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用雾蛊残害人族时,我痛心疾首,不仅仅是因为他,还因为我自己,很沮丧。”
风俜果然如寒剑所想,除了伤害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其实往这边来时,风俜是想找公子白要个明确的回复,等二人关系决裂,她以为自己可以决绝无情。
但一旦平静下来,她明白自己暂时还做不到,做不到亲手处置公子白。
“风姐姐,你若真的选择道义,就别心慈手软。若你真的下不去手,就抛开道义,抛开俗世。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寒剑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像是个局外人,看透一切。
“谢谢你,寒剑,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本来想给自己一些时间,现在看来,没有时间留给我了。”
风俜喝完最后一口茶,转身钻进寒风中,瘦弱的身躯像一片叶子。
公子白既然刻意躲着她,那她也只能自己去寻找蛛丝马迹了。
第158章 素衣夜行寻逍游()
“扶疆,我该怎么做?”风俜回到药庵,看到扶疆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她环顾四周,身边知冷知热的也没什么人了。
“风姐姐……”扶疆第一次见风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禁跟着悲痛。
“姥姥不在了,鸾儿也不在了,有些话还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
风俜长叹一声,示意扶疆坐下,一起聊聊天。
“风姐姐,你想怎么做?”
“我要查清楚公子白到底有何神通,让人人都让他三分。”
风俜眼神坚定,她不喜欢优柔寡断之人,更不允许自己成为优柔寡断之人。
“小白他不肯说吗?”扶疆问道。
“他是不愿见我。”风俜无奈一笑。
“风姐姐,你不妨偷偷去询问逍师兄。”
逍游任由公子白关押,肯定是知道公子白手里有什么筹码。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风俜看向扶疆,公子白严密监视药庵,她无法四处探寻。
“知道,就在你大战君尺那天,逍师兄等人被关押起来,从鹤洲消失,还好春与偷偷瞧见了。”
扶疆也庆幸找来以卿带走了春与,否则被公子白知道,春与就有危险了。
“我这么做会不会把公子白惹急?”
“你是怕他做出什么事来警告你?”扶疆明白风俜的意思,不免也有些担忧,
“嗯。”风俜点点头,陷入沉思。
“那就不让他知道。”云喜坐到他们身边,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
“云喜,你有办法?”风俜看着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好奇地询问道。
“风姐姐,你瞧好吧,我先把逍游他们被关押的大致位置告诉你,具体在哪还得你去找。”
云喜将春与告诉她的话再给风俜仔细说了一遍,风俜按照这个方向去寻找逍游等人的关押之所即可。
到了晚上,扶疆惊慌失措地从药庵跑出来,嘴里呼喊着云喜的名字。
“云喜!云喜你在哪?”
半叹大夫也跟在后面哭哭啼啼,抹着鼻涕眼泪。
“云喜啊,是我害了你,不该制作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导致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害。”
“云喜,你在哪啊?”风俜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寻去,心急如焚。
“都怪我!什么人都救,把你给害了,云喜,你在哪啊?”
她捶胸顿足,泪流满面,踉踉跄跄地一边奔跑一边呼唤云喜的名字。
“什么?云喜姐姐被两个人族带走了?好像还被下药了?”
公子白听到手下的禀报,忧心忡忡。
自己的所作所为,人族早就怀恨在心,如今他们带走云喜,难逃报复之嫌。
“是,小的亲眼所见,但因为那两个人族是风姑娘带回来的,就没太在意,方才看药庵的人全都出来寻找才发觉情况不对。”
负责监视药庵的妖怪一五一十地说道,生怕公子白责怪他办事不力。
好在公子白明辨事理,并没有迁怒于他,“知道了,你继续盯着药庵。”
既然是人族,肯定会带云喜离开鹤洲,那两个人是风俜从洛泽带回,但他们是戴罪之身,不一定会回洛泽。
“小白,他们莫非想拿云喜姐姐做人质?”寒剑猜测道。
不管是出于各种原因,都太过分了,风姐姐救了他们,他们竟恩当仇报。
“不知道,总之先找到云喜姐姐,你去安排吧。”公子白摇摇头。
“嗯,那你呢?”
“尘妖被风姐姐打伤,我去洛泽找找云喜姐姐,顺便看看他。”
公子白眼神锐利,还带有些许厌恶,似乎对尘妖很不满。
“那是他活该,骄奢淫逸,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寒剑愤愤不平地说道,他早就看尘妖不爽了,仗势欺人。
“就算不喜欢,也要做做样子,天鹫的事已经引起过议论,趁着这次机会,让别人知道我公子白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公子白神情冰冷,心里却累于筹谋算计。
天鹫惨死后,许多人议论纷纷,说公子白只可共患难,不能同享福,一时间人心动摇。
“小白,值得吗?”寒剑问道。
公子白知道寒剑指的是什么,他轻笑道:“没什么值不值得,也不分喜不喜欢,需要我做,我去做就是了。”
“那我去安排了,给你泡了苦茶,喝两杯暖暖身子再出去吧。”寒剑给他倒了杯热茶,便出去安排人手寻找云喜了。
“谢谢你,寒剑。”公子白对寒剑远去的身影轻轻说道,他将茶凑到唇边,热气熏到眼睛,化为水雾弥漫在眼眸。
“风姐姐,公子白离开鹤洲了。”扶疆找到风俜,悄声说道。
“走。”风俜带着扶疆,朝云喜所说的方向寻去,经过一片树林和荒地,走到尽头全是悬崖。
“扶疆,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放风,我下去看看。”风俜望着在黑夜里更加黝黑的悬崖,不知名的鸟在崖下幽幽叫着。
“好,风姐姐小心。”扶疆点点头,躲到了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风俜纵身跳下悬崖,衣衫在寒风中呼呼作响,她也顾不得拉紧衣服避寒。
因为就在她左侧的崖壁上,有一个大洞口,里面还隐隐发出幽光。
风俜悄悄踏石而去,在洞口旁停下来,往里探了探头,发现洞里点了几支蜡烛,有五六个妖怪在洞口守着,个个凶神恶煞。
“是这里没错了。”风俜将半叹大夫给她的药粉拽在手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洞里,将药粉撒了出去。
那六个妖怪还未反应过来,就纷纷倒在了地上,风俜又故技重施,抽取了他们的记忆。
她确保这些妖怪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后,拿着一支蜡烛往漆黑的深处走去。
刚拐个弯,一个石牢便出现在眼前,里面关的正是鹤洲灵士。
久处黑暗的他们倏然看到烛光,纷纷朝风俜望来。
“逍游……”风俜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闭着眼睛打坐的逍游。
纵使身处石牢,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逍游听到这个他日夜思念的熟悉声音,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他睁开眼睛看着风俜,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一直温柔地笑着。
第159章 寸步难行笼中兽()
“风姑娘?”芙华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趴在石栏上,小声呼喊风俜。
“芙华,你瘦了。”风俜抓住她的手,心疼不已,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跟酷刑有何区别。
“我来是问你们一些事,问了之后才能知道能不能救你们出去。”风俜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
“你不能。”芙华立刻说道。
“果然,公子白他手上到底有何筹码?”风俜眉头一皱,拿拳头锤了一下石栏。
“楼清大败后,我们就放了那些中了引妖墨的妖族。”芙华慢慢讲述道。
“然后呢?”
“引妖墨背后的主人并非楼清,楼清不过也只是挡箭牌。”
逍游站起身,走到风俜面前,接着说道。
“是公子白?”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但风俜还是想再确认一遍,就算心里毫无期待。
“没错。”芙华点点头。
“他就以此要挟你们?你们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以逍游以及鹤洲的实力,完全可以置公子白于死地,但他们却把这个祸害留了下来。
“不是不杀,是不能杀。妖族使用引妖墨,控墨者横死,他的魂灵就会去找那些中了引妖墨的妖怪。”
逍游苦笑道,当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便知道三界要变天了,而他寸步难行。
风俜震惊不已,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因为引妖墨里有他的血?”
“没错,那些妖怪就会法力大增,并被他的意志侵袭,成为他魂灵的傀儡。”
逍游本希望风俜不要找到这里来,不要知道这么多,因为自己无法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作战了。
“我没想到妖族也可以用引妖墨操控同族,更没想到引妖墨威力竟如此大。”
风俜怔怔地扶着石栏,眼神复杂,心绪极乱。
公子白为了达到目的,竟连同族都加以陷害利用,真是疯了。
“威力不大就不会被列为禁药了。”芙华叹了口气,鹤洲灵士千万年来的基业,可能就此走向消亡了。
“除此之外,你们还知道什么吗?”风俜询问道,引妖墨,雾蛊,她实在想不到公子白还能如何作恶了。
芙华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们没有与他打过交道,被关进来后也从未见过他。”
“风俜,公子白的法力远远高于他所展现出来的,你要小心。”
逍游关切地看着风俜,叮嘱道。
“嗯,我明白。”风俜感激一笑。
“我希望你放弃,去过你自己的逍遥日子,别管他人了。”
逍游缓缓开口说道,虽说公子白对风俜还算有情有义,但若坏了他的事,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他不想看着风俜以身涉险,不就是妖族统治人族嘛,就让好几家他统治好了。
“你知道我做不到,我得走了,以免被发现,你们保重,等我来接你们出去。”
风俜看了一眼逍游,恰好与他的目光对视。风俜脸颊微热,赶紧扭头离开了山洞。
“风姐姐,如何?”扶疆见风俜飞了上来,连忙从石头后面出来,上前询问道。
“边走边说,我们要绕着离开鹤洲,装作下山寻找云喜的样子,以免公子白疑心。”
公子白耳目众多,就算他自己不在鹤洲,也不能被他人察觉破绽,以免给逍游等人带来危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扶疆点点头,跟在风俜后面朝与鹤洲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上风俜将逍游与芙华所说的全数告诉了扶疆,扶疆也同她一样震惊。
“这么说,我们第一次见到公子白时,他就开始算计筹谋了。”
扶疆回忆起风俜在归镇捡回了昏迷的公子白,很有可能是因为公子白第一次使用引妖墨,导致体力不支而昏迷。
但他在归虚山的一言一行,丝毫看不出是伪装的,此人心机之深,无人能比。
“是啊,我们苦苦寻找幕后真凶,没想到真凶就在我们身边,还被我们所救,真是讽刺。”
归虚山的时光还未离开太远,那时的人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无辜纯良的兔子,那时爱说话爱笑,没想到竟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大魔头。
风俜也开始相信造化弄人了,偏偏是她,救了公子白。
“公子白城府那么深,我们被他骗得团团转也属正常。”扶疆安慰道。
“细细想来,那次他为了君尺打死鹤洲灵士,也是有自己的目的。”风俜回忆道。
她都不敢更深层次地去一一捋清回忆,她怕一切都是阴谋和利用。
“那不是意外吗?”扶疆不解。
“他与君尺、楼清皆有勾结,所以他知道自己杀了几个灵士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还能对君尺表忠心。”
扶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他为何又要诱骗你呢?”
“不诱骗我如何让君尺亲口说出真相?如何从九渊宫中光明正大地走出来?”
风俜字字锥她自己的心,她虽然不满公子白追随君尺,但一直都选择信任他,对于他多次出手救自己,也很是感激。
只是时至今日,她已经分不清那些到底是真心相待还是假意利用。
“所以他为了隐藏自己与楼清的狼狈为奸,利用了你?”扶疆神色悲痛,不愿相信公子白会是这样的人。
“难怪他会出现在善镇,将我救走,本就是他的局,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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