,旬长清见他身后摆着一个箱子,坐直了身子。

    她以前跟着卫凌词时,在凌云山下见过变戏法的人,总是喜欢这种箱子,似是百宝箱,里面可以变出很多杂碎的小玩意。

    西番人这是变聪明了,不再想着靠女子来结交两国了,她托着腮帮子,一双眼睛如黑曜石,透着清莹灵动的光彩,显然对箱子里面的东西很有兴趣。

    使者见皇帝看过来,就知道这个出场成功引得了她的注意,脸上笑意更浓,粗厚的眉毛挑了挑,殿内的人同样好奇,待吸尽了所有人的眼球后,他才解惑般地抬手打开了箱子。

    那并不是百宝箱,而是活生生的一个女子,纱巾掩面,半露出雪白的胳膊,秋水剪瞳,隐隐香气在殿内散发,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西番女子善舞,赤露着双脚,莲步移动就听到了悦耳的铃铛声,真正上演了活色生香的一幕。

    旬长清盯着女子身上的红色的纱衣,云淡风清地朝她勾了勾手指,温和笑道:“面纱揭了,让朕看看你们的诚意。”

    下首的袁谩惊得将酒险些吐了出来,看着神色很是柔和的小皇帝,她一看就可知这个女子是受过的,精明的小皇帝怎会不知。

    舞女踏着轻盈的脚步徐徐走近,皓腕抬起,脸上的面巾顺势脱落,众人抽了一口气,皆想起世人常常说的话,魅骨天成,倾城绝色。

    熟料上座的皇帝眸色嫌弃,淡淡道:“长得真丑,从头到脚无可观之处,还不如外面的叫花子长得清秀,西番使臣,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下面的袁谩与林宸坐得相近,二人皆懂皇帝心意,早已笑得直不起身子,袁谩几乎趴在了桌子上,林宸尚可自持,起身开口言道:“此女颜色确实差了些,还不退下去。”

    西番使臣不知这话真假,听到其他人附和,眼皮子跳了两下,忙让舞女退出去,声声致歉,说道:“此事是臣等思虑不周,待回国后与我国皇帝商议一二后”

    “更深露重,朕也累了,都退了吧。”旬长清瞅了一眼滴漏,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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