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悲怆。
琴音末,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的剑拔弩张,恢复如初温润如玉的模样。
“以前的我起码不会令你讨厌对吗?”林恩没有看葛兰,盯着琴键没有动,自说自话,“我可以假设你也曾对我有过好感,人的眼神无法欺骗人。”而他最擅长观察眼神,葛兰看他时,眸子里有别的东西闪动。是什么,他不能确定,只是觉得单方面的欣喜。
葛兰没有反驳他的话。她得承认,林恩的确不让她讨厌。
可是那又如何?
“你和我生在两个世界。”
“哪两个世界?”他笑了,觉得她的推托之词听来可笑,至少她还有原因,比什么都没有强,“你我都活在修罗场,又或者是地狱,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我不爱你。”葛兰再次强调。
这比不喜欢还要让人觉得难堪,林恩抬手轻放在胸口:“你爱谁?”他凄凉地苦笑,似乎已经听见心在滴血的声音。
“没有谁。”葛兰好看的琉璃目闪烁着。她爱谁?想不出来会有谁。她曾用真诚对待过的人,后来都背叛了她。她想不出来,还有谁值得爱。
心,早已经长了老茧。
“总有一天,那个谁,会是我。”林恩笑了,指着她的心,“不惜一切代价。”
他说得郑重,像是在宣誓。
可惜誓言最不可信。
第71章 清除任务()
“葛兰使用了蜂鸟,在奥兰多。”杰克汇报最新情况时,特意观察了莫雷的表情。
莫雷转过背对着杰克的旋转椅,单手放在眉间,抚平了皱褶。
“我们……要提醒她吗?半个月之前,她已经尝试用入侵的方式进入基地的网络。”杰克小心翼翼,生怕这个消息惹怒了莫雷,就连没心没肺的他,也有些心软了。
“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莫雷终于开了口,冷漠地拒绝了杰克的提议。天知道,莫雷长官对葛兰有多在意。即便如此,他能做的,却也只有这么多了。
“她很可能已经遇上了罗拉,瞒不下去了。”杰克依然担忧。
“我知道。”
“长官……”
“克尔和布鲁斯回来了没?”莫雷的声音低沉,听得出来,是从胸腔里挤出的声音,“回来了。”杰克摇头,心里已经猜到长官如此一问的目的,他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让他们准备行动。”
“可是……”杰克还想要再说点儿什么,但莫雷制止的眼神令他不敢贸然再开口,话锋一转,他提议道:“罗拉在奥兰多,她可以参与行动。”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莫雷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沉吟了一会儿,他又交代杰克,“你们谁也不能帮葛兰,她必须经历这一劫。”
“是。”杰克低头,已经将任务发布了出去。这个命令,他甚至不愿意当面示下。
“拜伦怎么办?”
“让维多利亚送他去反省室,没有半条命不能出来。”
杰克倒吸了一口气。半个月之前,杰克发现拜伦想要偷偷联系葛兰,就被关押了起来,如今如果得知M军团要追杀葛兰的话,拜伦铁定会发疯。但即便如此,杰克也没料到,长官甚至不惜取拜伦半条命,也要让葛兰死。
收到命令的众人里,维多利亚最为冷静。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可惜了拜伦,“如果你求饶,我可能不会让你太痛苦。”
反省室一向是维多利亚的地盘,黑漆漆的房间,拜伦被机械困在中央的椅子上,他的身上带了许多电子设备,40V的电压通过一道道线路穿过他全身,每一次都不得不让他战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电击让人体的承受能力降到最低,她不会让拜伦死掉,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拜伦的沉默激怒了维多利亚,她咬着牙在他脖子上打了一针,奄奄一息的拜伦这才扬起脖子吃痛地叫出了声音。
这种药剂,能加倍让人体会疼痛,最大限度是一百倍。
“为了一个女人,你一定要将自己弄成这样吗?”维多利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平日里毫无波澜的声调里出奇地多了愤怒和不忍。
“葛兰……她没有做错什么。”拜伦咬着后槽牙,感受着一波一波电压带来的痛感,猩红的双眼奋力地瞪大,让自己看上去据理力争。
“我们的世界里哪里分对错?”
拜伦不甘心。
“我要见长官。”
“死心吧,他已经亲自下了命令,克尔和布鲁斯亲自出手,他已经够仁慈了,没有让杰克和你去。”维多利亚冷冷地说着,语气里毫无情绪。
她不在意葛兰的生死,就像当初她不在意罗拉一样。维多利亚不喜欢异数,一字一句,她要亲手毁掉拜伦最后的希望,她凑近拜伦耳边,听得见他牙齿摩擦的声音:“长官怎会不知道,你对葛兰有感情,生死之交……呵呵,多么伟大。”
维多利亚听见拜伦咬破牙龈的声响,电流穿过身上的感觉痛得他仰面朝天,嘴角已经有一丝隐约的鲜血。拜伦死死盯着维多利亚的眼睛布满的血丝,似下一秒就要爆裂,尽管见惯生死,维多利亚也愣住了,她微张着嘴迟迟不知道说什么。她认识拜伦十几年,第一次见他的眼角滑下了眼泪。似要证明真伪,她抬手用指尖碰了碰,指尖的湿润和微凉真实触目。
“你……不应该怪长官。”
拜伦颤抖的全身已经瘫软,他再无力气应对这该死的惩罚,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
“当一个女人的出现动摇了一个男人的宏图霸业,制造阻碍的人,没有办法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规则,拜伦。”
维多利亚试图劝说拜伦接受现实,看在相识十几年的分上。
但是拜伦的一再沉默令她愤怒了。
“我就不信,你真的连命也不想要了。”维多利亚的脸有多美,心就有多狠,对付拜伦她没有拿出十分的本事,如今却要走到一一付诸实施的地步。
“你是我的秘书,不管你有任何理由,都不应该出现在其他男人的房间里。”
凌晨,葛兰从林恩的房里走出来,这一幕,让范西恨透了她。
葛兰没想激怒范西,但易怒的他却又总是被林恩牵着鼻子走。她在想,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转告范西,他其实一直在被林恩愚弄。因为林恩在挑拨两人的关系?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想笑,何况是范西。
就算范西气得朝她扔水杯,她也懒得解释半句。
范西这些年的坏脾气越发难以收敛,气急时抓到什么就扔什么,水杯没砸中葛兰,落在她脚边碎了,范西复又抓起矮柜旁的圣经砸了过去,这次水平线很准,只是依然没有砸中葛兰,被她反手接住了。
“顾朝阳!”范西气得要跺脚,却只有一只腿,无计可施。
葛兰撇撇嘴,难得的心里有了愧疚。她总在无形中激怒范西,每时每刻,他都能暴跳如雷,然而他的面容看上去又似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她实在不应该如此。
“你总是这样子,我没办法好好跟你说话,像个baby。”这是葛兰能给他好脸色的最大限度。最好范西能接受,不然,谁也奈何不了他,“还有,不要叫我顾朝阳。如果你执意,我不敢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名字?”
讨厌!当然讨厌。那是一个生活在地狱里,不堪回首的过往。狼狈让人变得凄楚可怜,同时又百般厌恶。
葛兰的沉默范西当作默认。
他点头,“好,葛兰。”他换了名字唤她,自己摇动着轮椅慢慢靠近她,暴风雨过后是宁静,他收敛了怒气,抬手一点点拉她的衣角,企图将她拉近自己,葛兰不懂,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衣角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他抬手就能将她整个腰环在怀里。
范西哭丧着脸,试探地探出手去抱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像是小时候那样,撒尽了小孩儿脾气。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讨厌你跟杜邦在一起,非常非常非常讨厌。”
可是我有什么理由因为你的讨厌,也去讨厌?
葛兰没想范西会使出这一招,小时候就爱这样耍赖皮。她定定地看着他靠在自己肚子上的脑袋,毛茸茸的一颗,抬起的手将要触到范西的发丝时又收了回去,她掰开他紧箍的手,退后一步,她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暴力倾向了。
“别碰我。”
范西被她推开后,有点儿失落。他挥手,想要再一次去抓,但这次被葛兰在中途拦截,她握住他的手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手上微微用了力,范西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大片,疼痛感传来,范西也涨红了脸。他微张着嘴巴要说什么,房门却被Ben从外面推开了。
Ben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情景,愣怔地看了眼两人的神色,葛兰在皱眉,她不开心,而范西红着脸在忍痛,听见骨头小小的咔嚓声,葛兰才一把扔开他的手,“你照顾范先生。”
葛兰转身离开了范西的房间,无视了Ben看她的奇怪眼神。
她知道Ben误会了,就像是他曾误会她和拜伦的关系。她想,自己在Ben眼里应该是无耻的女人。
葛兰没下重手,但对范西来说手腕也差不多脱臼了,Ben跟在范西身边的日子不短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狼狈得不敢呼痛。Ben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弄痛了。
“先生,您得忍着。”Ben见范西点了头,才一把将他脱臼的骨头回归原处。
范西果然说到做到,没吭声,只是满头的大汗,下嘴唇也被牙齿咬出了痕迹。范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给我盯着葛兰,去任何地方都给我汇报。”
Ben不明所以:“先生,葛兰小姐犯了什么错吗?”
“闭嘴。”
Ben果然闭了嘴,他其实想建议范西,对待女人,尤其是葛兰这样的,最好不要对着干。如果被发现了,挨打的人很可能就是他。范西的要求着实让Ben犯了难,他跟踪葛兰,有非常大的概率会被发现。
第72章 完成任务()
Ben一连跟了葛兰几天,唯独这次跟丢了。
几人在奥兰多逗留了一周,林恩安排范西进入了常规实验室观察DT合成细胞的实验现场,一周前注射了细胞的衰老小白鼠起到了细微的效果,这个发现足以让范西激动了半天。这意味着,DT合成细胞确实有用。尽管,小白鼠出现了副作用,现象是变得暴躁。
林恩答应范西:“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少许的剂量让你带回国研究。”
林恩的慷慨,让范西很是意外。
“当然,我们申请了专利。”不管范西最终得到什么研究成果,这项专利都归杜邦集团。尽管不确定林恩如此大方的原因,但范西依然欣然接受了,他太需要这东西了。
从研究所回到酒店后,葛兰就“失踪”了。Ben拍胸脯保证自己盯牢了她,但仍然给错失了。早在一周之前,葛兰就发现Ben在监视自己,她任由他跟了几日,如今不得不使障眼法甩掉了他。
在午夜来临之前,她要赶赴七日之约。
在约定好的地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葛兰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处的研究所发出了火光还有枪声,震耳欲聋。葛兰赶到研究所基地附近时,枪声渐行渐远,葛兰寻着枪声往反方向追了过去,路经依奥拿湖时才发现几个穿作战服的人端着枪在芦苇丛里搜寻什么。他们朝天开了几枪,却依然没有惊醒这附近的居民。
芦苇生得茂盛,人群走在里面,已经没过了腰。
这并不是一个躲避的好地方,却也不容易搜索。葛兰抿着唇,藏身在黑暗里,让黑夜整个吞噬了自己的身影。顺着那几人枪头的方向,观察着四周,并没有发现异样,但葛兰却直觉一定有人藏在其中。
她不得不快速地在脑海里做了衡量。
按罗拉言出必行的行事风格,除非已经死了,不然她一定会回到约定的地方找自己。葛兰很快做了决定,拔枪朝天开了几枪,转身便再次隐没在黑暗中。听见属于队友的枪声,芦苇丛里展开搜寻的人警戒地朝着葛兰的方向看来,没有看见人影,对着空气开了枪。为首的人挥了挥手,其他人跟上,用行军步伐一点点撤出芦苇丛,靠近葛兰方才所在的位置。
葛兰自然不会待在原地,开完枪她掉头就跑了。不过几分钟,什么踪迹也没有寻到。作战队的人扑了空,才意识到很可能中计了!再回头追到芦苇丛里,地毯式的搜索也不可能找到人影了,但就在方才走过的地方不远处,一摊染红了泥土的鲜血,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