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那你们好好玩沙包、丢帕子、画画多好,怎么玩起了虫子呢?”
一听提起虫子,小姑娘心有余悸,赶紧答道“是爹爹说的!我们要多认识动物和花草,长长见识,虫子也是动物啊,有的虫子那么漂亮,虽然有的也丑。。。。”一提起自己擅长的又滔滔不绝。
“这么喜欢,那刚才被吓哭的是谁啊?”
“那。。。那只是个意外!都怪那个柯建康,把虫子埋进点心里,害我差点吃掉。。。”说着说着看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娘亲脸色越来越精彩,小姑娘果断选择了住嘴。
“娘亲。。。你生气啦?咚咚错了,咚咚再也不。。。”
“咚咚没错,娘没生咚咚气。”娘是在生你爹气,果然虽然年纪上去了,外表再怎么正经,内心也还是和当年一样是个讨厌的捣蛋精。当年一起长大的那些年,哪月不被他气哭吓哭几次,黄连味的茶水,睡梦中被剪掉一边的辫子,罪行数不胜数,偏偏每次都在父亲母亲那里装的乖顺,人又长得整齐聪慧,因此她小时候多数时候都讨不到‘公道’。
丫鬟碧桃性子跳脱一些,年纪也小一些,薛如琳带着她陪女儿玩了一下午的拼图、画鼻子之类的小孩子的游戏,总算让她摆脱了虫子的阴影,母女间的感情也突飞猛进,待到傍晚的时候咚咚已经一步都不想离开母亲了。万一她一放开了母亲,母亲又变回了之前那冷冰冰的样子怎么办呢?她不要!
估计这时候咚咚也该饿了,薛如琳吩咐碧竹叫饭,让厨房挑着做几个平日女儿爱吃的菜。
碧竹应是,又问可还有其他吩咐。
薛如琳顿了顿,“去兰苑看看少爷下学回来没有了,若下学了,就让他来着吃饭吧。”
碧竹虽然口里答应着,心里可谓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太太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亲近起少爷小姐了?要说别家的父母亲近自己孩子不是人之常情吗?可是搁在咱们太太身上只让人疑惑。不过不管太太怎么想,肯这样转变了总是好的。
碧竹心里也为太太捏了一把汗,小姐年纪小,性子又好,自然好哄,可少爷。。。
第三章()
要让碧竹来选府里谁是最冷漠难接近的人,太太还真不能排第一,太太?13??直接躲起来不管不问那种冷漠,要论真冷漠少爷得排第一名。一张酷似太太的清俊小脸整日里端着,除了读书和长辈问话之外轻易不开口说话。
还特别讨厌丫鬟,伺候在身边的一律用小厮,思明思安两个也和他们主子一样,从不在府里乱走动,也不多话。
谁家女孩子要是多看少爷一眼,他不是视而不见就是极冷淡的一眼瞥过去,就这个不知羞恼哭了多少青葱小少女,为这个,上个月老太太还专门去侍郎府上找她的老姐妹叙旧,其实还不就是道歉嘛。
太太若想哄回少爷,让母子亲密起来,在碧竹看起来,难!
很快碧竹就回来了,少爷倒是答应过来了,毕竟父母之命难为。
碧竹去的时候宁绍正在默写一篇文章,听明来意,他手中的笔略微停了停,好看舒朗的眉头轻微的皱起了一瞬,就重新续写起了文章的最后段落。
碧竹低头屏息,不敢吱声,默默的等着答话。
待一篇文章彻底写得,宁绍才不紧不慢的撂下了毛笔,一边慢慢的归置桌子上的文房四宝,一边淡淡的问道:“母亲今日可有事?”
碧竹斟酌了一下,回道“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昨儿个夜里太太做了噩梦,惊着了,今儿白天小姐又受了惊吓,此时小姐在太太处,已经恢复了。”一句话说的明明白白。
宁绍对别人都不亲近,可是对这个小了自己八岁的小妹妹却非常疼爱,也许是内心觉得自己从小得到的爱有缺失,就不想让和自己同父同母的孩子也一样。
“你先回吧,我换身衣服就过去。”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快了一些。
约两刻钟时间,宁绍进了内堂,俯身给薛如琳请了个安,就站了起来,面对着她,却不和她对视,一副根本不往心里去的样子。
看着眼前清瘦的儿子,薛如琳回忆脑中关于他的影像,却很难与眼前这个与她一般高的少年完整的联系起来,因她那自私的怨恨一直忽视的孩子。
“……今日进学可劳累?”
“回母亲,儿子今日放假。”
“……”薛如琳一时语塞,面对长子,她想亲近,却有心无力,来日方长吧。
尴尬的默了几秒,“净手开饭吧。”
“大哥!你也来啦?快来陪我玩儿,今天娘陪我玩儿好久呢,大哥也一起!”咚咚玩的正开心,听见帘子外有说话声,咚的一声从塌上跳了下来,趿拉着绣鞋就探出来头看。一看是大哥,心里欢喜极了。
一把抱住哥哥的大腿,晃啊晃得,宁绍被她摇的忍不住微笑起来,一把拎起小胖妞抱在怀里,“听说你今儿被吓着了,要不要哥哥帮你教训那个柯建康?”
“恩,要的,要的!哥哥帮我揍他!让他也哭。”咚咚一听有人给她撑腰,立马士气高涨,想象着柯健康向自己求饶的样子,嘿嘿嘿。
“傻妹妹,打人是最下乘的报复手段,你明目张胆的去打了人,只图一时痛快了,却也让人嘲笑气量狭小,损害名声是不是?”宁绍摇头笑笑,耐心的引导妹妹。
“恩,好像也有道理哦,那大哥说怎么办?”小姑娘纠结了,打人已经是她能想出来最狠的打击报复方式了。
“上次我看到他的小厮偷偷摸摸的上街找了一个摆摊子的小秀才,抄写了一沓的三字经。。。”
宁咚咚眼睛瞪着圆鼓鼓的,就这么惊呆的看着大哥微笑的脸,黑啊,大哥是真黑!柯健康那小子居然敢让人花钱去买罚抄的作业,让他爹知道了还不打死他?她深深的纠结了,她只想让那小子认输,可没想让他被打死啊!
“行啦,吃了饭再想吧。”宁绍拍了怕咚咚道。
薛如琳一直在旁边听着小儿女的对话,升起了一阵担忧,长子……这是长成了?还是长歪了?默默的又想起了一个词,亲生的!
宁沐本质上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腹黑狡诈,不然他如何能够年纪轻轻的就身居如此高位,如何让父母那么喜欢他,甚至不顾亲生女儿的意愿,也要拉他来做女婿。
这么想着,让宁沐来被遗传的锅,似乎就能够压一压心中升起的越来越多的对儿女的愧疚感。
母子三人围坐一桌,碧竹碧桃在旁伺候着,宁绍只吃菜不说话,薛如琳一时想起当个好母亲,可冰冻三尺,不只冰是寒透的,浇冰的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暖的起来的,所以也没什么话说,干巴巴的又问了几个问题,宁绍都有礼的答了,接着又低头默默吃饭。
屋子里就只有宁咚咚看不出尴尬的气氛了,呼呼的吃的欢快,不时的让碧桃帮自己夹远的菜,小嘴吃着也闲不下来,一会问东问西,一会又评价这个那个的。
此时,外院书房里,端方帮刚归来的宁沐把外套递给小厮,端方是宁沐奶娘的儿子,少年时就是他的伴读,现在是他最亲近的幕僚和兄弟。
“今儿你不在府里,可有件稀奇事儿。”端方眉眼平常,不出众也不难看,长相十分亲和。此时却颇有些揶揄的说道。
“哦?能被你称得上稀奇的我还真猜不出来,看你的表情又不像是坏事,不会是你被哪个丫鬟爬床了吧?”宁沐哈哈笑了几声。
“得得得,丞相大人您如今也就能拿我开涮了,外面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崇敬害怕的大人实际上是这个德行,不定怎么捶胸顿足呢。”端方无奈的冲他丢丢手。
“要说这稀奇事儿,谅你一年也猜不到。你那冰花似的夫人今天主动和咚咚玩了一个下午,晚上还是和两个孩子一起吃的,现在真是饭点。”端方说完就去看宁沐的表情。宁沐是薛如琳父亲的徒弟,端方作为伴读也和他们一起长大,自然认识从前和如今的薛如琳,也知道这些痴男怨女的纠葛。
宁沐正洗着手呢,听了这话,一个急转身,差点带翻了架子上的铁盆,脸上的表情怎么形容呢,饶是端方聪明绝顶,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找不出个恰当的词来形容,惊讶?怀疑?痛苦?反正就是没看出开心来。
“傻站的干什么?不去陪你那冰花夫人还有孩子们合家团聚吗?”端方看宁沐脸色变幻不停,忍不住出声。
“端方,你说她到底想什么呢?那么多年,我百般努力却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成亲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十几年了。我的心累了,早就死的彻底了,我不希望再生什么波澜出来了。”
未婚的夫妻是不能见面的,成亲的前一晚,她使人把自己约了出来,说是有事和他谈,却在假山那里亲眼看到了她和徐景升拥抱在一起,她说不想嫁给自己,但是亲命难违,她最想嫁的人是他,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他!
第四章()
真实的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压抑的性子,当时又年轻气盛的紧,冲上去?13??把将两人拉开,照着徐景升的脸就是一阵狠命捶打……而那时候的如琳呢,却上前拉开他,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并告诉他,他只能得到她的人,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那一巴掌打得真重啊,她那么娇小纤细的人儿,定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吧?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宁沐,绝望阴暗充斥了全身,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这样如晴天霹雳般,提醒自己一直以来的装傻是多么彻头彻尾的愚蠢。
但宁沐是什么人啊,也真真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直勾勾的盯着如琳的双眼,发出地狱般邪肆的笑声“呵呵,得不到心是吗?得到了你的人,你的心还能飘的出多远呢?那我就永远禁锢你的人,让你永远都是我宁某人族谱上的人!活着睡在我身边,死后也要葬在我的坟里!”
在宁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可笑的成全二字。
端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男男女女是是非非,谁能看透?
“咳!不然还是过去看看吧。孩子们估计还从来没有和父母一起用过饭呢。”
“不了,去了干什么?什么可说的,也许还会被顶出来。怕给孩子留下的不是什么和美的印象,反倒破坏了这难得的场景。倒是出我意料,她居然难得的有了点母性,呵。”冷笑一声,宁沐彻底让自己从回忆抽离,坐下着手忙起公务了。
端方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边宁沐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边如琳却整天都在琢磨着怎么问他,夫妻对坐说什么?他们之间还能够好好对话吗?上次和平的对话大概是多久前,约莫是十几二十年了吧。
但她又必须得找他,即便那个梦看上去再真实,她也不会糊涂到只因为一个梦就推翻所有的认知,。那么,如果她想找出当年的真相,就必须先找到当年的人,而当年的人目前关系最近的也只有他了,这回,她怎么也要厚脸皮一次了。
吃过了饭,宁绍一刻也不停留,用茶水漱了漱口就已温习功课为理由告退了。看着宁绍大步离去的背影,薛如琳难受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压抑的气场太强了……
吃了一碗饭,许多菜,又啃了一整个鸡腿的宁咚咚不一会儿就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了,片刻就小猪般睡得香甜,如琳让碧琴抱了她回去睡觉。
又在心里把腹稿打了几遍,才吩咐碧竹“去书房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说我请他回房,有事相商。”
碧竹已经惊得不能再惊了,今儿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若不是太太冲撞了什么,就是她自己冲撞了什么,因此脑子才不够用了,频频产生幻觉。
“太太您是……要叫老爷回房来?”抬眼看如琳的脸确认,看太太没有反驳,才立马回道“奴婢这就过去!”
门口的小厮回禀后,带了碧竹进了宁沐的书房。
“老爷,碧竹到了。”小厮躬身道。
宁沐听到了声音也没停下手中的事情。夫妻早已泾渭分明,宁沐对他们主仆几个都没什么好印象。
端方看碧竹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站在那里稍显局促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你过来不是有事要禀告老爷吗?有事快说吧,还等着老爷亲自问你吗?”
得!主子不问不出声,守规矩反倒有错了。碧竹轻舒了一口气,也知道端方是在帮自己解决,要知道再沉默一会儿她腿肚子打颤的就太明显了。
“说吧,找我何事?”宁沐终于肯分神问道。
“回老爷,太太说有请您回屋有要事相商,还请您晚上务必过去一趟。”
“哈哈哈!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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