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新奇的样子,她跟在孩子们后面看得直乐,她也想买支来玩,奈何兜里没有半个银钱,老头见她衣衫褴褛更是连呵斥带撵的,她好不生气。
才离开几步远,她的袖子猛地被人扯了下,她僵着身子回头,看清是何人心才落下来,环顾一周,抱怨道:“冷不丁地你想吓死我呀?路敬淳本就不待见我,我要是给人盯上,他不得恨死我。”
“阿姐太胡闹了,若是被人寻着破绽可怎么好?”
疏影不以为然,脸上扬着止不住地轻笑四处看:“你是担心阿蝉陷入险境吧?她在我身边待了九年,日/日同食同寝,除你之外唯有她最懂我,何来被识破身份之言?”
“你当知道三皇子好男风,最喜你这种阴柔似女子又有才能之人,万一他一时忍不住对阿蝉……”
疏影急急往前的脚步蓦地停住,转身看向身后满脸焦灼的白衣之人,四处行人太多将他拉到僻静处,才说道:“我不能逗留太久。横竖大皇子闯了祸,国君必定要动怒与他,你且让阿蝉修书一封送回宋城,必能对三皇子有所震动。切记用词要亲切,句句皆是向着大皇子,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去斗罢。”
“阿姐准备何时换回阿蝉?论才智论心思她都比不上阿姐,我着实担忧的厉害。”
疏影不由怒目相视,伸手紧扯着他厚实的耳垂,凶狠道:“白书,你这弟弟可是当得好,一/门/心/思/全在别人身上,你亲阿姐反倒被你往火坑里推。罢了,有东篱阁的线人在,你安心便是。这几日,可有人查我的身份?”
白书得了阿姐的话儿,心中烦忧退去,又恢复了往日温文儒雅、慵懒闲适之态:“阿姐所料不差,路敬淳果然对你心存疑虑,不过东篱阁的答复应该能让他安心。”
疏影悬浮在心上的巨石终于落下来,嘴角微微上勾,丢下句:“这一个月不许你来打扰我。”便跑开了。
白书看着她远远地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招手,看清那人模样后眯起眼,脸上泛起邪魅笑意,他得老天垂怜生就了一双过目不忘的眼睛,这个人便是苍老了他也认得,幽幽道:“这往后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老伯在纷乱人群中看到她,忍不住数落起来:“怎么一眨眼就跑得没了人影,快回去罢。老头子的肚子都要饿扁了。”
两人转进深长的小巷子里,暖融融的光被隔绝在外,只剩安静与冷意,疏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往后还是少在街上走动的好,这看似平静的地儿谁知道哪个角落就藏着乌糟人呢?丫头知道将军什么时候动身吗?”
疏影摇头,乌黑面颊上愤愤不平:“我与将军的关系还不如老伯,他怎么会告诉我这些,怕到这会儿他还将我当贼防着。也不想想,哪家姑娘愿意跟着他从野林子里过?这会儿我身上还有被树枝刮的伤痕,疼的相当厉害。”
老伯笑了笑:“我这双老眼看人无数,初识觉得你个小丫头口气狂了些,却看得出你是真心想亲近我家将军的。他人是凶是冷巴了些,心可是好的。”
话音才落两人已到门口,疏影正要伸手推门,只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们口中的人正黑着脸,不快地问:“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第六章()
6
路敬淳心情不畅快,疏影也没敢凑过去,跟着老伯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看了眼仍在香椿树下发呆的人,挺拔身躯散发出无法忽视的颓靡气息。
“老伯,你知道将军为什么来大万城吗?来了也不见对皇宫里的人和事有半分兴趣,倒叫人看不懂了。”
老伯手执菜刀将案板上的肉切成块,再放入锅中焯水,指使疏影把锅里的水倒掉后一边忙一边说:“一个月前,巫叙发兵入侵边境,将军带兵赶往支援,匆忙赶路中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身后。将军吩咐军队照常行进以免打草惊蛇,而他却趁着小贼不注意饶到她们身后,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贼察觉后回头,受惊的反倒是将军,就那般轻易地把他们放跑了。你猜猜为什么?”
疏影撇嘴,不快道:“我哪知道为什么?莫非是小贼长得太吓人了?”
老伯手下不停地挥舞着锅铲,肉块在浓浓汤汁中翻滚,直至汤汁包裹在每块肉上才起锅:“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死人见过无数,面貌丑陋又算什么?那小贼长得颇像死去的兰青小姐,所以将军才失了神。这会儿八成还没缓过来。”
“宇文兰青可是姿色艳冠天下?颇具才情?不然路将军堂堂七尺儿郎,英气满怀,傲然独立,怎一个潇洒了得,却为何这般放不下?”
老伯勾唇微叹:“非也!兰青小姐容貌清秀,并无什么过人才情,却有一手好厨艺,将军从战场归来必定要去她的小院中用饭。许是看多了生死争斗,反倒更贪恋这种平淡,和兰青小姐在一起,是将军最开心快乐的日子。去把菜端出去,准备吃饭。”
院子里有一张小石桌,纷纷扬扬的柳絮像是落雪般肆意飞舞,疏影接过菜盘,看外面那情景,皱起眉头:“这天气哪能端出去?不成了肉上霜?”
老伯失笑道:“罢了,你和将军到屋里坐着,这边儿也差不多了,我一人就成。”
疏影走过去,他负手而立,浓密眉间清冷一片,幽暗深邃的黑眸让人捉摸不定,鼻梁坚挺,薄唇紧抿,伟岸身形透出狂野与卓傲之气。
“老伯让我唤你进去用饭。这树有什么好看,连花都不开。”
路敬淳转身走进屋里,如墨染的发间有几许俏皮柳絮缠在其中,伤怀与颓废收敛,只余一身肃穆与孤寂。
兰青的小院子里也有一颗香椿树,正是嫩枝摘了用来做菜的时候,她做了拌嫩豆腐,炒鸡蛋,凡是经她手做出来的吃食都让他吃得畅快,之后她坐在院子里边绣花边陪他,软糯温语,像一颗颗玉珠子掉在他心上,一颤一颤的酥麻又满足。偶尔她也会赔他下两局,总是拧着眉头作出深思模样,一次一次耍无赖的悔棋,他想过了等战事一了,他就厚颜给将军递书信求调回京,哪怕是八品小吏他也甘愿,与她成亲养育儿女,天下间哪还有比此更快意之事?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清脆娇嗔如鸟鸣的嗓音将他脑中过往驱赶一空,温婉、笑颜如花的兰青消失不见,他心中惊怒不已,只是再看向疏影无辜面容时忍了下来,他的苦思关她何事?
“路某要去的是随时能丢掉性命的地方,姑娘不如早些离去,繁华盛景、山珍海味多少人羡慕不得,你又何必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去遭罪?”
疏影如娇花的面容上含着浅笑,似樱桃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含水星眸中的光亮像是夜幕中的那轮皎月耀眼而迷蒙,对他透着几分语重心长的话不以为然,话中含轻佻:“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除非你愿意从了我,不然别想甩开我。”
老伯把菜装进托盘里端进来,听到她的话乐呵呵道:“你个女娃娃说话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男人们拼生死的地方,只有死人和血,可别吓坏了。”
疏影扬起巴掌大的白皙脸庞,圆亮黑珠滴溜溜转了转:“老伯不要小看我,死人算什么,我还杀过人。路将军且放心,我不会白浪费你的军粮,我可以帮你。”
老伯不信:“口气这般大,当心闹了笑话。快些动筷子罢,今儿这肉味道正好,就着小酒最是享受,你们可不许和我抢。”
老伯护犊子似的样子,惹路敬淳都忍不住弯了嘴角:“等过段时间这乱局定下来,我让人备好上等美酒让你喝个够。这几年在外苦了你,那事不管查不查得清,一个月后你离开便可。”
“成!”
*
边境广阔的天幕中,繁星闪烁,皎洁圆月挂于天际,巫叙大军主帐前熊熊篝火随风跃动,照亮穿着守在帐前士兵的容颜。
而大帐内,宣旨公公嘴角噙笑,恭敬地向主位上的玄衣男子行礼:“奴才给大皇子请安。”
只见斜倚靠在椅子里的人眉星目朗,白皙俊美的面容棱角分明,黑亮深邃的眼眸内泛出柔柔笑意,谁又能想到这个温润如玉书生般模样的人骨子里却是叛逆凶狠渗人。
“劳公公跑这一趟,皇上意欲如何处置我一道说了便是,我可没那耐心等你念劳什子圣旨。”
公公打小靠眼色吃饭,大皇子此时不痛快,他自然不敢把规矩做全,弯腰应道:“皇上先是震怒大皇子擅作主张,意欲重处您,不过再看了军师差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后便改了主意,命您静待公子影回营,往后便随在他身侧听他差遣便是。”
奇然眯起眼,阴沉的脸上升起几分玩味:“哦?公子影向来看不上本皇子,如今竟会帮我解围,着实让人受宠若惊。”
传旨公公得了他的示下才退下去,额上冷汗涔涔。外人都道大皇子愚昧不堪、不务正业,日日赏花弄草流连烟花之地,朝中重臣对之颇有微词,多次上折子斥他丢尽皇家颜面,可自己所见的大皇子分明精明无比,宛若地府的索命阎王,方才他若是有半点不妥怕是要给大皇子拧断脖子了,当真是好险。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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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自古以来青国疆土、人力物力都远远逊于两国,常年战事中溃败连连,不得不两方示弱才得以苟延残喘,以至于历代国君在图谋强大时还要小心照顾东丹与巫叙的情绪,一国之主当得可够窝囊。
直到当前国君才有所改变,亲东丹远巫叙,想将来与东丹共蚕食巫叙,便是不能壮大国土,亦能在两大强敌对抗中保自己平安,倘或在他们斗得元气大伤时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美哉?
只可惜不管想的有多周全,却敌不过巫叙公子影的无耻行径,他捧在手心里疼宠的清宁公主竟是被那混账掳走,逼迫他不得不亲手毁去与东丹之约。此时他当真是腹背受敌,不答应巫叙的求亲,若它牟足劲专攻青国后果不堪设想。
国君有多很公子影,就得对他笑得有多客气,言不由衷的话说多了便也麻木了。他大抵是老了,竟被如此年纪的后生逼到这般境地。
王座下方摆了十余张朱红檀木桌,精致玉碗中盛放着上等菜肴,而一旁是青国专有的黄酒,香味幽郁,入口绵延,余香缭绕于唇齿间,回味悠长。
朝臣在国君与公子影相谈甚欢时附和几句,看似和乐一片的氛围下掩藏着汩汩暗流与低迷。巫叙当真是欺人太甚,明明是强抢的流氓行径却还摆出一副极有诚意的模样,尤其是公子影笑得宛若他自己成亲一般。
只见他以白玉簪子束发,月白色衣袍下是略显清瘦的身躯,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浓眉微挑,狭长有神的凤眸幽亮而深邃,鼻梁高挺,红润薄唇勾起露出盈盈笑意,清雅而俊秀,便是这样一个男子在天下人之间被奉为高不可攀的传奇,饶是路敬淳那般精明狠厉之人在他手中都讨不得半点胜算。
“吾皇深知国君对清宁公主的疼爱之心,特许将婚期选在两月后,以便公主多陪伴国君与君后些时日。”公子影手执酒盏遥遥向青国国君举杯。
国君心中怎能不气?公子影一副施舍的语气让他脑海中血液上涌,似要炸裂般,好不容易从唇齿间挤出抹笑:“小女自小被娇惯长大,脾性顽劣,还望三皇子要多担待才好。”
三皇子辰然将紧随在公子影身上的视线收回,起身盈盈拜了拜:“往后巫叙与青国便是一家人,辰然最心慕公主伶俐活泼的劲儿,能与公主长伴是辰然之幸,必当奉若至宝诚心以待。”
这世间最是男人的话信不得,唯一用处就是让他担忧不已的心稍安几分,国君再看向三皇子时态度缓和了许多。
公子影对国君的冷落并不放在心上,自斟自饮,享美酒佳肴赏窈窕佳人独舞,乐哉妙哉。
一番觥筹交错,谈笑风声后,公子影以身子乏累提前离席,国君不愿看他,自是抬手准了。离开宫殿,穿过一条长廊再往前便是御花园,葱绿繁茂,铺满绿叶的枝桠微微颤动,几缕光从叶片缝隙中浅浅打下来,在地面落下几许斑驳碎影。
喝多了酒的人被太阳一晒,更是头昏犯迷糊,公子影脊背笔挺,双眼微眯,看似与常人无异,只是脚下略显凌乱。辰然掩在宽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粗眉隆起,双眸中闪过一许痴缠与迷惘,脚步闲闲而随,见前面人突然踉跄一下,他快步走过去拉住月白衣袖,急道:“方才又无人逼你,做什么饮那么多?本就不剩酒力,还强撑什么?”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