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剑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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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剑网三]-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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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九放下茶盏,静静地站在邬琅身后不说话,站成一棵树。

    邬琅问:“事情进展如何?”

    初九回答:“还需月余。”

    月余……那恐怕,是真逃不了那坑爹的大婚了。

    临淄王跟他说,十一月初九是年末两个月里最好的日子,不做另选。

    初七那天,他被拉着去试衣服。正红色的嫁衣里里外外七层,布面上密密麻麻的凤凰花暗纹,上绣丹凤朝阳,飞鸾在天,一针一线,栩栩如生。临淄王一件一件帮他穿上,抚平褶皱,牵他到镜前。

    邬琅只觉得自己像泼被了一身血,红得刺眼。

    初八,小胖墩兴冲冲将他抄写的《同心赋》还有窦律抄写的《吉祥如意经》送他过目,让他明日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放到喜盘上一起大婚。

    说完就赖在邬琅身上,撒娇要吃水晶肘子。还说自己为了抄写《同心赋》减了好几两肉呢。

    邬琅实在哭笑不得。

    那水晶肘子还未来得及上桌,却有不速之客乍然出现。

    邬琅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太监,那是一个不算年轻的公公,面有倦色,或因长途远行。他尖眉细目,趾高气昂,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公公脸无胡须,不见喉结,音色阴柔,对着跪了一地的王府众人,不紧不慢地宣读手中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淄王世子樾,机敏聪颖,为众人之长,朕甚喜。今皇四子年满五岁,念及兄弟,不若樾也。故,特赐临淄王世子进京面圣,以奉皇恩。钦此。

    邬琅听了个大概,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小胖墩。

    临淄王快速念了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领旨。”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起了身。

    “不知陛下让樾儿几时启程。”

    “圣上未言明时辰,自然是越快越好。临淄王殿下,若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还是现在便开始收拾的好。杂家也可等上那么几个时辰。”

    全场寂静,小胖墩还睁着大大的眼睛,趴着邬琅的腿,小声地问:“琅嬛君,圣旨是让我去永宁玩儿吗?”

    邬琅简直要苦笑出声。傻儿,痴儿。你知道你爹有多危险吗,你知道你爹抢了皇帝老儿的情人吗,你知道你爹密谋造反吗。还去永宁玩儿,你这小命都要不保了!

    邬琅和临淄王对视一眼,邬琅立马抱起小胖墩往拓天院走。

    一众丫鬟婆子在得到命令之后早已飞奔回去收拾行囊了。

    一进拓天院,将小胖墩交给奶妈,邬琅和临淄王进了里屋,房门一关,邬琅便说:“世子才六岁,你便让他这么进狼窝?”

    临淄王说:“皇帝是他叔叔,不是狼。”

    邬琅喝了口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你只有这么唯一的儿子,送去永宁,握在皇帝手里等于被勒住了脖子!”

    临淄王说:“孤问心无愧,皇帝又敢如何。”

    “!”邬琅实在佩服临淄王这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能力。

    “孤知道你喜欢樾儿,不舍得他离开,可这是圣旨。”临淄王说,接着又重复一句:“圣命难违。”

    抗旨,是砍头大罪。

    邬琅走到床边,越过窗棱看外头小胖墩指挥丫鬟将自己喜爱的玩具一一收拾打包,脸上是要出远门的兴高采烈。他喃喃地说:“南林距永宁十几日车程,世子一个稚童……”

    临淄王沉默半晌,终于说道:“孤亲自送他去永宁。”

    邬琅偏头,惊讶地看向临淄王:“……王爷带上窦廉和窦律吧,世子怕是也不想离开窦律。”

    “可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头的太监终于忍不住催促。尽管仓促,也收拾出四辆马车的行李来。

    小胖墩扯了扯邬琅的衣摆,不满地问:“琅嬛君,你不和我一起去永宁吗?”

    邬琅蹲下身来,摸摸小胖墩发顶:“琅嬛君要留在王府看家啊。世子到了永宁要乖乖的,听父王的话,知道吗。永宁有很多可怕的家伙,他们讨好你,奉承你,都是为了抢你的水晶肘子、杏仁豆腐吃。”

    小胖墩小脸立马皱起来:“原来永宁这么讨厌啊,我能不去吗?”

    邬琅摇头:“永宁比南林好玩儿多了,到了那里,世子恐怕就不想回来了。”

    小胖墩立马表忠心地大喊:“不会的!我以后一定会回南林!”

    “好好好,一定回来。好了,上车吧。”邬琅将小孩抱上最前头的一辆豪华马车内。

    临淄王和柳惊鸿、衡莲君以及一干公子美人依依惜别多时,终于舍得挪动步子。他踩着马奴的背登车,一只脚刚踏上车架,却突然回过身来将邬琅紧紧抱在怀里,力度几欲将他箍死。

    他贴在他的耳边说,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邬琅鬼使神差地环上临淄王背脊,轻拍几下,说,一路平安。

    两人松开怀抱,衣袖在半空中擦过。

    随着马鞭抽动的声音,车队逐渐驶出巷口,渐远,直到连车轱辘声也再听不见。

第二十八章() 
十一月初九,多云,府内无喜事。

    半个多月后,临淄王快马传回书信,一切安好,他要在永宁多待几日。

    再半个月后,初九再次易容来到他身边,传递给他一个暗号。

    十二月中旬,府内下人为新年清扫院落,临到环疏院,才想起这个院子当初因为巫蛊之祸已经被封。临淄王不在,即将成为王妃的琅嬛君便是最大的主子。所以是否要拆除封条,进入环疏院打扫的问题便递交给了邬琅。

    下人们只知道琅嬛君说要亲自前去环疏院瞧瞧,想来是顾念着环疏院旧情。

    等明月出门回来时,早已不见他主子的人影。早上主子忽然想吃城西的麻油炸脆饼,他跑了大半个城才找到那家开在巷子角落的店铺。

    明月一问之下,才知主子去了环疏院。

    他嘴里小声地说:“去那见鬼的地方干嘛。”脚上却一刻不停地往环疏院走,还未等靠近环疏院,已然看到那院子顶上不断冒出的黑烟。

    明月心里一突,拔腿就跑。到那院门前时,火已经将环疏院内整个屋舍都包围了。

    明月手中的麻油炸脆饼跌落在地上,心凉了一片。

    蓦地,他突然大喊:“走水了!快救火!人呢,都死哪去了!”

    “快点!快点!”

    “主子还在院子里吗?”明月扯过路过的侍从便问。大多数人都是摇头,只有少数人回答,不见琅嬛君大人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滚滚黑烟引过来。

    一桶又一桶的水往火苗上泼,却只是杯水车薪。火势实在太大,屋舍又多由木材建成,在这种干燥的冬日,一旦火起,怎么可能轻易被扑灭。

    或许主子根本就不在院内!明月不甘心地祈愿。

    然而,到后来,就连明月自己都绝望了。派出去找人的侍从们气喘吁吁地回来,说寻遍了整个王府也不见琅嬛君踪影

    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临淄王府丫鬟侍从们惊恐的脸。这高扬飘散的黑烟越飞越高,就连南林最西边的人也能一眼望见。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被扑灭时,环疏院已然成了一个黑色废墟。所有的东西都被烧光了,若是有人在这屋内,哪里会有生还的希望。

    明月在一片黑焦土里找到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尸首被一根巨大的横梁压住。

    明月跪在这尸首面前,忽然哇一声,哀嚎痛哭。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已经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琅嬛君,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

    巷道很暗,唯一的灯源便是初九手里那盏油灯。邬琅能感觉到脚下的凹凸不平,鼻尖则充斥着泥土的味道。这种环境让邬琅很容易联想到一些恐怖的情节,譬如初九一回头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又或者他们一直走一直走都没有走出这条黑暗的巷道。

    所幸,都是他自己恐怖小说看多了的后遗症。

    巷道的出口在一个偏僻破败的院落后院,邬琅踩着初九的脚印从出口钻出,阳光刺目而温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浑身上下都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从今日起。

    燕琅死了。

    而邬琅,自由了。

    >;>;>;>;第一卷·王府深院·完

第二十九章 临淄王番外() 
马车进入永宁城门后,司徒靖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入目是熟悉又陌生的街市。他忽然想到,他已经离开永宁,这个象征着权利的地方,六年了。

    当年他轻装简行,悄无声息地离开永宁时,曾经发过誓,终有一天他会风风光光的回来。

    但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由着一个无礼太监领着,送他唯一的儿子进入这个华丽的牢房。

    他对永宁的印象,从来没有好过。

    舅舅在永宁被抄家流放,母妃在永宁郁郁不得终,而他也如丧家之犬般被赶出永宁。

    永宁于他而言,是冰冷、无情、甚至于充满恶意的。

    唯一算得上美好的回忆,莫过于与柳惊鸿的初遇。

    出云山,凤凰树下凤凰花,回眸人影中,君似阑珊。

    柳惊鸿并未见到他,而他却已经将那个火红的身影,刻在了脑海中。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山间的仙灵,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他日里夜里想着他,从此再也忘不了。

    出云山的法师算出他一生会有三次桃花劫,一劫更比一劫凶险,遂劝他亲近佛门,远离红尘,割断三千烦恼丝。

    司徒靖并没有将法师的话放在心上,他是注定要笑傲天下的男人,又怎甘心常伴青灯,远离权势。

    再次见到柳惊鸿是在太子的宴席上。惊才绝艳的惊鸿公子落落大方地坐在太子身侧,眉目倾城,红衣如火。司徒靖的心跳便如那金盏烛灯上的火焰,跳跃不停。

    他日思夜想的人,果然如同他想象的那般清艳高绝,好若仙人。

    这是桃花,不是劫数,他心里这般想着。

    何曾想,这桃花栽在了别家。心,也属意了别的男人。

    太子从来不是良善之辈,早已将柳惊鸿当做自己禁脔,又怎会容忍他人的觊觎。

    他早被舅舅叮嘱过,不要争,不要抢,忍辱负重,养精蓄锐。所以他敌不过太子。

    他为他写的诗燃成灰烬,为他摘的凤凰花也枯萎成泥。

    东宫繁华里,惊鸿公子姿态傲然座上宾,而他不过是不得宠的冷宫皇子,只能于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总角、豆蔻、束发,弱冠,春夏秋冬的风拂过。

    他的兄弟们终于在太子屠刀下,死的死,痴的痴,剩下一个五岁的娃娃再也不能说话。只有他司徒靖,装傻充愣,黯淡无光,保住一条命。

    他十九岁封王,一等亲王爵位,却有一个二等郡王的三字封号。他的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司徒靖恨!他母亲乃河阳李家的独女,他外祖父一脉为大商疆土抛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的儿郎不计数!一片赤忱,到最后只换得一纸罪状,抄家灭族,跌落进泥土里!而那太子呢?不过是青楼歌女所生,何其卑贱。到底谁该自持谁的身份!

    父皇啊父皇,牺牲我外祖父一家,让您最爱的女人的儿子继承皇位,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他司徒靖才是最有资格坐那龙椅的人!

    什么十四岁游历偶遇初恋,惦念旧人请封南林,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他真正的目的是南林地下,舅舅留给他的那脉金矿!那是他东山再起的基石。

    但十四岁那年,他的确去过一个地方,是出云山,在一片凤凰花下,遇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劫数。那人有如瀑黑发,皓雪肌肤,更兼高才。

    他在南林风流成性,大肆搜刮美人男宠,除了做戏给皇帝看,又何尝不是饮鸩止渴,抚慰得不到之苦。

    所以他喜爱发丝乌黑,肤色白皙,束发年龄的男子,让他们用白莲露净发。每每亲吻这些秀发,一闭眼,幻想着身下之人便是那清冷孤高的惊鸿公子。

    一个又一个迷醉的梦境,不愿醒。

    隆顺七年,先皇驾崩。太子为守孝,不愿登基,后在众大臣力建下勉强即位,被一阵歌功颂德。

    他回京为先皇送葬,此时柳惊鸿十八岁,粉面探花郎,侧帽风前花满路。

    无数官家小姐的理想夫婿。

    却不料也遭了秧,锒铛入狱。

    罪名,守孝禁娱期内流连*。按律例当刻字流放。

    司徒靖震惊也焦急,往日的镇定也失了,连忙进宫面圣为其求情,望皇帝能看昔日旧情网开一面。

    那时他心急火燎,又怎知就这么愣生生地钻进了皇帝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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