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剑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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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剑网三]-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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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心急火燎,又怎知就这么愣生生地钻进了皇帝的圈套。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带着柳惊鸿回了南林,他还记得自己领柳惊鸿走出天牢时,柳惊鸿甩开他的手,横眉竖眼,说,不需要你好心施救!

    那时他还为柳惊鸿和他搭话而高兴,也因念及从此往后,他心心念念的人能永远和他在一起而宽容太多。

    他早已忘了法师说的劫数,满心只有欢喜。

    他是真正将他放在心尖上,就算他对他的态度永远冷漠傲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将一生的包容和宠爱都给了柳惊鸿。若柳惊鸿愿安安分分地待在他身边,待来日他荣登大宝,就算他要那皇后之位,又未尝不可?

    可惜,巫山*共情,同床异梦堕心。

    到底,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容忍力。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自尊心。曾经他毫无防备地站在柳惊鸿面前,那人却毫不客气地将他伤了个遍体鳞伤。

    他依然爱他,只是没有少年时那般喜欢了。

    当他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一人独处时,便能听到风从这个缺漏处游走的声响。

    他曾经整夜整夜坐在柳惊鸿床头,听那人在梦中呓语出皇帝的名字,抚摸着那张倾城绝艳的脸,一路往下,落在那纤细的颈脖,想着只要自己一使劲,柳惊鸿便彻底属于他了。

    但他没那么做,而到后来,这种想法再也没出现过。

    沈衡再一次向他提起燕琅这个名字,印象模糊,只隐隐记得一头乖顺乌发,以及情动时小猫似的叫声。

    他和沈衡没有情爱,他于沈衡,不过是家族被灭之后的最后一块浮木,抱住了,得以求生。

    沈衡曾多次告诫他要小心柳惊鸿,毕竟曾是皇帝的人。他听得多了,便烦腻,常在清雅院和柳惊鸿缠绵,让沈衡生闷气。他知沈衡脾气,只会敢怒不敢言。

    那次的赏花大会雪冷,他将柳惊鸿抵在墙角一遍又一遍贯穿。柳惊鸿眉目含情,一身红袍,美得不可方物,又因寒冷,紧紧贴在他身上取暖,让他潜意识里享受到被依赖的快感。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撞见。

    他并未料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和燕琅见面。

    沈衡想拉拔一下这个燕琅,那就看看,不过是个男宠罢了,喜不喜欢最后还不是任他做主?

    燕琅坐在末位,静静喝酒,与周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打眼望去,就好像他身边的人和物都失了颜色,只剩黑白,徒留他一人浓墨重彩,却偏偏置身事外,飘然无度。

    招燕琅上前,瞧着那束摇曳的黑发,有关于燕琅的记忆如潮水般复刻。但却无法和面前的这个人重合。

    那种姿态,那种气质,那种神态,那种星辉同耀的眸子,那种对他没有丝毫感情的注视。

    他是谁?

    他曾多次琢磨过燕琅身上那种若隐若现的古怪感觉,待到闻锐黑衣蒙面前去刺探归来,道出燕琅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后,他才恍然大悟。他从燕琅感觉到的,不正是那种不可磨灭的傲骨侠气,不羁洒脱吗。

    然而这个燕琅,又是一个太过奇怪的人。他听说燕琅以前曾对自己痴心一片,甚至以死明志。现在的燕琅,嘴角也在笑,眼神却没了那些情意。

    他不知自己是否因此难过,但的确不舒服。既然爱他,为何不能始终如一?

    他命人日日监视燕琅,岂料那人只是日复一日地种着竹子,吃饭,看书,不喜见客,对于他的冷落也满不在乎。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当初愿意为他死,现在却淡漠如此,他不信燕琅这么狠绝,当真将感情断得干脆。他宁愿相信燕琅是刺客,是探子,所有一切不过是做戏,不过是为了引得他的注意。

    可燕琅什么都不做,他不爱出门,从不邀宠,更没有机会探得什么机密。

    燕琅不动,皇帝那边的动作却动了。无数暗卫情报告诉他,奸细另有其人。

    他不愿去想那奸细的真实身份,尽管昭然若揭。

    他越来越喜欢和柳惊鸿玩弄些新花样,送柳惊鸿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甚至让柳惊鸿随意进出书房重地。激烈的欢爱中,身体燥热,心却逐渐冷彻。

    他封燕琅做琅嬛君,大婚夜,故意误念柳惊鸿名字,故意将他抛在房内去见柳惊鸿。他早知柳惊鸿根本无病,不过笃定他会赶来,给燕琅一个羞辱。他拥着柳惊鸿,深吻、撕咬。他悲哀地想着,柳惊鸿,柳惊鸿,何苦于此。我的新娘,我的府君,你会屈辱,会不甘吗。

    然而,燕琅依旧是那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纵然成了琅嬛君,却还是那个燕琅。

    对,燕琅不在乎,对于做琅嬛君不在乎,婚礼被毁也不在乎。那他在乎什么!

    真是个比柳惊鸿更让人咬牙切齿的家伙!柳惊鸿至少恨他、讨厌他,燕琅却是彻底的抗拒他。就算是同床共枕,也要楚汉河界划个分明。

    然而,莫名的,居然也睡得安稳。

    他和燕琅,居然也能像对普通夫妻一般过日子。不夹杂□□,坐下了便聊聊天,喝喝茶。

    没有面对沈衡时需要忍受的说教和往昔负担,也没有面对柳惊鸿时的小心翼翼和痛彻心扉。燕琅只是燕琅,顺从、舒服、宁静、相安无事。

    他有时想,感情是否真的必须轰轰烈烈至此方休?他和柳惊鸿,浓烈生恨。而燕琅,平平淡淡,细水流长,不知不觉仿佛也刻进了骨血。

    但是燕琅对他说,不是非你不可,拂袖离开。

    一改昔日温吞模样,使出诸多手段,令人大开眼界。

    冷衣笑罢不争荣华的燕琅,端坐雪中煮茶杀人的燕琅,心机巧弄胸有城府的燕琅,了无生气幽幽垂死的燕琅,逗弄稚童言笑晏晏的燕琅…………

    哪个是真正的他?又或者,哪个都不是他。

    燕琅,你到底有没有心?

    所有的故意为之,为何你从未动气,始终微笑。

    沈衡说你是爱到骨子,不敢奢求。柳惊鸿说你不过是以假乱真,不愿让内心痛苦示人。

    而你说,燕琅死了,死在了那口井里。

    死了?他司徒靖的人,就算魂到了阎王殿,也要抢回来!

    平生他从未对谁真心认过错。

    唯有燕琅,为那记耳光,为那份难以启齿的卑微乞求。

    不要跟别人走……

    燕琅当他的王妃,对对!太好不过!

    柳惊鸿气势汹汹地来找他,眼眸泛红,怒斥,你许诺过将来让我做王妃!燕琅算什么东西?

    他假笑依旧,勾了人坐在膝上,亲吻至窒息,叹息一般说,孤说过吗,孤忘了。

    柳惊鸿啊柳惊鸿,你知道我的兄弟们已经死绝了吗,你知道皇帝的儿子尽数夭折只剩一病弱小儿了吗,你知道皇帝身边哪位幕僚是我司徒靖的人吗?你这个奸细当得可真不称职。

    燕琅?燕琅至少不会背叛我。至少,爱过我。

    千金做嫁衣又如何,十里红妆又如何。这是他欠燕琅的,他欠他一个轰动天下的婚礼。

    燕琅穿红最美,最刻骨。只待那一日。

    皇帝,又是你,时机总能掐得这么准。狗急跳墙,不过如此。

    没关系,还有时间……等他,等他回来。

    燕琅耳语依稀在耳边,一路平安。

    司徒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漫天凤凰花飞舞,似一团团烈焰,生生不息。

    街边,画楼歌女的哀声幽幽传来:

    金碧窑瓦富贵天

    銮殿朱门几时浅

    清酒一杯邀你尝

    嫌垢不如官家酿

    一眼望尽繁华路

    不见故人不见君

第三十章() 
二月初,春寒料峭,黄龙山霜寒露重。

    山坳处一条山间小道忽传来一串马蹄声,那声音渐近,让躲在草丛中的两个小山贼忍不住窃喜。还未等仔细瞧那打马而来的人便提了刀,威风凛凛从草丛中跳出。

    大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随后听到噗嗤一个笑声。

    “不得了不得了,没想到山贼们的拦路词都是代代相传的啊。”

    两小山贼闻言大怒,正要还嘴,顺便教训教训这个出口不逊的家伙,抬眼一看,只见两匹高头大马一前一后停着。前头那匹马上坐着一个身穿诡异黑金铠甲,头戴马尾式白翎的英俊青年,嘴角噙笑,腰侧长刀刀锋映照的白光差点晃瞎他俩的狗眼。而后面那匹马上,刀疤脸的男人面上全无表情,虽一身布衣,浑身上下却透着危险气息。

    两个山贼对视一眼,暗道不妙,这是踢到铁板了!

    不用打暗号,两人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却听得那英俊青年笑着说:“山贼朋友,别跑啊,我还要给你买路钱呢。”

    俩山贼心里大喊,信你那就是根秤砣!

    “常山,给我抓住他们。”

    “是。”

    一路狂奔的山贼本想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躲过一劫,没想到只不过几个呼吸,他们俩就被撂倒,拖回那英俊青年面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见那娃娃脸布衣男人随手搬过一块大石给英俊青年当座椅,立马改口:“少爷饶命!”

    “嗡”一声锋鸣,一把他们从未见过的黑金长刀便直直插在距离他们面门只有半寸的地上,俩山贼脸色登时惨白。

    “怕什么,我是好人,又不会杀你们,只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而已。”

    山贼立马狗腿掐笑:“少爷您问,您问。”

    “这是黄龙山?”

    “是,这便是黄龙山。”

    “我听说这黄龙山上有个黄龙寨。”

    “这……”

    “嗯?”

    “是是是,是有个黄龙寨!”

    “哦,那你们两个是黄龙寨的吗。”

    山贼闻言,对视一眼,没有立马答话。不料那英俊青年眉目一横,说:“我虽然是个好人,耐性可不好,快说!”

    俩山贼苦着脸:“少爷,大爷,我们是黄龙寨的。”

    “那就没找错人,我现在要去黄龙寨,你们带路吧。”

    “啊?!”

    “啊什么,不愿意?”

    山贼见英俊青年猛地拔出长刀,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那不就得了,带路!”

    两个山贼心里苦啊,难得出来打劫,打上了个阎王爷,真是流年不利!还被要挟着带去寨子,这下惨了,回去指定要挨罚。

    四人俩马悠悠行在山间小路。

    这两个阎王爷不是别人,正是从南林一路向北,走了一个多月的邬琅初九二人。

    邬琅从王府脱困,将蓝面册子交给初九后便要与其分道扬镳,却不料初九不愿离开,执意要跟着他。

    邬琅说,你让我如何相信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遇见的。

    初九说,临淄王向外发布我已死的消息,我又因你在南林逗留多时,主家只怕早已没我的容身之地。

    邬琅说,那又如何?

    初九说,我对自己说,从地道出来后,你若不杀我,我便跟着你。

    邬琅觉得初九神逻辑,道,我又不是杀人狂,见人就杀。而且你们这种探子就没有被主子喂□□?一个月不吃解药必死的那种。

    初九愣了下,点头说,总管每三个月发一粒,但我一年只需吃一粒,现在身上还剩五粒。

    邬琅惊讶,那你逍遥完这五年怎么办。

    初九说,我不会让自己死。

    邬琅扇扇手,心想你自己只剩几年好活,还跟着我干嘛,赶紧想泡的妹子泡了,想吃的吃了,想去的地方去了。

    只是,就如他曾经夸奖过的,初九耐性极好,跟着他一路从南林走了几十公里路。

    邬琅服了,终于松口,将他收入门下。

    邬琅说,既然你跟了我,以前那个不像名字的名字就抛了吧。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嗯,就叫常山,如何?

    初九单膝跪地,谢公子赐名。

    邬琅嫌恶地瞥脸说,别叫我公子,搞得我还是王府那个男宠似的。我朋友都喊我五郎,你也这么叫就是了。说着又颇为怀念地耍了两下刀法,感叹,其实还有更多人叫我爹,现在都听不到了,啧啧,真是寂寞。

    常山那张面瘫脸上终于露出些惊讶,爹?您有儿子?

    邬琅大笑,自然,我儿子千千万!

    邬琅又说,常山,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画风不对劲。没关系,习惯就好。王府里的那是燕琅,现在是我的主场了。

    常山默默点头,问他既然身负高强武器,又为何要委屈自己不甘不愿地待在王府,大费周章才得以出逃。

    邬琅摸了摸手里长刀,心中怔愣,随后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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