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犀燃烛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结爱:犀燃烛照- 第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晨光熹微,白雾『迷』蒙。

    皮皮在一块空地上打了一套咏春拳,眼看到了收势,雾中隐隐约约走出一个女子,穿一身月白『色』一字襟梅兰竹菊百花图案的旗袍,身形窈窕,绰约多姿。

    天气如此寒冷,那旗袍居然是短袖的。恍惚间,皮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却下意识地握住了腰后的猎刀:“千花?”

    印象中只有千花才有这种玛丽莲梦『露』般前凸后翘的身段儿。

    那人径直走到她面前,化着与千花一样的妆容。皮皮这才意识到是千蕊,淡定开腔:“早。”

    千蕊冷冷地打量着她,忽从她的发稍上摘下一根柔软的白『毛』,放到眼前端详,哼了一声,道:“他很喜欢你,呃?”

    说罢轻轻一吹,白『毛』飞到空中,不见了。

    那是贺兰觿尾上的狐『毛』,皮皮抱着睡了一夜,自然会沾到身上。见她来意不善,皮皮抿了抿嘴,没有接碴,正要继续打拳。千蕊忽然一把扭住她的衣领,鼻尖几乎戳到她脸上:“我姐呢?你把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皮皮保持镇定。

    “整个蓄龙圃都知道她失踪了,”千蕊咬牙切齿地道,“姐夫绝不会伤害我姐,但如果你对他说了些什么,或者自己干了些什么,那就难说了!”

    “我一直住在c城,不可能知道蓄龙圃发生了什么事,你应当直接去问贺兰觿。”

    “他要肯说,我还来问你?”

    皮皮刚想接口,颈上一凉,一把锋利的匕首比过来,令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千蕊喝道:“说!你是不是杀了她?”

    “我乃一介平民,她有八百年修行,你觉得我行?”

    “你不行?你不行能杀掉赵松?——既然我姐夫给你种过香,就说明你不是一般的女人。”

    皮皮推开她的手:“千蕊我跟你说句实话。自从四年前北极一别,我再也没见过你姐。我托她照顾贺兰觿,对她只有感激、没有仇恨。她的失踪,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关皮皮你听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怨毒,“就算你害死了我姐,也别想得到贺兰觿。我一定会把你扔到狼窝里,让一群狼咬死你!让你身首异处,永世不能翻身!——沙澜,不是你们人类可以活下来的地方,如果我是你,根本不会来,更不会带着朋友来。既然你们自不量力地来了,就别想着回去。”

    皮皮安静地看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姐夫的魅珠在我姐身上,”她吐气如兰,幽幽地笑道,“别看着祭司大人身边无人就想上位,你得先拼过我。贱人!”

    说罢反手一刀,皮皮脸上一阵刺痛,右边的脸颊已被她划了一道,几滴血渗了出来。

    她捂着脸呆呆地站着,千蕊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似乎在平息自己的怒气:“你不是王妃吗?你看你都没生气,都不敢还手,不要以为你是慧颜的转世你就成了慧颜,你差着人家十万八千里呢。靠着一份稀薄的往事享受着不属于你的恩宠,你配吗?能长久吗?”

    “……”

    “做了亏心事对吧?”她将匕首『插』回皮套,“关皮皮,这只是一个开始。咱们走着瞧。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的!”

    说罢转身要走,被皮皮一声喝住:“站住。”

    千蕊走回来,轻蔑地看着她。

    “告诉你一个道理,也许今后用得着,”皮皮淡淡地看着她,“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配上配不上。只有愿意不愿意。——贺兰觿他愿意喜欢我,不愿意喜欢别人。你姐要是有办法,也不用等几百年。”

    千蕊怔住,脸越发白了。

    “你说得很对,”皮皮接着道,“赵松我都能杀掉,又怎么会怕你?”

第44章() 
营地静悄悄的; 众人似乎仍在沉睡。

    皮皮在昨天的狩猎中受过不少皮肉伤; 在贺兰觿背着她去温泉的路上已渐渐愈合; 不然也不可能舒服地享受温泉浴。

    一路上想必费了祭司大人不少功力。

    脸上划了一刀; 皮皮起初并不在意; 找了块松脂涂在伤口上。过了片刻未见好转; 半张脸反而红肿起来。她用清水冲洗了一下; 被刺骨的山风一吹,冻得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连忙找到一堆最旺的篝火坐下来取暖。一转头发现嘤嘤正靠在树边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王妃殿下?”

    皮皮一愣:“你叫我什么?”

    “钟沂姐说; 您是贺兰殿下的妻子……”

    “叫我皮皮,而且不要用‘您’字,不然我可不理你啦。”

    “那就叫你皮皮姐; 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皮皮『摸』了『摸』她的头。

    “皮皮姐你的脸怎么了?”嘤嘤指着她脸上的伤口; “流脓了?”

    “这是松脂,小伤; 没事的。”

    “不要『乱』涂『药』喔; 会破相的啦。”

    心里装了太多事; 皮皮无心闲聊; 随手拾起一根树枝; 将火堆里的柴松了松,问道:“嘤嘤; 请教你一个专业上的问题,可以吗?”

    “你说。”

    “狐族中大概有多少人具有贺兰、青阳这样功力?”

    ——有冒充者必有冒充之人。首先他有白狐的尾巴; 说明他是狐族。与关鶡、青阳交过手; 功力相当,说明他不是一般人物。了解贺兰的行为习惯,说明他擅长模仿且熟悉贺兰。

    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在狐族中应当不会太多,用排除法就可以把他找出来。

    嘤嘤想了想道:“应当不超过十五个。长老会的长老、左右祭司、各部落的酋长、护法。”

    皮皮心想,这些人选青阳、关鶡一定都考虑过了。如果连他们都『摸』不着头脑,想必不在其间。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高手吗?”

    “嗯……沙澜族里有不少神秘人物。早年得罪青桑,又遭狼族入侵,加上内部互相残杀,能在上百次战斗中活下来的就只剩下了顶尖高手。不过他们行踪诡秘,流窜于穷山恶水之间,与其它部落不相往来,小一辈的人都不大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下落。”

    贺兰与金鸐差不多是结伴来到c城的,皮皮心想,这个冒充者很可能是沙澜族。但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这些天她一直戴着金鸐的戒指,也遇到过祭司大人饥饿的时候,戒指从未变过一丝颜『色』。他若与金鸐同族,戒指应当有所感应。于是又问:“为什么沙澜族不能忍受饥饿?一旦饥饿就会自相残杀?”

    “说来话长。开始的时候不这样……”嘤嘤打了个呵欠,“沙澜族骁勇好斗,能征善战,深得狐帝的喜欢。酋长金泽——也就是金鸐的父亲——娶了柳灯族的美女姜圆圆。圆圆生得一头卷发,大家都叫她‘卷儿’。据老一辈的人说,金泽倨功自傲、侍宠而骄、向狐帝进言要求取代青桑掌管蓄龙圃。青桑看出狐帝有点动心,反咬一口说金泽企图谋逆,曾潜入蓄龙圃偷窥禁地,还盗走了里面的一件珍贵物事。狐帝大怒,命他一日之内将那物事交出来。金泽交不出,遭来灭族之罪。长老会向狐帝求情想保住他,但架不住青桑几句谗言,最终判了个去籍驱逐。沙澜族于是和昆凌族结下了仇怨。”

    嘤嘤噼里啪啦地往下说,皮皮没听到重点,只好『插』口又问了一遍:“那沙澜族为什么饿了就胡『乱』咬人?”

    “去籍的惩罚就是这样啊。狐帝一道旨意下来,所有沙澜族人必须去沉燃古渡报到消籍。那地方是狐族的刑区,进去的人多半就出不来了。勉强出来的就成了现在你看到的样子,饿起来根本管不住,亲儿子都能活活吃了。沙澜族本来就爱聚居,那年沙澜大旱,人祸之后赶上天灾,大部人马在流徒途中就开始互相残杀,远方的狼族闻讯而至,不出数载就将他们的领地侵占殆尽。话说这金泽下场很惨,被狼王修鱼亮追到潼海海边,一刀斩首,当众分食。他的妻女被掳回修鱼堡送与众兄弟取乐。怕女儿受辱,圆圆不得不趁人不备将她咬死。自己则被狼族的男人玩弄了一圈后就疯了,绑在地『穴』里天天吃土,还给修鱼亮生了个儿子,等她清醒过来想咬死那个婴儿,又被拖出去砍成几段当众瓜分。唯一的儿子金鸐被宫家拼死救下向北逃逸,才躲过这一劫。”

    皮皮听得头皮一麻,金鸐身世如此凄惨,此番故土重游,必是复仇。可是数来数去狐族的人就算加上宫家兄弟也不到十个,怎可能是狼族的对手?

    这么一想,顿觉自己到沙澜最多是个一日游。真出了什么事,贺兰、金鸐还能溜掉,家麟、小菊和自己肯定是炮灰。莫说一条命,只怕一块骨头都捡不回来……

    “所以贺兰觿与金鸐走到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恨狐帝?”

    “俗话说,兵到用时方恨少,船到江心补漏迟。沙澜族出事的那年,狼王修鱼亮想乘胜攻下蓄龙圃,两边人马在潼海打了起来,结果是:修鱼亮没攻下蓄龙圃,狐帝这边也彻底地丧失了沙澜的管辖。这就是狐史上著名的‘潼海之战’。”

    “这事发生在真永之『乱』之前,还是之后?”皮皮问道。

    “之前。真永之『乱』的时候,假如沙澜族还在,贺兰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扳倒狐帝。沙澜式微,会打仗的就剩下了柳灯族。这一族倒也个个强悍,偏偏最爱的是窝里斗,谁也不服谁,所以一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如果狐帝能预知未来,知道儿子要打老子,就算发再大的火儿也断断不会驱逐了金泽。说到底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听到这里皮皮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此行的任务是帮金鸐救东灵,金鸐肯定知道贺兰觿的真实身份。别看他平日喜欢调笑、好打嘴仗,其实城府森严、刀枪不入。自己肯定挖不开他的口。若让小菊拿一枚“惆怅”去试试,倒有可能成功。

    想到这里,恨不得快些找到小菊将口袋里的玉瓶交给她。一抬头,嘤嘤忽然不说话了,仿佛中了邪一般,呼吸急促,满脸通红,嘴半张着,好像要流口水的样子,双手紧拽着皮皮的衣角,两只脚激动得在地上『乱』跺。

    “嘤嘤?”

    “呃,我的偶像……祭司大大……贺兰殿下……好帅哦……”

    皮皮转过身去,看见贺兰觿拿着一个牛皮水袋正穆穆闲闲地站在帐边喝水。喝了几口,将余下的水滴在食指上,用手指向空中测了测风向。

    再回头看嘤嘤,见她捂着胸口,半瘫在自己身上喘着粗气,心里觉得好笑,却不好意思笑出来。假如有谁将毕生的精力用来研究秦始皇,忽然见到了活人,一定也会激动成这样吧。于是拍了嘤嘤一下,将她拉起来:“啊哈!你的论文课题出现了,跟我来。”

    嘤嘤扭抳地躲在她身后,一步两蹭地跟着她。

    “贺兰,这是嘤嘤,我在路上认识的一个妹子。”皮皮介绍道。

    嘤嘤单腿下跪垂首:“小女嘤嘤,问候殿下大人。恳请大人赐福。”

    贺兰觿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嘤嘤,嗯,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蝼蚁小族,不敢当得殿下的夸赞。” 嘤嘤干脆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起来吧,你是外族,不用讲这些虚礼。”

    “有幸沾得大人的手泽,必然是吉祥的。”

    嘤嘤说罢站起身,见贺兰觿看着关皮皮,似乎有话要说,于是知趣地退了一步,道:“钟沂姐该做早饭了,我去帮帮她。”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皮皮看着嘤嘤的背影,吹了一声口哨:“你俩的对话,让我有种穿越到清宫的感觉。”

    “昨晚回来的路上,你一句话也不说,”贺兰觿拾起门边的盲杖,“是在生我的气吗?”

    “不敢。”

    他捏住她的下巴,空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什么不敢,我喜欢有脾气的女人。”

    看着他漆黑不见底的瞳仁,皮皮的心微微一动。

    白天的贺兰喜欢『摸』她的脸,因为看不见,仿佛用手『摸』也能明白她的表情似地。也喜欢捏她的下巴,以确信她在听他讲话。除了慧颜以及她的几个转世,祭司大人洁身自好、从未跟任何女人亲近过。这伪装者居然能获知这些细节,可谓神奇。

    他的气息在她脸上吹拂,暖洋洋的,皮皮看着他的眼睛,研究他的瞳孔:“天已经亮了,你能看见我?”

    “不能。”

    “那你盯着我脸干嘛?”

    “我闻到了一丝血腥。”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摸』着,微温的指腹抚过红肿的肌肤,停留在那道伤痕上,眼睛眯了起来,“你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有人……划了你一刀?”

    皮皮不是个告状的人,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