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自我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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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的自我养成-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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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亦轩胸中如遭重击,惨然一笑,手中的帕子无力地落在了地上:“万事成空,心若死灰,慕梓悦,难道,我的一腔深情,居然这样被你熟视无睹!难道,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怆,一步一步地挪出了牢房。

    “万事成空,心若死灰。碧落黄泉,永不相见”夏亦轩高声吟诵的声音渐行渐远,渐渐地,再也听不见了。

    “万事成空,心若死灰”沈若晨呆呆地站在原地,喃喃地念叨着,只觉得胸口一甜,喉中一股铁锈味袭来,原来,那个钟灵毓秀的广安王真的死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南柯一梦,梦醒了,可是,他的胸口仿佛剜心般的痛是为的什么?

    正德五年,朝中砥柱广安王无故失踪,禁卫军闭城七日,挨户搜索,却未果,凶多吉少。英宗夏云钦闭朝半月,却坚不发丧,在宫中设佛堂,日日膜拜,以求广安王平安无事。

    英宗重启早朝之后,性情大变,沉默寡言,行事阴狠,朝政动荡,幸得朝中权臣尽除,更有名臣良将护佑,终将皇权尽收,政令渐通。

第112章() 
又是一年春来到。

    木齐山是京畿地区数得上名儿的风景秀美之地,这块福山宝地钟灵毓秀,将一整块平原分隔成两个小镇,西齐镇以竹海云涛闻名,恍如仙境,大夏的文人墨客时时光顾,留下了许多画作和诗篇,更有许多附庸风雅的高官贵人,在这里置下了别庄,以求占点仙气。

    而一山之隔的南齐镇却是风水师口中的风水宝地,尤其是木齐山的南侧,是大夏的开国重臣慕家的墓地。

    南齐镇一共一千来户人,民风淳朴,每年这个时候,木齐山下总会有一些人陆陆续续地前来祭拜祖先,顺便到镇中一游,镇民们也就喜欢拿出点自家酿的米酒、腌制的腊肉来卖。

    不过,南齐镇上最有名的米酒,当属镇西的沐风酒家,它坐落在木齐山到京城的必经之处,里面的米酒乃是当地一绝,甘香醇厚,迷而不醉。

    这一阵子,最让南齐镇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这沐风酒家。一个月前,有人出了银子,用旁边一栋华丽的酒楼置换了这三间平房的沐风酒家,风老板差点没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乐不颠颠地就搬了出去。

    小地方的人没啥见识,一致认为这新任的老板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每日里得空就往酒家门前张望着,想看看这个傻瓜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直过了小半个月,那老板才慢悠悠地现了身,既不是脑满肠肥的商贾,也不是不懂世事的少爷,只是一个寻常的妇道人家带着两个伙计。

    那老板娘长得只能算是清秀,约莫二十四五岁,脸色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就好像个病秧子,唯独一双眼睛十分清亮,黑的仿佛一汪深潭。

    酒家连招牌都没换,还是卖些酒和小食,老板娘和伙计都懒得要命,一天卖一顿中饭和两顿点心,辰末开门,酉时过了便开始打烊,看得对面那起早摸黑的酒楼老板眼睛都快出血了。

    小镇的人没什么大事,好奇心能杀死猫,酒家一开业,放了两串鞭炮,便有人探头探脑地进了门,这没几天下来,整个小镇便都传开了:这老板娘开的是黑店,一壶酒居然要卖五钱银子,这是抢钱啊!

    再过两天,小镇又传开了:这家店里的小食和点心可真是好吃啊,尤其是一道醋浸花生和腌脆萝卜,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又过了两天,全小镇的人都知道了,到这酒家喝酒,结帐的时候,老板娘必定会在柜台后问上一句:这酒如何啊?

    若是你答“尚可”,这五钱银子的酒钱一分不少。

    若是你答“不错”,这餐饭钱的零头八成就抹掉了。

    若是你诚诚恳恳地把这酒夸成一朵花,老板娘必定会瞥上你一眼,淡淡地吩咐一句:酒钱免了。

    “诸位不知道有没有和小生一样,有种奇怪的感觉?”此时此刻,闲聊的人群中,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悠然问道。

    “田秀才,什么感觉?你是读书人,咱们粗人比不上,没啥感觉啊。”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那双眼睛一瞥过来,就好像冰雪初融,又好似银瓶乍破,还好比寒梅初绽心神俱醉啊。”那田秀才摇头晃脑地说着,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回味那一瞥。

    大伙儿的哄笑声更响亮了:“田秀才,是春天到了的缘故吧。”

    “田秀才思春了,不过你的话咱们听不懂,有本事对着那老板娘去说啊。”

    忽然,有个声音迟疑着响了起来:“别说,其实那老板娘的眼睛真是特别,让人看了还想再看。”

    “我也见过,”另一个人探出头来,“她瞥了我一眼就走了,我可真想求她再看我几眼。”

    田秀才更加得意了,拱了拱手说:“英雄所见略同,这个中滋味,你们这群俗人,都是不懂的。”

    有人又起哄了起来:“秀才,你这么懂,不如你去把那老板娘娶了回来,就可以日日看,时时看了,省得每天花五钱银子去喝酒。”

    “是啊,你的老婆都没了好久了,就凭你一个秀才,又是私塾的先生,那老板娘一定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呸!”田秀才呸了他们一口,却也不着恼,想来是个脾气极好的,“用得着你们瞎出主意?被你们这些人人一说,原来极美的事情都能说俗了。”

    说着,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分开人群,便往沐风酒家而去。

    正值三月,空气中散落着花的清香,镇中的小路上不时有陌生人骑马、坐轿走过,此时正值祭奠先人的时节,是南齐镇一年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候。

    田秀才喜滋滋地到了酒家,和往常一样,要了几盘小食,一壶小酒,坐在最靠近柜台的那张桌上,只见老板娘懒洋洋地趴在柜台内,只露出了一头秀发。

第113章() 
田秀才鼓起勇气,开始和老板娘搭讪。

    “这个,怎么从来没见你家老板的模样?”

    一旁同样懒洋洋趴在桌子上的伙计噗嗤笑出声来。

    老板娘头都没抬:“没有。”

    田秀才脸一红,心一喜:“这个,夫人这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老板娘的声音很冷:“我很老?”

    田秀才的脸更红了:“是小生唐突了,姑娘,姑娘看起来精神不济,小生有个好友是大夫,要不要帮你搭个脉?”

    “不用。”

    田秀才的脸都红的快滴出血来:“小生姓田,是私塾的先生,姑娘有空不妨来看看。”

    “先生?”老板娘终于抬起了头,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田秀才大喜,终于稍稍挺了挺胸,他的模样在这个小镇上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又是读书人,气质算得上儒雅,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岁,自从妻子过世后,小镇里说亲的一大把。

    老板娘的一双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田秀才原本带笑的神情忽然有些僵住了,那眼神没了以往的灵秀,忽然多了几分犀利的杀伐之气。

    “扑通”一声,老板娘重新趴回了柜台上。

    田秀才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纳闷地看着老板娘的秀发,刚想再接再厉搭讪,却见门口的帘子一挑,进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一个身形高大,一身黑色的锦袍,眉峰仿佛一把尖刀,直入发髻,一双眸子凌然,薄唇紧抿,那份威严和冷峻盖过了他的俊朗,让人一见便心生寒意。

    身后那人显然是他的随从,快步走到一张桌子旁,拂了拂桌椅,这才让他的主人坐了下来。

    “王爷要用些什么?”那随从低声问道。

    那人沉默了半晌道:“听说他喜欢喝这家的米酒”

    随从欲言又止,长叹了一声,冲着柜台道:“小二,来壶米酒,再来两道拿手菜。”

    柜台上的老板娘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趴在桌上的伙计小竺四下张望了片刻,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哎呀客官,我家现在不卖米酒了,不过我家的酒是天下一等一的名师所酿,五钱银子一壶,你要不要?”

    那人倏地看了过来:“不卖米酒了?”

    小竺被看得心头一寒,旋即便不服气地瞪了回去:“要喝以前的米酒,麻烦客官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那人的神情怅然,低声道:“原来如此,换老板了,看来终究是我没缘分。也罢,就来一壶你家的酒吧。”

    小竺懒懒地应了一声,刚准备往里面去取酒,另一个伙计小狄走了过来,嘴角挤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客官,今日的酒卖完了。”

    那人愣了一下,神情冷漠地看着他们。

    随从在一旁恼火了起来,指了指屋内的食客道:“怎么,他们都有,就我们来了就卖光了?这才是晌午,你们便不卖酒了,怎么做生意?”

    小狄挠了挠头,为难地说:“开门做生意,要是有我为什么不卖给你?不如这样,我陪你去对面去看看?再不济,我帮你去对面买两壶米酒来总成吧?”

    田秀才在一旁有些发慌,照他看,那两个人非富即贵,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他连忙站了起来打圆场:“这位仁兄贵姓?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壶,不如一起”

    那随从沉着脸,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随手掏出一块碎银扔在了他的桌上:“多谢了。”

    小狄死死盯着那壶酒看了一会儿,让人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把那酒抢过来,只是眼前那随从,双手平稳,气息充沛,一看便是个高手,他不敢造次,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柜台前。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那人端坐在凳子上,慢慢地自斟自饮,美酒仿佛化去了他浑身上下的冷冽,他的眉目间渐渐地浮上了一层哀凄之意,令人不忍再看。

    “梓悦你到底在哪里”那人低语着,语声悲凉。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你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的不成”

    “你连你家人的忌日都不来了吗?我在山里等了你两天两夜”

    “碧落黄泉,难道你真的要我去那里找你?可我很怕,怕我去了,却还是找不到你”

    骤然之间,他将壶嘴对着自己咕嘟咕嘟大口喝了起来,不到片刻,那壶酒便被他喝得精光,“咚”的一声巨响,他把酒壶在桌上一拍,哈哈大笑了数声,只是不到片刻,那笑声便戛然而止,他的眼中泪光莹莹,高声唱了起来: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那随从再也忍耐不住,哽咽着劝道:“王爷!王爷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想必广安王在九泉之下,也不忍见王爷你这副模样!”

第114章() 
那人正是瑞王夏亦轩,那日他见了慕梓悦尸体,又循着蛛丝马迹,查出了当日丽太妃逼着慕梓悦喝下了毒酒,心里虽然明白慕梓悦不可能还有生机,却总是还存了万分之一的侥幸之心,四处打探慕梓悦的踪迹。

    他生性坚忍,从不轻言放弃。昨日是慕梓安的忌日,慕梓悦这些年来,除了清明,每逢此时都会到木齐山祭奠,风雨无阻,夏亦轩便早早地潜伏在慕家的陵墓,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只是,满心的期盼,换来的依然是在已经破碎的心口再戳上一刀,令人心神俱碎。

    夏亦轩高亢而凄凉的歌声在屋中回荡,众人都愕然看着他,却不敢打断,两个伙计面面相觑,很想咬牙上前提醒一下:客官,咱这里是酒肆,不是歌馆!

    “哐啷”一声,后院好像打碎了什么,小狄再也没心思管夏亦轩唱歌了,一猫腰便便钻到后院去了。

    夏亦轩唱得兴起,从怀里取出一支玉笛来,只见那玉笛通身翠绿,正是慕梓悦在惠州看中的那支,当时的他,嫉妒慕梓悦满心满眼都是沈若晨,离开徐府的一早就把这笛子强买了过来。

    只是,现在看着这笛子,才恍然惊醒,如今,就算他想嫉妒,也没有人可以让他嫉妒了。

    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原本欢快跳跃的曲调在夏亦轩的口中仿如杜鹃啼血一般。

    “这这不是冲天调吗?”田秀才在一旁听着听着,有些糊涂了,“兄台你这是有什么伤心事?不要把好好的一首曲子糟蹋了。”

    夏亦轩恍若未闻,他何尝不知这曲子的前半首是如何的欢快?他何尝不想吹得欢快些?这首曲子他吹了四年,每一个音符都烂熟于心,只是,他怎么还能吹得出那欢快的调子?只怕,只怕这辈子都不能了!

    慕梓悦那张扬的脸庞在他眼前萦绕,他心中大恸,曲不成调,末了,任凭那笛孔在嘴边,也扬不出气息了。

    终于,他把玉笛握在手中,低低地喘息了几声,双手一用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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