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时候是真的爱了,不爱的时候是真的不爱了。
他不爱了……
我不禁想笑,却不知怎么的,竟然流下泪来。可是我不应该落泪的,夏局长还在外面等我,也可能看到很多熟识的朋友,怎么可以花了脸,怎么还会为那个男人落泪?
我茫然了,第一次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我那一刻的滋味。
但是我保证,这辈子再也没有谁会让我有机会体验到那种滋味了。
擦干眼泪,昂起头,我大步走了出去。
我笑了,笑得妩媚而娇艳,笑得很多男人的眼光都眯成一条线向我看来。
“夏局,在看什么呢?来,我们来干杯。”
夏然生依然在望着门口,好半晌才回过头来,然后……然后竟然脸红了。
他说:“小冉,我有点想吻你。”
多么唐突。
衣冠楚楚、看起来一派斯文有礼的男人终于说了他一直想说的话,那话听起来与他现在的样子是那般不符。
然而我只是笑,一个劲儿地笑,笑到他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夏局是个这么豪爽的人。”我勾住他的脖子,“您的夫人知道了似乎就不大好了。”
他的面『色』一窘,又习惯『性』地提了提那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金属镜框:“她不会干涉我的。”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话锋一转,“夏局该是知道我和耀阳韩总以及方氏财团的少东方慕白的关系,这潭浑水……”我是话没有说完,反而留了半句。
有些时候,说半句话比全句话效果更好。
“呵呵,这我倒是不怕,他们是商业的,我从政,只要政绩搞上去,就不怕他们。”虽然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底气倒是很足。
“好,我佩服夏局,咱们再来干两杯。”我向他敬了过去。
他笑着端起酒杯,与我相碰一下,随即头一低,巧妙地擦到了我的唇边。
我什么都没说,继续聊着天,品着酒,不过头再也不敢轻易向前倾。
夏然生倒也没上前,嘴角始终带笑地听着我说。
“小冉,你背后是不是和方湛有关联?”
他突然的一句话让我瞬间绷紧了弦:“夏局这消息打哪儿来的?”
“我自有我的渠道。”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哦,这样啊……那我换一种问法,夏局打听到这消息是为了什么?”
“兴趣。”他盯着我,一动不动,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在前交叉,“纯属兴趣。”
“原来是兴趣。”我了然地点点头,始终保持着微笑。之后我谎称累了,让他那辆黑『色』的豪华车送我回了公寓。
“小冉,你住这儿?”他的眼中有着惊讶。
“是啊。”
“怎么不住好一些的公寓,或者干脆换栋别墅?”
“不用,这样很好。”
“真是难得的女人!”他的目光热切地扫过我,随即绅士地和我道了晚安。
“方湛你不用防,他要争夺的始终是方家的企业,不会花费多余的力气对付你,即使t市的市场与前景都很可观。”
我惊讶于他的这一番话,不过还是礼貌而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那就请我喝咖啡。”
“嗯?”我愣住。
“后天晚上七点怎么样?还是风晴吧。”
我点头答应,除了那个动作外,他没再做什么让我反感的事,除了偶尔的目光比较热切。
上了楼,我急忙关上门,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一般,立刻趴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我对自己说:睡吧,睡吧,睡醒了就是新的一天,乌云终将散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像是和我作对似的,我越是想睡,越是不能轻易入睡,甚至变本加厉地清醒起来。我终于受不了从床上跳下来,走向窗口,一下子推开那扇窗户。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颓然地站在那里,不,不是站,是撑着靠在车上,勉强直立而已。
为什么韩陌会出现在这里?
我关上窗户,重新爬上床。到了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滴答滴答的雨声。天气预报早就报的雨一直到现在才下来。
整整一夜,外面的风呼呼刮着的声响如同一只咆哮着的野兽,在夜深人静的雨夜里尽情地嘶吼。
我几次走向窗口,几次又走了回来,一个身体似乎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蜷缩着漆黑的温暖,一半是那坚硬的寒凉。
温暖的那一半告诉我:走上去吧,至少给他送去一把伞。至少这个男人,曾经是你用了生命在爱的;另一半却拼命勒令我不要动,它在我耳边不停地陈述着那些让我寒凉的事情,一幕一幕,抽丝剥茧。
最终,这一晚在矛盾与挣扎中度过,我的脚步也只停留在窗前。
我一直睁眼到天亮,一直强迫自己不要离开这间屋子,所有的一切,就让这场雨都带走吧。
天边刚刚升起太阳,那火热的、带着希望的太阳。
我趿拉着拖鞋走向窗口,拉开窗帘,那盏熟悉的路灯下已经没有了那道让我纠结的身影,不过满地那多到数不清的烟头,证明了一个夜晚的煎熬……
熟悉的音乐响起,是苏熙的电话。她说她现在不想活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生活特别没意思。她想她是病了,这病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我听得心惊,忙问她在哪儿。
她没回答我,而是断断续续地和我说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越听越害怕。
“苏熙你在哪儿?告诉我,我马上赶过去。”
“你别过来,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结果,这一静是真的静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最后见到她是在三天后,有人在t市的湖里把她捞了上来。那个湖每天都有人往下跳,很多人都说要把湖填了,可是,没有用的,想让人死的不是湖,而是他们自己的心。
我望着灵堂上苏熙那十五六岁时的样子,美好得仿佛一朵娇艳的玫瑰,眉宇间带着一股倔强,那双眼睛却非常清澈。
那个时候大家都可以尽情地笑,尽情地哭,肆无忌惮地说,我们还年轻,我们有资本来挥霍。
可如今呢?
如今……我觉得我的眼睛很涩,过往的一幕一幕,像是倒带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说爱他的时候的样子,她……
是不是我最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如果我再多把精力放在她身上一些,是不是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
我开始责备自己,即使这种责备了无意义,却总会无端漫过心头。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相貌美艳、神情冷漠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从一个相貌看起来很斯文清秀的男人身边走了过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苏熙的灵堂。
苏局长走过来,二话没说,一拳就挥向他的脸,那张精美得好似雕琢的脸。他不躲也不闪,任凭所有的痛楚聚在身上,他说:“我只是想来上炷香,上完我就走。”
“你怎么还有脸来?我女儿的死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连禽兽都不如的男人!”苏熙的母亲疯了一般扑向他,而那个男人始终冷漠地承受着。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一丝裂痕,平静得仿佛只是在祭拜一个陌生人。
终于,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我拦住他:“joe,这个是你欠我的。”说完,我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用了我的全力,凝聚了我所有无法言及的悔恨与怒意。
那个看起来瘦弱很多的男人焦急地往这儿跑来。joe伸出手,示意他停下,转而目光看向灵堂,看向那张笑容甜美的黑白『色』照片:“这是我该承受的。”说完,他收回了目光。只有这一刻,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伤痛,不过也只有那一瞬,这个男人便上了黑『色』的摩托,两个人疾驰远去。
一起远去的,还有这年夏天中那些说不完的惆怅与无尽的哀伤。
第66章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1)()
“苏总,您看看这个……”小喜恭敬地递给我一份文件。
她对我越来越信服,而我对她也越来越依托。我没有看错,她确实是个人才,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一颗七巧玲珑心,面上笑着,心里却果断淡漠。陈喜儿在公司很快成长为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商场上她的笑容有时如烟花般璀璨,有时又如荷叶般静好,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小丫头。
他们都把这归功于我。
“这还不都是苏总带得好。”
瞧,连她也这么说。
“kent进来一下。”
我放下电话,没多久便听到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
“苏总,您找我?”
“是时候了,我就把话挑明了:方慕白和方湛之间的争斗已经很明显,这浑水我不想去蹚,lb也不打算蹚,你呢?”
我挑着眉,状似慵懒地看着他,实际上却在细细地打量着他脸上的每个表情。
kent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虽算不上英俊却很有棱角,小喜对他有意思我也看得出来,所以现在才提,也算是给他留了充足的余地,至于怎么选择,就是他的事了。
“说得更直白些?我或者方湛,你选择哪边?”
“我给你两天时间,如果再没想清楚,我会直接把你fire(开除),这里不留对我有二心的人。”
他神『色』黯然,几次欲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面『色』沉凝的我,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出去。
下午我去赴了沈之离的饭局。这人厉害,到底是坐上了庆东第一把交椅。不过说来也是时机好,沈老太爷突然脑出血,而这之前沈之离就做了充分准备,已经收购了很多股票,再加上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实在不是他的对手,也没那个心跟他争。
沈之离与我气场很合,也许是因为关键时刻我拉过他一把。原来,笑面狐狸对待朋友和敌人是截然不同的。当然,也因为我们的利益比较一致,他回来之后在几笔生意上都选择了lb作为合作对象。借着上海ksg计划的契机,lb现在的实力与飞扬已在伯仲之间,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其还要厉害一些。
这期间我所吃的苦大概只有我一个知道,那不是纸上谈兵,也不是感慨唏嘘,而是真真实实地从酒池肉林间、风里来火里去拼上来的。
有人帮我,也有人踩我。
那些觊觎我的,我要防着,却又不能得罪;那些妒忌我的,我也要防着,太过分时我也会反击。
那些笑我幸运的,我抱之微微一笑,只有我知道,这笑容下面的伤口早已经伤筋动骨,糜烂不堪,但只有我知道就好。
那些眼羡我头上光环的,我同样淡然对之,那时我的光环就又多出了一圈。
jk女装新款推出后,店员会主动给我把小号包装好,由专人送上门;py的包包有了别致的款式,门店经理会亲自给我打电话,而我可能没有时间理会,秘书小姐会细心地帮我记录。
我开始喜欢去做spa,女人在年轻的时候也许还不是很注意这些,当某一天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尾不知什么时候有了细纹,眼袋已经越来越大,就一定会觉得很不得了,虽然我没有那样明显的感受,却也生出很多莫名的滋味。
我用着最好的护肤品,做着最贵的护理。
一张娃娃脸本就不显老,再加上这么多钱砸上去,岁月无情地在上面留下了痕迹,却在刻印的时候温情了一把。
换上一套运动装,我让司机送我去了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我始终不在行,也许是没兴趣吧,但是男人们总喜欢在这里显示他们的兴致,不知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其中一部分则纯粹是因为这里昂贵的费用——如同车子象征一个男人的身份一样,有钱的男人一定会拥有一部与之相匹配的车。
“这次如果耀阳真的干成的话,无疑会对方氏形成重创。”一个挥杆,白『色』的小球飞了老远。
“没那么容易,多少人盯着呢。”旁边的男人抬起头,视线一直盯着那飞出去的球。
“呵呵,苏总怎么看,听说苏总和韩总曾经关系不错……”
我压了压帽子:“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大家还拿出来,今天这局不会是为了取笑我而设的吧?”我笑道。
“怎么会,咱们哪敢啊?”
“大家既然提到这件事,我倒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关于t市城市计划的那个事,咱们有没有把握?”我抛出一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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